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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撞破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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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沛尘中午与沈真吃了口饭,他要带她去一家私房菜,沈真非要吃川菜。肖沛尘吃不了重口的东西,就只能兴致缺缺的扒了几口米饭,挑点菜叶子吃了。
他本来也不太饿,尤其是被沈真不受听的话连呛好几次后,彻底没胃口了。
沈真是她大学同学,本科中文系跨考到了法律学的硕士。脑子灵光,嘴也灵光。肖沛尘本就是个安静少言的人,面对沈真这灵光的嘴,确实招架不来。
“怎么,你真决定离婚了?”沈真今年三十出头,保养得当,打扮的一看就正义凌然,除了同学聚会,肖沛尘每次见到沈真几乎都是一身黑。
“决定了。”肖沛尘的事情,沈真很清楚,因为她的老公是蔡锷。蔡锷与肖沛尘大学舍友,连彼此的裸体都目睹过,也没有什么秘密了。
当时的事虽然不轰动,但也有风言风语在学校传开,不过这个世界自古以来都会对容貌姣好的人格外优待,所以,这些风言风语渐渐就成了日后X大的才子佳人的美谈。也幸得X大够包容,够奇葩,也幸得辛栀音在肖沛尘大四那年出国结婚,也辛得……他能把辛栀音的谎言、背叛、不怀好意都能忍下来,并尘封。
“我和蔡锷当时还觉得你俩没有爱情,这婚姻肯定能长久。”还真是忘了,你这种高富帅的魅力了。这句话沈真可没敢说出来。肖沛尘很少发脾气,但是看他今日这阴沉的脸色与倦容,一看就是昨日与席苗大吵了一架,身心俱疲的样子。
“长久?我也曾这么以为的。”肖沛尘确实觉得能够长久,但是七年的时光,男女之间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感情。可是肖沛尘面对日益俗媚的席苗,他对她仍旧生不出依赖,最多就算相敬如宾了。
就连□□,肖沛尘在生了孩子后都是清心寡欲。
席苗如果想要了,如果他不是太累,他也会尽量答应。
可是随着席苗亲戚的恬不知耻的无底洞的索要,席苗没来由的吵闹,就在昨天她提到辛栀音的名字时,将他的伤口撕开时,席苗就踩上了他最后的底线。他不愿意和那个人还有什么瓜葛,但是就算恨,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事。
“算了,我回去帮你拟一份好了。不过,我说,你要把孩子给席苗抚养?”沈真觉得就算肖沛尘再讨厌席苗,孩子的事还是应该夺一夺的。
“不要,我不是会照顾人的人,我太忙了。她本来就无所事事。”肖沛尘不是冷血,而确实是他对儿子实在没有耐心照顾。他本来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一个人,在无爱的婚姻里,似乎连孩子都成了牺牲品,他大概一开始就错了。
“那财产分割你怎么想的?”
“你联系联系她吧。如果她挂你电话,我再去找她。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太过分。”肖沛尘的语气很平静,他抱着臂,推了推镜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谈论的事情是菜市场上的买卖一样,随意,甚至有些不在意。
“你真是……我无话可说。”沈真没好气的白了肖沛尘一眼。
“一会儿送我回家,看上去要下雨。”沈真望了一眼昏蒙蒙的天,有些发困了。
似乎,得了传说中的食困症?
得了食困症的不止沈真,何遇倾也算一样。
吃过饭,辛栀音邀请何遇倾去家里坐坐。何遇倾一听父母不在家,她又有自己的好奇和小心思,也就应承下来。
辛南迪几乎下意识的要去坐在副驾驶上,但是却还是及时转身替何遇倾拉开后座的车门。
这一幕,何遇倾也看到了,她没吱声,辛南迪也跟着他坐到了后面。
景和王府和翡翠园是在一条中轴线上的,只是方向相反。
“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你是打算一辈子不吃饭吗?”辛南迪想起饭桌上何遇倾拿筷子一粒粒夹米饭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没胃口啊。”何遇倾这句是大实话,她的脑海里此刻有一个织布机,一条条细细的丝线穿梭来穿梭去,尝试着织出一块布匹,尝试着找到真相。
“不舒服吗?”辛南迪猛地凑近,他刚刚吃了辣子鸡,浑身都是辣子鸡的味道。
何遇倾按住辛南迪:“你全身都是辣子鸡的味道你知道吗?”
