《无以慰风尘》若水成衣

15、第十五章 三年，说长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中原和三年前看似没有什么不同，却还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枫家关了所有的青楼，枫家的女弟子成家的成家，游历得游历。
　　枫夫人住进了白家祠堂的隔壁，每日念佛；花家替枫何两家做媒，枫寅和何涵逸现如今已经育有一子；枫舞九也不再整日使媚，整日在家练习左手作画。
　　何家的老主事主动将何家并入花家，下令彻底废除了杀手的老营生。
　　花亦凛把花家的主事之位传给了花梧月；花念倾也相中了一家公子，正缓慢地进行；花小雅为何家诞下一子，如今又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连安芸都已经和自己小徒弟维意打得火热。
　　但却也有没有变的。
　　比如白音尘依旧守着白家的祠堂，每日晨起扫干净祠堂的每一寸土地，每日午间燃上一炷香，每日晚上抄录经文。
　　以及无论何时，都不准花亦凛、何秋明和江辰踏进白家祠堂一步。
　　白灵雨信步走在天京城的路上，她准备去白家的旧址看一看自己的姨娘。
　　而这一次与彼时来天京城不同，她没有单子，没有仇怨，无需掩藏，她不用带面皮，不用换声音，亦不用藏初云。
　　白音尘正坐在门口看着天空，白灵雨走上前，轻声地喊了一声：“姨娘——”
　　白音尘看到白灵雨身上配的那把初云和那张像极了弟弟的脸，眼泪忽的流了下来。
　　花梧月不是没有和她说过白灵雨的事，只是当真的看到白灵雨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还是忍不住落泪。
　　“灵雨。”白音尘伸手抱住白灵雨，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
　　“灵妹！”花梧月从祠堂里探出头，惊喜地喊了一声。
　　白灵雨笑了笑，应了一声。
　　“你这次回来……”花梧月吞吞吐吐，问也不问全。
　　白灵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回来换剑。”
　　“好！”花梧月抱住白灵雨，兴冲冲地转了两圈，逗得白音尘也笑了起来，笑骂道：“都是花家的主事了，还这么孩子气。”
　　“大娘，你不知道，灵妹刚才可是答应了我的求亲！”花梧月笑得止不住，“那可是我五岁的时候就念叨的事情了。”
　　白灵雨的耳根微微地红了起来，嗔道：“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花梧月笑道，蹭了蹭白灵雨的脸。
　　白音尘看着情浓的两人，她静静地想。
　　她永远都不会告诉白灵雨，当年要她杀花念倾的人就是自己，因为她知道白灵雨还活着，所以她要她回来，因为自己的私心，她希望自己的侄女能替她完成复仇的事情。
　　后来的怀奕，也是她亲手培养。
　　白灵雨潜入枫府的轻而易举，也是她暗地里派人替她解决了不少潜在的威胁。
　　而破晓，是她叫花梧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白灵雨偷走。
　　可是这些白灵雨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因为白音尘的计划已经一一的实现，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复仇，现在也该让自己的侄女好好地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了。
　　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再也不要被那些纷繁的事情打扰。

　　未过多时，江湖的各大家都收到了花家的喜帖。
　　“花氏长子花梧月与白氏独女白灵雨喜结连理”。
　　花府正大张旗鼓布置喜宴，花梧月在府里转来转去，哪里都要指一下，哪里都希望完美。
　　“何叔！”花梧月看见何秋明躲在树后面，大声地喊道。
　　何秋明赶紧向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花梧月不明所以，何秋明走近他，轻声道：“不要让灵雨看见我。”
　　“为什么？”花梧月问。
　　“当年白灵雨背上烧伤，是我把她救回去，当了她的师傅，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是何家的老主事。”何秋明道，“我就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了。”
　　花梧月这才知道当年为什么何秋明轻易地交出何家与花家合并。
　　分明是何秋明对白家有愧，他知道花梧月是真心对待白灵雨，于是交出何家，只希望有朝一日，花梧月能够给白灵雨这十几年，他们欠她的东西。
　　如今，“有朝一日”就这样到来了。
　　“想看我成亲就坐在第一排。”白灵雨从后面窜出来，笑道，“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何秋明看着白灵雨，愣愣地道：“你真的不怪我？”
　　“渔阳，你帮我看看花府还有哪里不好，梧月第一次成亲，我怕他装不好。”白灵雨笑道。
　　恍然就是渔阳和风尘。
　　“好，好。”何秋明的眼睛红了红，“你放心，你们的喜宴由我来督促，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准备成亲。”
　　花梧月刚想开口，白灵雨就拉了拉他的衣袖。
　　待何秋明走远了，她才道：“让师傅找点事做吧，不如他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情的。”
　　“刚好，我有个地方要带你去。”花梧月转了转眼珠，拉着白灵雨就往花园跑。
　　花园里早已不是荒芜的一片，而是开满了各色的牡丹。
　　白灵雨咂舌：“你种那么多牡丹干什么？”
　　“因为你是牡丹啊。”
　　就像当年你信口说自己是牡丹，那我就信手给你种一园的牡丹。

　　花家长子娶白家独女为妻，改花氏为白，以敬发妻。
　　——当年花何枫三家欠你的，我花梧月，一并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