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的数学题超纲了！》野村万斋酱

17、课堂吵架

　　当何遇倾反复确认好几次监考老师的名单后，她痛苦的扑向童谣的怀抱，悲愤道：“肖沛尘监考。”

　　童谣反倒是幸灾乐祸道：“缘分啊。孽缘。”

　　何遇倾闻言心力憔悴的推开童谣，拉开俩人的距离，义正言辞的说：“什么孽缘，缘分。你可别乱说话，上次的教训没吸取啊？”

　　童谣扭身作势要贴上何遇倾，吐了吐舌头道：“那不是没看纸团嘛。”说完这句，童谣又神秘兮兮的凑近何遇倾耳边，道：“而且，我就是觉得他喜欢你啊。”

　　“行啦，人家都来咱们班门口排队了，咱们也该去考场了”何遇倾收拾好考试用具，搓了搓双臂，被童谣的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肖沛尘来的很早，一如既往的白衬衣，他站在门口，看到何遇倾，他不自觉的扯出一丝微笑。瞅这丫头一脸的英勇就义之样，好像他监考能把她怎么样一样。她也不看肖沛尘，低着头就往座位走。

　　肖沛尘推了推眼镜，准备拆试卷。

　　监考老师有两个，一男一女。

　　肖沛尘背着手来来回回的在班里踱步，走的何遇倾心烦意乱。总觉得有束目光和激光似的射向她。

　　大弦嘈嘈如急雨，这个嘈怎么写来？何遇倾死活也不想起来，她挫败的挠挠脑袋，一抬头就对上肖沛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纷纷移开。

　　肖沛尘走到教室最后面，抱着手臂发呆，他心想着，看来何遇倾不止是不背数学公式，语文古诗也不背啊。

　　一天的考试下来，何遇倾整个人都散架了。

　　明天就考数学和文综了，她一想到考数学的时候肖沛尘就要从她身边晃啊晃，她就莫名烦躁。

　　考完试还是要正常上晚自习的，何遇倾认真的看着错题本，厚厚的十六开的本子，她用了已经超过一大半了，每一道不会的题她都认真的解了不少于三遍，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可以的。
　　她手脚有些冰凉，每次紧张都会这样，她一边很害怕自己真的连四十分都拿不到，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对她说，她一定可以及格。这俩声音不断打架，让她烦躁不堪。

　　这次考试对她来说还有一定的面子问题，她太爱面子了，做什么事都讲究面子，以前别人找她打架，本来与她没关系，但是她要面子，所以去了。现在她改掉了许多以前的恶习，别人都觉得她刻苦用功，但是如果成绩并不理想，她就觉得特别没面子。

　　一个人努力了那么久，总是对自己充满希望，但是有时候希望越大，何遇倾怕失望越大，考的理想，固然是动力，考得不理想，她真怕自己受到打击不再喜欢学习数学。

　　下午两点，数学考试开始。

　　何遇倾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每道题她都知道思路，但是却做不出来，她手边也没有公式表，她连正切等度数都记不下来了。

　　她哭丧着脸无助的望向肖沛尘，肖沛尘正在他们这排悠闲的扫视着同学们的试卷，大概是感觉到何遇倾绝望的眼神，肖沛尘微不可查的叹气走近，背手看了看何遇倾几乎空白的草稿纸，和写的乱七八糟的试卷，再次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走开。

　　肖沛尘觉得，何遇倾的操场十圈是没得跑了。

　　而且，他还真没说错，考试那天，她还真背不下来几个公式。

　　与此同时，老天爷特别应景的卷起浓厚的乌云，积压在半空中，厚重而阴沉，另一位监考老师不得不打开灯。昏暗的教室变得明亮起来。

　　伴随着滚滚而来的闷雷，何遇倾看着每道题都写了一半的卷子，认命的捂住脸，使劲的搓了搓，她不记得谁说过，这样做能促进血液循环。反正她现在是彻底破罐子破摔，趴在课桌上，准备睡一觉。

　　以前，每次考试她都睡的特别沉，可是这次，她实在睡不着。

　　肖沛尘还在来回的溜达，偶尔停下也是站在后面抱着手臂观察，他看见何遇倾彻底放弃，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他的脾气蹭就蹿了上来。但是现在是在考试，他也不能把何遇倾拎出去训一顿，只能压住怒火。