辛南迪低头闻了闻:“你还嫌弃我?”说着,那表情好像真的是被人丢弃的小哈巴狗一样。
何遇倾无奈:“你高考应该考电影学院知道吗?你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随着辛南迪一把揽过,辛栀音将车开进了底下停车场。
“别可惜,如果我去演戏,到时候美女环绕的,你别哭鼻子。”辛南迪作势在何遇倾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辛栀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将车四平八稳的停到了线框正中。
电梯上到4楼,辛栀音热情的招呼着何遇倾进来,何遇倾和辛南迪一前一后,她环视四周,怪不得他觉得辛南迪比起青瓜蛋子沉稳多了,就看看这装修风格,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八个大字跃然脑中。
绿色、木色充斥着她的视线。
真好看。
她感叹。
等她换了拖鞋,辛南迪将被何遇倾说辣子鸡味的衣服换下来后,穿着白T坐在辛南迪旁边,认真的问:“还有没有辣子鸡的味?”
何遇倾被他逗笑,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他还当真了。
“你要怕我嫌弃你,你就冲个澡。没想到这么怕我嫌弃。”何遇倾眉飞色舞的说着,辛栀音递过来一杯鲜榨的果汁。
辛南迪闻言,立刻起身,“冲澡就冲澡,我这是洁癖,你别多想。”说着,心口不一的转身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早知道喷点香水了,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被何遇倾嫌弃的说让他冲澡,他觉得他受挫了,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在何遇倾身上受挫了,他都习惯了。
辛南迪进去冲澡,辛栀音在给何遇倾洗水果,俩人哗哗啦啦的,就何遇倾干坐着,觉得没意思,想拿出手机,她摸了摸口袋,猛地站起来,好像手机落车上了。
“姐,我手机落车上了,我去车上取一下。”何遇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辛栀音闻言,连忙擦干手,“我去给你拿吧,你知道车停哪吗?”
何遇倾连忙摆手:“我去就行啦,你快歇一会儿,我知道。”
“那好,钥匙在门口。”辛栀音将最后一个苹果清洗干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温柔的说。
“嗯。”何遇倾走出去,犹豫了一下,将锁顶了出来,她总是怕麻烦别人,连开门这种事她都怕麻烦。毕竟去人家做客,又是去车里拿手机,又麻烦人家开门的,闲的她事太多,于是她给自己留了个门,也不用姐姐来开了。
何遇倾出了电梯凭着记忆找到了车,顺利的拿出手机。
辛南迪冲澡很快,沐浴露一打,水一冲就好了。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他习惯了辛栀音帮他擦头发,然后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也不用说什么,辛栀音会意,就帮他温柔的擦拭起来。
“遇倾是个好姑娘。”辛栀音一边擦一边说。
“我知道。”
“可是,我有些不舒服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辛栀音笑的有些苦涩。
辛南迪闻言,难以置信的起身,望着辛栀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好像要盯出个窟窿,他以前做了很多吸引她注意的事情,她都没有反应,可是当他决定放弃了,她却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可是又能改变什么呢?
