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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次的报恩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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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常廉所说的,没过多久,皇上就将华振换成了他,让他去跟北凉决战。
对于常廉重回战场的事,北凉是闻风丧胆的,而旧日跟随常廉的军士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奔走相告,好不开心欢喜。
在启程之前,常廉来到邵安的院落,和他告别。
邵安没怎么准备送行的事,两人见面,也就是说几句话,权当告别。
在数天前,常廉就告知邵安这次出行他不用跟去,这也就是说他留邵安在将军府了。
让人意外的是皇上的旨意是让军师随军,按理说邵安是要去的,倒是常廉向皇上启奏,说军师近日染病、不宜操劳,愣是让皇上改变主意,留下了邵安。
常廉身边一左一右两排亲卫紧紧跟随着他,邵安站在门口,象征性的说了两句话。
“我祝将军捷报频传、凯旋而归。”
“你们都在外面候着,我与军师还有两句话要说。”常廉撇下了身边的士兵,示意邵安走进房内。
邵安有些惊讶,但是还是依他所言,之后常廉也走进了房屋。
两人虽然没有关门,但是离士兵的视线已经有一定距离了,具体在做什么外面的人看不大清。
常廉忽然握住邵安的手,这个动作吓了邵安一跳,想缩,常廉往回一拽,距离没有拉远,反而更近了。
“听我说完这两句话。”常廉说。
他马上要出发了,或许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要么还是先别打断他,听听他要说什么。如是想着,邵安的挣扎变得微弱。
“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常廉说。
……亏邵安前一刻还觉得他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离开作甚?”在这个世界,原主并没有栖身之地,而邵安的目标也不过是让主角完成报恩心愿后离开,他能往哪去?除了常廉身边,他哪里也去不了。
常廉的表情有些安心,战场瞬息万变,即使他有十足把握可以取胜回来,但却也不敢说没有丝毫变数。他不在邵安的身边,他总有些放心不下。之所以不让他上战场,则是不想恩人经受战争残酷之苦。
“很好,我争取在十月份回来。”说完这句话,常廉就转身往外走。
他又穿上了邵安熟悉的那身战甲,从背后看他的身姿,真的是英姿飒爽,很有大将风范,成熟的同时又不乏潇洒。
这样的人,一个眼神估计就能俘获一众待嫁闺秀的心。
诶,常廉却还没有娶妻,这是怎么回事?
邵安的思路忽然拐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他觉得条件出色如常廉,在与他见面之前竟然没有成家,很奇怪。
在现代这种黄金单身汉都是香饽饽,万里无一,更别说常廉哪里不出色,估计想嫁的人都排到天边了。更别说在古代,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常廉恁是如此洁身自好,试问世间几人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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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虽然知道常廉很守信,但是没想到他能在归期这件事上这么守信。
他说了十月份回来,就是十月份回来。
邵安听到从战场带回的消息,说常廉仅仅花了一个月就打败了北凉,然后处理了一下战场的遗留事宜,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了。
加上来回路程,他一共花了三个半月,从六月份中旬到十月份,刚好是三个半月。
常廉带领着将士,不知疲倦的赶路,回程的速度快过了管家的预计,刚收完上封信说人到了湖口,没过两天人就闪现到了府里。
他没有一点预兆忽然回来,府里上下都乱作一团,正准备大摆一场宴席,为他庆祝,常廉阻拦住,说:“今天天色不早,很多东西估计也没准备,算了,庆祝的事留到明天。明天,我要宴请诸将来府庆祝,吩咐下去,务必拿出最丰盛的佳肴来招待将领们。”
“是。”
“我先去沐浴,洗去一身风尘。军师现在何处?我与军师好久不见,今晚想与他彻夜长谈。”常廉补充说。
“是。”
邵安姗姗来迟,正听到这句话,他的表情一下僵硬了。
彻夜长谈?……
刚从前线回来,不累的吗?最先想到的难道不是饱饱睡上一觉?为什么要和他彻夜长谈……
“啊,周大人来了……”
看到邵安走来,下人们让开了道路。
邵安感觉一道热烈到有些刺骨的视线向他投来,他抬起头,果然看见常廉直直盯着他。
他盯得太明显了,邵安心想,难道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吗?转头,只见大家都笑呵呵的仰望着他们崇拜的将军,似乎真的没有发觉什么。
难道注意到这目光的只有我一个人?是我太敏感了吗?邵安不由困惑。
“等着我。”常廉对邵安说,露出了炫目的笑容。
下人都大惊小怪起来,说竟然看到将军笑了,邵安对此只想说“你们是没见过他笑还是怎么”。
对邵安而言,见过的常廉的笑容不在少数。而这通常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这明明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在笑。
邵安随意摆了摆手,说:“那我先回去了。”
两个主要人物相继离场,留下下人们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有人说:“你们看见了吗,将军对军师大人笑了,还说‘等着我’。”
又有人说:“莫非之前传得风风火火的事,不是捏造的,而是真的?”