　　在别人眼里，肖沛尘温润的像是邻家的兄长，像是校园里的研究生。他将白色总是穿的那么好看，与他的气质融为一体，他刘海修剪过了，显得不那么长，头发蓬松有些凌乱，他下颚的曲线硬朗极了，薄而性感的唇角总是微微上提。他的镜片会把眼睛显得比真正比例小一些，但是丝毫不影响那双眼睛的深沉。好像那双眼睛既可以藏匿春暖花开的三月，也可以藏匿八月狂风暴雨。

　　肖沛尘望着何遇倾趴在桌子上的背影，马尾温顺的垂在脑后。

　　他想起，曾经，他也这样，注视着一个人的背影。

　　肖沛尘渐渐陷入回忆中……

　　夏日的午后，他正踌躇在文学系办公室的门口。

　　“肖同学，是你啊。”辛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肖沛尘的身后，她葱白的手轻轻拍了拍肖沛尘的肩膀。

　　肖沛尘按耐住内心的欣喜，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嗯……刚刚碰见沈甜，她临时有事，让我把这个表转交给你。”

　　肖沛尘撒谎了，其实是他主动要帮沈甜来给辛栀音送表。

　　辛栀音看样子很喜欢黄色，她有黄色的连衣裙，黄色的短上衣，黄色的发卡，黄色的手提包，这一抹靓丽的黄总会出现在肖沛尘的视线里，他却不敢靠近。

　　今天的辛栀音束起马尾，青春洋溢，明黄色的连衣裙将她的肤色衬的又亮又白，腰线玲珑，她笑起来，肖沛尘觉得世界都明亮起来。

　　“不好意思，刚刚有事，来吧，进办公室说。”辛栀音转下门把手，径直走在肖沛尘的前面，边走边说：“这个表你还要带给沈甜的，让她再去教务处盖一个章。”

　　“嗯。”

　　肖沛尘安静的站在辛栀音的身后，他贪婪的注视着辛栀音的一举一动，她握笔的手看起来很用力，字迹娟秀整齐，没过多久，她就写完了该写的内容，然后笑着递给肖沛尘。

　　肖沛尘被她的笑感染到了，即便是隔着厚厚的镜片，他眼里的光芒却难以遮掩。

　　“好了，停笔，收卷。”女监考老师的发话将肖沛尘从回忆中拉回来。

　　他回神，走到最后一排的同学身边，从后往前的收起卷子。

　　走到何遇倾那里，肖沛尘的眉再次不自觉的拧起来。

　　外面下雨了。

　　从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转为滂沱的大雨。

　　回到班级，不少同学都在对答案，她都没敢去听，慌忙的戴上耳机。

　　因为这雨下得实在突然，极少人带伞，所以大家几乎都没有吃晚饭，楼道里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何遇倾根本没有心情听歌，她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耳机从耳朵里粗鲁的拽下来，连同手机一把塞进桌厢，她跑到走廊，觉得这里比较适合自己。

　　雨水粗暴的打在玻璃上，起初还有噼里啪啦的节奏，现在就彻底是乓乓乓乓的声音了，雨水狠狠地撞击在玻璃上，迅速而决绝，最后化作一团模糊不清的水痕。乌云压顶，风声呜咽，走廊内的灯光昏暗的让人觉得压抑，但是这群刚刚考完试的同学，却丝毫没有被天气影响，大家嬉笑打闹，一如既往的，女生拉着男生往男厕所奔去，男生就拖着女生关进男厕所。

　　何遇倾独自一个人站在拐角楼梯的窗前郁闷不已，甚至不知道辛南迪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她嘴巴微张，有些愕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辛南迪：“有一阵子了，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呢。”他似乎意识到了何遇倾心情不好，口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何遇倾最吃辛南迪这一套。

　　“不好意思。”何遇倾有些没头没脑的道歉。

　　辛南迪自然的牵过何遇倾的手问：“没关系。”辛南迪的手很冰，何遇倾的手也很冰，两个很冰的手握在一起，让何遇倾还有些不自在。

　　“你带伞了没有？”

