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识恩公是狐狸04 初见时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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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来到三人身边之后，王二和小孩才把目光从邵安身上挪开。
“你放宽心，我有法解你身上的毒。”郎中对王二说道。
王二感恩戴德地低头，说：“大夫慈悲救人，我实在感激不尽。”
“这是我应做的。”郎中说，说完他把头转向小孩。
“小孩儿，你感觉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郎中问小孩。
小孩说没有。
郎中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道：“我都听说了，你能在鱼怪手中逃生，实在是匪夷所思。我适才探过你的脉象，没有任何不妥，你已经没事儿了，先跟我回医馆，等你爹娘来接便是。”
小孩对郎中的话只是一知半解，但是仍听到了“爹娘”二字，脸上露出孩子才有的软弱，那种无依无靠的神情任是谁看了都会心存不忍。
“我爹娘有事，在外边，我跟阿婆住在一起，阿婆年老，走不了远路，她可能还不知道我遇到了危险，我可以自己走回家。”小孩很快收敛了悲容，低下头，说了这样一番话。
郎中闻言眼中露出欣赏又怜悯的神色，这话不像是他这样年龄的人能说出的。或许正是因为和阿婆两人相依为命，小小的肩膀上过早承受了生活的重担，他才能这样早熟吧。
郎中头戴方巾，身穿儒服，比起医者，更像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但他三下两下就判明了两人的伤势，鱼怪的毒也难不倒他，很显然医术高明到了一定境界。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郎中郑重其事地对小孩说了这样一句话。
郎中将两人带到了医馆，熬了一副汤药，让王二喝下，也让小孩喝了半碗。
邵安救了人后本想离开，但人群把他们几个紧紧包围，他始终找不到机会。郎中看出他早有离去之意，把小孩领到邵安身边，说：“麻烦你帮他换一身干衣服。”
邵安有些无奈，不过小孩湿衣服穿久了确实不好，于是他把他领进去换了一身干衣服。
医馆由两部分组成，里面是一个独立的房间，有个床位，用以救治急需就医的病人，外面则是药堂，一排排的抽屉里，全部是草药，浓郁的药香四处飘散。
换完衣服后，邵安拉着小孩的手来到药堂，蓦地看到红壶背对药橱站着，脸色有些难看，门外则是留下还没走的看客。
自从下水救人之后，邵安就把红壶忘记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上来之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大哥哥，你姓什么啊？”小孩轻轻地摇晃着两人握着的手，笑得星星眼都出来了。
红壶瞪了小孩一眼，表情不善。一个人类的小孩竟然和狐王之子搭话，实在是不像样。
小孩看了这个表情有些吓人的陌生人一眼，畏缩地往邵安怀里钻。
“我叫连雪桥，我娘说遇到我爹是在下雪天的桥上，所以给我取名叫雪桥。”即使害怕，他还是没有放弃和邵安说话。
邵安这才知道王二叫的是“小桥”而非“小乔”。
“我姓白。”邵安说。
小孩摇头晃脑叫他“白哥哥”，天真烂漫的样子十分惹人疼，邵安一个一般不怎么觉得小孩子可爱的人，也变得想去摸他的头，但是碍于红壶在场，邵安不想和人类小孩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
小孩软着嗓子叫了半晌，偷看他，邵安像是无动于衷似的，他便有些泄气，以为自己被讨厌，耷拉着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去找红壶说话，问他：“哥哥，你是白哥哥家里的人吗？你们住在哪儿啊？”
红壶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小孩像是被吓到了，不停往后缩，又贴到了邵安的身边。
邵安说：“红壶，你不要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
“我一时兴起救了他，做了的事就是做了，就算你觉得有多么不妥，我也不希望你质疑我的决定。”邵安有些强硬地说道，他觉得事情已经做了，态度暧昧只会让红壶更加怀疑。
红壶很惊讶少主如此自我，但是他果然没有心存质疑，他收起了先前的态度，低头说：“红壶相信少主做事自有道理，无论少主做什么，红壶都会紧紧追随少主左右。”
邵安点了点头。
小孩听主仆二人一言一语地交谈，在说什么他并不明白，他只看到原先眼神恶狠狠的年轻男子变成柔顺的模样，虽然他并没有向自己看来一眼，仿佛自己这个人并不存在似的。
不过小孩对此并不在意，事实上他一直在意的都是身边的男人，他听到人们交谈，说是他救了他和王二哥。王二哥跳下水救他，但自己也遭殃了。关键时刻，是这个男人把他们两个人救了上来。
除了阿婆和王二哥以外，小孩还没有遇到过对他这么好的人。
男人长得并不像娘亲，小孩心里清楚，只是睁眼看到那么漂亮的脸，下意识就想到他的漂亮娘亲——虽然上一次看到娘亲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小孩怕男人会被自己触怒，但是他并没有恼怒，他安慰自己，说“别哭”，最后还冲自己笑了。
他牵着自己的手大而温暖，他的眼睛明亮温柔，小孩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像是上天派来从鱼怪口中拯救他的使者。
“对啊，白哥哥为什么能打过鱼怪呢？”小孩像是猛地想起来，一脸好奇地问邵安。
他问出了门外众人的疑惑，很多人都看着邵安，等着他回答，而仔细看，能看到红壶身体绷紧了，脸色有点不自然。