还未待他出声,一个温玉满怀撞进的他心中一软。此刻的柔情与缠绵,让俩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缝后的黑影。
辛南迪,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才回抱住辛栀音,他早就比她高了,再也不是追着她身后跑的小屁孩了。
是啊,不论如何,她是他的姐姐,是他曾经的梦,就算放弃,也不舍得她不开心。
“让我抱一会儿,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辛栀音想起她回国的时候,带着无法吐出的阴郁,却偏偏,辛南迪的出生让她看到了光,孩子的笑那样的无暇,可是就这样无暇得到笑容让她生起了一种极为变态的想法。
就像是村上隆对她有意无意的吸引,她也想出现一个人,把他培养成忠诚的如曾经的自己那般的小狼狗。她变态的将对象选择成自己的亲弟弟。
她拥抱着辛南迪的时候邪恶而疯狂的想,何遇倾一定不会知道,她眼中温柔风度的辛南迪,是因为她的培养才会成为她最终喜欢的样子。
他们无数次这样的拥抱,默契,像是灵魂的互补。
他们也只能拥抱,像是柏拉图式的关系,与恋爱沾不上太大边,与纯洁也沾不上太大的边,因为有一件事,是两个人谁都不能说的秘密。
“答应我,永远不说出我们的关系,也不要因为遇倾,远离我。”辛栀音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与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那个人对她说,不要远离我。
但是,事实上,是他离开了她。
门后的影子紧紧的握住手机甚至没有注意到拨出去的乱码。
她终于松了口气,一直端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她看着她动心的少年,温柔的抱着自己的亲姐姐,并且说了那个让她彻底失望的——“好,我答应你。”
她没有做电梯,还是一步一步,像是僵硬的木棍,移动着自己的腿。
到头来,她好像是个第三者一样。
她自诩毫无三观,但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自己男朋友身上时,她真的没有办法镇静。
因为她动心了啊……
那个少年,让她动心了啊……
想起他含笑的眉眼,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星空下缓缓而来的他……
原来是都是假象,果然……
她握了握拳头,眼眶有些发酸。果然,她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她苦笑一声,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老天爷,命中注定要我好好学习了,真好。”
说着,她对着空气,鞠了一躬。谁也看不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肖沛尘将沈真送到翡翠园,已经下午了。俩人冒着雨冲进了车里,沈真最后又得冒着雨冲进楼道里,肖沛尘暗暗发笑,他闭着眼都能知道沈真那脾气。一定暗暗骂他。
他打了转向,小区七拐八拐的,雨越来越大,雨刷晃来晃去,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雨势这么大,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闷头前进,步履极慢,他都怀疑她是在雨中散步了。
他本来懒得管,但是再一看,又觉得眼熟,他减速到5迈,按下车窗,眯着眼看清那个人后,他叹了口气,可不是眼熟,不久前他和她就淋了一次大雨。
这丫头是淋雨上瘾么?
踩下刹车,“何遇倾!”他对着她大喊。
在这只有雨声的世界里,他这一喊,显得格格不入了,何遇倾的泪水与雨水混为一体,看不清脸上哪里是泪,哪里是雨,她不耐烦的看向喊着自己的人,一抬眼皮就愣住了。
肖……肖沛尘?
她依旧愣在原地。
肖沛尘紧紧的攒起眉:“愣着干什么!上车!”
何遇倾这才慌慌忙忙的上了车。嘴上不停的道歉:“老师对不起,全是水。”她看着黑色的内饰上滴满了水珠,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开始眼眶发酸。
肖沛尘这回可没有什么衣服让何遇倾擦了,他打开座椅加热和暖风,叹了口气:“你这是淋雨上瘾啊?还是故意雨中漫步,想生病了开学就不交作业了?”
何遇倾本来不想哭,但是当她心里想哭忍着不哭,耳边又有人滔滔不绝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
啪嗒——
豆大的泪珠落到了黑色的皮革座椅上。
“我没有。”何遇倾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她忍着颤抖,努力让自己哭得很安静。
“还没有,没有的话你大雨天玩雨中漫步,上次淋雨没淋够吗?这也就隔了一天!你……你怎么了?”肖沛尘倒不是责怪她,只是为人师表的,他就是关心一下学生,这怎么还把学生关心哭了?
“我没有训你的意思,就是……”肖沛尘这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哇——”萦绕在车厢内。
何遇倾彻底爆发出来,或许是因为多了个旁观者,她哭得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