　　何遇倾摇头，没有作声。

　　“那你在班等我，没带伞，你出了教学楼怎么办？”辛南迪的神态温柔极了。

　　“我可以和同学挤一把的。”何遇倾显然没有准备好和辛南迪重新在一起，她现在脑子里的数学成绩成了她头等大事。

　　“不需要我？”辛南迪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虽然依旧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何遇倾还是捕捉到了。

　　她有些于心不忍，解释道：“我怕我妈看见。”

　　“大不了出了校门就给你打，我淋雨也无所谓，你确定你能找到带伞的朋友？”辛南迪无奈的耸肩，他鲜少流露出痞气的一面。

　　“那好吧。放学我等你。”何遇倾只好答应。

　　辛南迪又陪何遇倾呆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俩人就分开了。

　　何遇倾根本就没想晚上怎么出教学楼这回事，雨停不停不重要，她淋雨也无所谓。

　　有所谓，而且有很大所谓的是今晚又是数学晚自习，雷打不动的周日与周二，雷打不动的数学晚自习。

　　肖沛尘接了席苗的电话后，整个人都压着一股子火，电话里席苗又在无理取闹，只是因为他监考时没有接她的电话，她就像是疯了一般，逼问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忙着要上晚自习，索性直接关机，也耳朵清净。

　　肖沛尘沉默的走进来，但是在他身上，沉默也是一种力量，班级很快就安静下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卷子，冲程司垚扬了下脖，程司垚便立刻冲上讲台，开始发卷子。

　　“你们这是不管考的什么样，放假就是一个高兴啊。”肖沛尘望着全班同学，辨不出情绪的说道。

　　“这节自习你们做作业吧，国庆假，三套卷子。”肖沛尘说的轻松，底下一片哀嚎。

　　肖沛尘随即板着脸道：“嫌多？看看你们卷子做的？还嫌多？”他咬字很重，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垮下脸，不敢作声。

　　何遇倾根本不好意思抬头，她怎么着也是班里问题问的最多的学生，可是自己试卷做的那德行，她都没眼睛看肖沛尘了。

　　“何遇倾，你觉得你做的什么样？”课代表发卷子的功夫，肖沛尘神色转冷，盯着何遇倾问。

　　何遇倾咧了下嘴，又紧紧的抿起，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平时怎么就不背公式？”肖沛尘一想起何遇倾每道题都只写了一半的试卷，就觉得生气。
　　“考试之前我还叮嘱过，你觉得你能得多少分？”肖沛尘很少这么严肃，他此刻抿嘴一言不发，定定地望着何遇倾。

　　看来自己是非回答不可了，她深呼吸，依旧不敢迎上肖沛尘的目光。

　　她唯唯诺诺，有些嬉皮笑脸道：“老师，我以后背公式还不行嘛……开学我就去跑操场十圈，你说跑几天，我就跑几天。”说到最后一个字眼，她才敢迅速抬起眼皮，迅速的瞄一眼肖沛尘阴沉的脸再迅速的低下头。

　　肖沛尘本来就带着一肚子火，尤其是看到何遇倾好似一副满不在意又好像是给他背公式的样子，这股子火彻底发了出来。

　　“何遇倾，你到底你给谁背呢？”肖沛尘一个没忍住，抬起手指，连指了好几下，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音度。“什么叫，以后背公式还不行嘛？有你这种学习态度吗？问问题顶你最积极，公式都不背还问什么问题？”

　　因为肖沛尘才教了一个多月的缘故，同学们一般都比较怕他，此刻，他们一边为何遇倾捏了把冷汗，一边屏息坐姿格外板正。

　　何遇倾也被肖沛尘吓了一跳，她的脸变得滚烫，被肖沛尘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训斥，她实在挂不住火，她从来没被一个老师这么嚷过。再想到，和童谣传纸条时说的那些内容，她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就像个笑话。

　　现在，肖沛尘又拿她问问题来说事。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呼吸都急促起来。

　　肖沛尘的声音好像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震耳，震击着她的耳膜，她的自尊。

　　“我说让你跑几天，你就跑，我让你现在就给我跑，你给我去跑吗？！”肖沛尘说到这，怒不可遏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何遇倾一个哆嗦，她双拳紧握，眨了下眼睫，缓缓地，铿锵有力，斩钉截铁道：“好，我去。以后，我也不问你问题了。”说着，也不顾这是在上课，直接推开桌子，跑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