“我没有打过他，水里忽然出现一个漩涡，把鱼怪困住了，我才能把你们救出来。”邵安语气平稳地道。这样说，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在王二眼里看到的就是这样，所以邵安也不敢撒谎。
人们却毫不怀疑他说的话，把一切都归结于奇迹的发生。
这边正说着话，郎中那厢走出来了，说王二的毒已经除去，请邵安入内一谈。
邵安有些纳闷儿，郎中要找他谈什么？红壶这时走过来，说：“人既然已经救活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少主还有要事处理，请恕不能奉陪。”
郎中看了红壶一眼，若有所思，嘴丝毫不客气：“我在同这位公子说话，并没有和你说。”
红壶很显然被激怒了，别人看不到，但邵安知道他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变成了利爪，而且身上有妖气溢出。
“红壶，不要冲动。”邵安叫住红壶。
红壶蓦地醒转过来，收起妖气，后退一步，告罪道：“红壶知错。”
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有邵安知道他在为自己大庭广众之下释放出妖气感到后悔。
“无事，”邵安对红壶说：“说两句话不碍事的，你在外面稍作等候。”
邵安跟郎中走进室内，只见王二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沉沉地睡着。
邵安感到震惊，这郎中是何方神圣，短时间内能除掉鱼怪身上的剧毒？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治好他吧？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郎中说：“我家世代为医，什么伤病毒药都见过，包括最棘手的妖毒，但是中了妖毒的人十个里面只能活过来一个。偏我父亲行医的时候，妖怪在人间作乱得厉害，这便导致每天都有好几个人运来医馆，我父亲却没有方法救好他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死去了。有一天，我爹在采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妖怪，这妖怪快要死去，是我父亲救活了他，他好歹算是知恩图报，问我父亲想要什么，我父亲便问妖毒的解法。妖怪说，妖怪之间相互被毒倒的情况也经常发生，都是吃一种叫做‘獬兰草’的草药解毒，但这东西只长在妖气丰盛的地方，即是说，只长在妖怪的领域。那妖怪为了报恩，帮我父亲采过一次獬兰草，但是一次怎么足够，中了妖毒的人越来越多，我父亲只得涉险去采药，他最终也因为这个丢了性命。但他死的时候告诉我，既然我们知道解妖毒的方法，那么以后不论怎么艰险，遇到中妖毒的人，还是要尽力去解救。”
他说了很多，不光是告诉邵安他能解妖毒的原因。
邵安不是傻子，知道他这段话有很多潜藏在表面之下的意思。
郎中用一种十分敏锐的目光看着邵安，邵安觉得有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若无其事地说：“这么说你现在也为了獬兰草而出入妖怪的地盘，我实在是敬佩不已。但是能像这次一样把将死之人医活，也算是值得了吧。”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从鱼怪手底下救出他们的？”
“我不是说过了，忽然出现一个漩涡，鱼怪被困住了，所以我侥幸救出了他们。”
“可看你的表情，怎么也不像侥幸逃生的样子啊，你像是胸有成竹。”
邵安轻笑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以身试险，不知畏惧，明知九死一生，却一副能通天彻地的样子。怎么，大夫有意见么？”
“没有，”郎中摇了摇头，眼睛亮了起来，看着他说：“恕我刚才无礼，我现在有几分确信了，你是否是失踪已久的狩妖人的后代？”
“狩妖人”，咀嚼着这个字眼，邵安吃了一惊，顾名思义，狩妖人就是狩猎妖怪的人类，人间还存在这样一种职业？
郎中把他的吃惊看在眼里，以为他是被看穿有些不自然，呵呵笑起来，说：“这就可以解释那位小兄弟为何总是遮遮掩掩，不想多和我们牵扯，他是怕你被认出来吧？我知道鬼节上，有很多妖怪藏在人类之中，你们藏头露尾也是难免的。”
邵安：“……”他是妖怪，不是狩妖人，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这郎中一脸确信不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恕我直言，你们如果不想引人注目的话，首先该遮掩的就是长相，你和那位小兄弟都有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孔，实在不适合行走四方。”
“干你何事？”邵安正想着要怎么回话，红壶就从一旁走了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看着郎中满目警惕。
“好好，不关我事。”郎中大人大量地看了红壶一眼。
红壶更是气得全身发抖。邵安觉得不仅仅是愤怒，他还很紧张，郎中口中的狩妖人让他全身竖起了刺。但是反应过度反而会引起人的怀疑。
“红壶。”邵安拍拍红壶的肩，让他冷静下来。
邵安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狩妖人是妖怪的天敌，人类在妖怪面前不堪一击，但是强大的狩妖人却能让妖怪尝尽苦头，红壶反应如此激烈也不是没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识恩公是狐狸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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