“胡说,将军和军师关系好起来,明明是在那之后。”
“是啊,这只能说,两位大人不在意世俗的看法,不会因为流言故意疏离,况且今天是将军归来之日,他们高兴一些也很正常吧。”
“说的也是……”
谈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等了许久,常廉一个人从门外进来了。
“烛光好亮。”常廉用手挡住眼睛,说。
他刚从一片黑暗的小路走来,一下被满室的光亮闪到了眼。
邵安点了足足三十只蜡烛,亮也是难免的。
“不是要彻夜长谈吗,我准备了很多蜡烛。”邵安说。
“不用点这么多,彻夜长谈我只是说说,其实我刚回来,很累了。”常廉说。
“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将军,祝贺你大获全胜,有劳您辛勤付出,我的日子眼见着是会越过越好了。”邵安瞄了常廉一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说。
不过他转念又想,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妻随夫荣的意思。等等,他和常廉明明是恩人和潜力股的关系。
“可精神上还比较亢奋,睡不着。”常廉倏然靠近了桌子,邵安惊讶的抬头,手腕已然被他攥住。
“将军做什么?”邵安讶异道。
常廉目光闪烁不定,他想说,你可知我杀了多少人,多少夜晚没有合眼,又怕说出来让他骇然。所有的压力,他一肩承担,如今达成想要的结果,却无法平静,满腔情绪不知何处发泄,想找到一个慰藉自己的人,而这个人就是邵安。
常廉的手,铁铸成的一般,邵安压根无法挣开,待他松开手,邵安看到手腕上赫然的红痕,自己反羞涩了,怎么这皮肤如此的娇嫩了,他不是男人吗。
“……你想多了。”上天知道,邵安真的没有这么想,在古代三十根蜡烛约等于现代一只电灯,邵安只是单纯的想让房间亮一些而已。
“你喝酒了?”邵安惊讶地发现,常廉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虽然这股酒香比较好闻,但是酒本身是危险的东西,低估不得!
“嗯,”常廉淡淡地应道:“洗澡的时候,下人送上来,浅浅喝了两杯,助兴而已。”
他一个劲儿盯着邵安看,让他有些不安。
“有……什么好看的?”邵安问道。
平心而论,这张脸没有任何十分出彩的地方吧?然而常廉看得认真无比。
“世人的皮囊,又有谁能做到十二个时辰里每一瞬间都完美无缺的,在我看来,好不好看不重要,入不入眼才重要。”常廉轻哼了一声,似乎看不得邵安妄自菲薄,他加重了语气说:“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若是足够喜欢,又怎么会在意所谓容貌。”
“难怪将军你不近美色,可是心中有想要等待之人?”邵安嘴一快,便把心里话问出了口。在他看来,这时节常廉找几个歌姬载歌载舞,寻欢作乐,更能显示出他除却将材外一番英雄风流,然而他却没有,只是找自己这个假的军师来闲聊。
常廉怔了一下,道:“或许你说的没错,我在等待一个对的人。对我而言,现在感情并不是主要的事。军师你又是如何看待感情之事呢?”
身为主角这么完美,邵安还有什么好说的,他道:“我么,找个人生活上愿照顾我,携手渡此一生,便足够了。”
“那军师觉得我如何?”
“……?!”邵安以为他喝了酒开始说胡话,然而常廉的态度是那么认真。
等等,系统,你可没跟我说主角真的好龙阳啊。可就算他是断袖,怎么就跟我说这种话?
血一下直冲脑门,未语邵安脸先红了,道:“将军,你搞没搞错,别说些怪话来寻我乐子。这天下之大,还有你聘娶不到之人么?如今外界传言犹在,可不要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外界传言终究只是传言,究竟怎样,他们却是管不得。军师,我是认真的,我有种莫名的感觉,你是如此的了解我的内心深处,恐怕我对你的喜爱已超出了友人与恩人之间应有的分寸。”
这话,邵安信却也不信,从未想到一个小小的意外,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如此精彩的人,如今还得他如此表白,这一切如此不真实。
“让我想想罢,我现在脑袋很乱。”
“好。”常廉说完,忽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邵安心想,这莫非刚才说的其实是梦话?常廉太累了,早就睡着了,只是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