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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提出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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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栀音自从回国,每晚都会开车来接辛南迪。她洗过澡,不施粉黛,头发蓬松自然的垂在肩头两侧。
辛南迪将书包往后座一甩,稳当的座到了副驾驶上。
“今天你怎么拿书包了呀。”
辛栀音回头看了一眼,这书包还是她在英国的时候给他买的。
“放假,装了几本书看。”
“什么书?”辛栀音打了个转向,穿过还有三秒就红灯的路口问。
“《李尔王》”
“你什么时候喜欢莎士比亚了?”
辛南迪目光落在辛栀音的侧脸上,侧脸渐渐与何遇倾的侧脸重合,又变得迷幻,最后视线所触是天旋地转的面孔。
他闭上眼睛,回答:“不喜欢,就随便看看。”
“我刚从家出来,老爸就准备着去机场了,到家不知道他走没走。”
“去哪?”辛南迪随口问道。
“他和你姐夫在日本碰面,应该是谈个项目。不过后面是飞北京还是飞上海都不清楚。”辛栀音说的倒是很轻松。
辛南迪的呼吸却重了起来,姐夫……他最讨厌的就是姐夫。
他不吱声,双手叠在脑后,过了一会儿又将天窗打开,繁星隐隐绰绰,月色也朦朦胧胧。这就像他和辛栀音的关系。
永远都不能点破永远也说不清楚。
辛南迪再次闭上眼睛,他的睫毛比一般男生要长,这点,随他父亲。他父亲年轻时候也如他这般,随时随地都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
他对自己父亲的那些破事向来嗤之以鼻。要不然,他这个比他大十五岁的姐姐是怎么出来的。
辛迟算是白手起家,早先是做倒爷儿的,后来有了钱就与一位在华的日本人村上隆合伙创了公司,最开始是在日本奋斗了几个年头,和一个女大学生搞在一起,女大学生怀孕了,辛迟却并不打算娶那个姑娘,当然,那个姑娘也不打算这么早结婚。
但是孩子还是要生,辛迟这个人再怎么不着调,也算是负责任,同女大学生签了份协议后,从此开启了既当爹又当妈的生活。
辛迟是在辛栀音十三岁的时候离开日本的,当时辛栀音还在读小学,他本意是要等辛栀音读高中的时候接她回国,辛栀音就寄宿在好友村上隆的家里。
辛迟回国的第二年就与辛南迪的妈妈结婚,当辛栀音回国后,辛南迪已经呱呱坠地了。
辛栀音在本市读的高中,再加上父母平时工作忙,辛栀音就承担起了照顾辛南迪的责任。
辛栀音有一个秘密,一个畸形的再一个人耳濡目染下养成的病态心理。
父母都为辛栀音嫁给病逝好友村上隆的儿子而觉得高兴,但是没有人知道,让辛栀音感觉到温暖的,却恰恰是肝癌去世的村上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长大,他就离世了。
她嫁给村上信部,只是因为,她贪恋着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村上隆的影子。她自幼没有母亲,父亲平时对她又忙于照顾,久而久之,她变得越发没有安全感。
但是村上隆不一样,他对她非常之好,辛栀音缺少的关爱,村上隆都能够给她。
他比她大了整整两个年轮,她一岁的时候村上隆二十五岁。她十二岁的时候,村上隆三十七岁。
一个女孩,在十二岁,就已经有了对异性懵懂的喜欢,她的生活里,村上隆的身影无处不在。所以,对于父亲回国,十二岁的她,心里已经有了小小的雀跃。这意味着,她今后就可以长住在村上隆的家里,有了更多可以和他相处的时光。
十五岁那年,她发现他在看一部叫《Beauties often draw down ruins》法国的电影,她记下名字,反复的看,反复的看。她想,或许,村上隆也喜欢她。
但是,回国之前,村上隆因为肝癌晚期,抢救无效。
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睛,不吃不喝。
回国后,十五岁的她渐渐在心里萌发出一个邪恶的想法。安全感,她要给自己创造一个安全感。
那个安全感,就是辛南迪。
辛南迪自然不知道他是辛栀音所谓的安全感。
他只知道,在他懂事以来,他与辛栀音的关系就异常亲密,他的梦遗她都一清二楚。但是他们的关系也很坦诚,像是真正的灵魂伴侣。他依赖辛栀音,他喜欢躺在她腿上听她用清丽的京都腔读一些他其实听不懂的俳句。在上一年级之前,他都是与辛栀音在一个床上睡觉的,他喜欢听她背课文,就像是他的催眠曲。后来,辛南迪大了,不得不分房睡,辛南迪却还是喜欢趁家长不在,跑去辛栀音的屋里。
再后来,她出国留学,结婚,去X大任教。她的生活与他就渐渐偏离。
但是,他根本戒不掉她。
他的穿着打扮受她的影响越来越深。
他的喜好也与她越来越像。
但是,随着他长大,成熟,他意识到自己与辛栀音之间的横沟是这辈子都逾越不了的,他意识到,辛栀音对自己的感情永远都是带着禁锢的相对。
姐夫……她可以轻轻松松的把他最在意的那次词汇挂在嘴边。
辛栀音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随意,好像他成了一条等着主人宠爱的小狼狗。
这一路上,辛南迪都沉默不语,辛栀音心情的倒是很好,还哼了首歌。
“爸,妈,我回来啦。”辛栀音将车钥匙放到门口的收纳抽屉里,扶着辛南迪的胳膊单脚换鞋。
“你爸都走了。南迪,吃饭吗?”辛母接过儿子的书包,问。
“都几点了,不吃了。我回屋了。”辛南迪弯腰将门口的鞋子摆放整齐,拿起书包踩着棉麻拖鞋像屋里走去。
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衣柜已经被辛栀音整理过了,因为只有她才会把所有挂钩的方向一致朝外,外衣衬衣球衣都要按类放到一起。
衣柜里多了件新的家居服,他刚拿起,门就被辛栀音推开,她探着脑袋,“我可以进来吗?”
辛南迪将衣服搭在手臂上,拨了拨脑后的头发,懒散的说:“进来吧。”
辛栀音将门关好,指着他手中的衣服说:“今天逛街的时候给你买的,喜欢吗?”
“你买的东西,我有说过我不喜欢吗?”辛南迪淡淡一笑,越过辛栀音,走到床前,将衣服丢在床上,不由分说的当着辛栀音的面脱起了衣服。辛南迪一直都很瘦,腹部隐约有腹肌显露。
辛栀音就抱着臂在门边歪头静观不语,嘴角一直挂着笑意,辛南迪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直到辛南迪将一身都换好,她走到他身边,捡起扔到地下的衣服,“我去帮你洗了。”
“明天,去看电影?”辛南迪扣住辛栀音的手,仰视着她。
辛栀音突然想起来她说要同辛南迪喜欢的女生去看电影,“没问题。”
“姐。”辛南迪突然起身,从身后圈住辛栀音,他比她高许多,要俯着身才能将下巴抵到她的肩窝处。
“嗯?”辛栀音不躲不闪。
俩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壁上。
“你不会生气吗?”辛南迪问。
“生什么气?”
“她……”辛南迪指的是何遇倾。
“南迪,我们是姐弟,你是我最珍视的人,你喜欢的我都会喜欢,就像我喜欢的你也去接受,对不对?”辛栀音转身,捧住辛南迪的脸,他的眼神中有一丝的无措和委屈。辛栀音怀着浓烈的罪恶感,十分享受这种被人紧张的感觉,她想起在日本的某个雨夜,村上隆也曾这样捧着她的脸,对她说:“栀音,你是我很珍惜的孩子。”辛栀音深情的望着辛南迪,她幻想着自己面前站着的是村上隆,她只是借自己的幻想,将自以为村上隆没有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肖沛尘回到家,席苗早已经等候多时。
她抱着臂气势汹汹的冲到他面前,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为什么关机?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肖沛尘不想和席苗吵,他冷漠的推开席苗,不置一词。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席苗恶狠狠的盯着肖沛尘,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个叫辛栀音的气息就在他老公的身上围绕。
“席苗,别闹了,我很累。”肖沛尘解开衬衣的第一粒纽扣,说道。
“你觉得我再闹?那你呢?你做贼心虚不接我电话又是什么?”席苗年过三十,保养还算得当,但是在肖沛尘的眼里,她就像是一个泼妇,精致的泼妇。
她推搡着肖沛尘,直到撞到了他大学时的数学竞赛的奖杯,啪的一声——水晶奖杯重重的砸落在地,就是这一声,彻底激怒了肖沛尘。
他忽然反扣住席苗的双臂,席苗几乎从未见过这一的肖沛尘,就像是隐忍多时的饿狼,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她撕碎,他明明是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席苗有些慌乱。
“肖沛尘,你要做什么?”席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神充斥着恐惧。
“席苗,结婚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们结婚,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时间刚刚合适。我也答应过你,做一个好老公,这个好,我不但是对你,也对你那些像亲戚一样的吸血鬼,逢年过节,大事小事都要找我来要钱,好,我们是夫妻,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但是你呢?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这两年,你总是说我出轨,说我外面有人,吵的我焦头烂额,让给我觉得不能呼吸,席苗,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你自己?又或者,你忘了我们之间不是因为爱情才结婚?”
肖沛尘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只是紧紧的盯住席苗,不让她弹一丝一毫,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讲课一样平缓,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席苗胆颤,因为她看到他的眼里,一种无法弥补的后悔。
是……后悔与她结婚了吗?或许是的吧……
因为下一秒,肖沛尘突然松开她,疲乏的坐回沙发上,轻声说:“席苗,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