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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肖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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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苗见到肖沛尘,第一件事就是追问道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肖沛尘扶了扶眼镜,不上心的反问:“应该要见什么人吗?”
席苗这才松了口气。
席苗比肖沛尘大了三岁,女大三抱金砖是老一辈的自我安慰,席苗心里其实还会觉得自卑的。她很爱肖沛尘,但是她知道,肖沛尘的心理藏了一个女人。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不管怎么样,她才是他合法的妻子,不是么?想着,艳红的唇勾出一抹得意的笑。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她突然挎上肖沛尘的胳膊,她已经很近没与他这么亲近了,自从有了孩子,他们总是分床睡,两个人工作忙,说话的时间也很少。但是,肖沛尘一直是一个好老公,虽然他越来越沉闷,但是因为他寡言少语,所以她对自己的婚姻一向感觉良好。除了那个女人,她相信肖沛尘永远都不会做出让她不能接受的事情。她接受那个女人在肖沛尘心中的地位,只要她排在第二位就好。她又余光小心的打量着自己结婚近七年的老公,还是如当初那样,帅气,温润,充满风度,寡言少语,却又智慧非凡。他是她的老公了呢。他们还有肖彬这样可爱的儿子,想到这些,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席苗保养的也还不错,但是远没有肖沛尘身上那种年轻的好像邻家大哥哥的禁欲气质。两个人走在一起,甚至有些不搭。
毕竟,人们很难把穿着花裙子踩着红底CL有些趾高气扬的女人和白衬衣休闲裤带着眼镜刘海有些遮掩的文质彬彬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彬彬今天接回来住吗?”席苗问道。
“不接了,没时间送他去幼儿园,既然办的住宿,就让他老实住那吧,省的送回去又哭又闹。”肖沛尘这样回答道。
席苗抿了下嘴说:“好,听你的。”
“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回学校?”席苗看肖沛尘对自己有些爱答不理,觉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
“嗯。”
“那你把我放在你们学校那,我打车回去就行了。”席苗平日可不是这么贴心,肖沛尘狐疑的看了席苗一眼,她今天打的口红颜色实在是太浓,肖沛尘的话卡在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打什么车,也不差那十几分钟了。”肖沛尘有些无奈,他额角微微攒起,但是被刘海遮盖住,席苗看不到。
“老公,路上小心。”席苗下了车,冲肖沛尘摆摆手。
肖沛尘难得见席苗这么省心,他回以淡淡的一笑,可是这笑比课堂上的笑容都不如。
席苗目送着肖沛尘的车奔驰而去,最后消失不见。
将席苗送回家,返回学校的路程中,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他一直在走神,险些撞上前面的车,引得车主摇下车窗破口大骂。他赶紧道了歉,但是还是心烦意乱。
辛栀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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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初,国内教育形式大好,不论是学术风气还是开放程度,都是惊人的进步。他考进了国内最好的X大,一时间春风得意。
他的容貌俊朗,又是数学系的人才,导师夸起他都会数起大拇指,说这小子以后绝对错不了。
数学系和文学系听起来是兄弟系,其实压根水火不容。
数学系的男生顶讨厌文学系的女生张口闭口谈艺术,谈文学,谈海德格尔,谈存在主义。尤其是动不动就说作者已死,永恒轮回。动不动就结构主义,解构主义。
那个时代,你要是不知道尼彩、拉康、克莱夫贝尔,人家女生都不乐意搭理你,就像是你说你学摄影的,却没看过《论摄影》一样惹人瞧不起。
那个时代男女平等的风潮正盛,不过对X大的学生来说,他们从未觉得男女不平等,毛主席不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在X大,很多男生都觉得自己的地位在女性面前真是急转直下。
数学系的男生觉得文学系女生一天到晚就知道风花雪月,但是没办法,文学系的妞多,大家还是要追姑娘的,怕聊不到一起怎么办?狂翻《红楼梦》、《源氏物语》一类的书,找到共同话题,这姑娘就算追到了一半。
X大最火的两大专业就是数学系和文学系。可谓是相爱相杀,相伴而行。
而文学系的姑娘顶讨厌数学系男生的猴急样,X大一直流传个轶事。
说有一年,一数学系的哥们要和文学系的姑娘上床,姑娘已经答应了,但是这哥们太猴急,还没进房间就把女生丝袜给撕破了,等到了房间,正脱着衣服,那兄弟就自己手/淫起来了,等真正单刀直入,开始活/塞运动时,哥们又三分钟就软了。
从此,猴急样,吃相难看的帽子就给数学系戴上了。
而且数学系男生的通病是就连接和连结这种字眼都要和你较真,还动不动就诡辩,一半邋遢一半宅男还有一半是黄腔大王。
总之,文学系姑娘觉得数学系男生忒怪,俩人的脑回路根本转不到一起。
所以,就形成了势同水火的局面。
但是归根到底是同学,这么说好像大家关系不怎么样,其实混熟了还是其乐融融的。
最后就容易形成文学系的姑娘开黄腔,数学系的男生聊林黛玉的奇怪景象。
但不得不说,那个年代的学习风气还是非常清新的,肖沛尘自然也十分清新。
肖沛尘模样生的好,情商也高,喜欢他的女生可以排长队,但是他当时一心搞学术,准备着毕业出国考PHD,但是老天爷总是喜欢唱大戏。
那一天,肖沛尘照例在上课前去开水房打水。
热水哗啦啦的从水龙头流出来,他正在心里计算一道公示,鼻尖却嗅到一缕怡人的香气,他微微侧头,辛栀音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她有一头润泽乌黑的秀发,人比江南的三月还要美上几分,一种杏花烟雨的迷蒙都纷纷落在她的眼睛里,月牙形的笑眼,微微上挑的眼梢,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她樱唇微启,笑着同他说了第一句话——“同学,能让我先打吗?我要去上课。”
他愣了一下,因为开水房水汽蒸腾,热气弥漫,他的眼睛扑上层淡淡的雾,连带着眼前的女人都变得水润起来,就像是眼睛照出了画意摄影的感觉,他回过神,慌乱的水龙头,说:“那你先。”
辛栀音笑着道谢:“谢谢你。你是数学系的肖沛尘?我知道你。”
“知道我?”他有些讶异。
“对啊,我前些日子和你的导师吃饭,就聊起了你,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文学系新来的老师,辛栀音。”说完,她的水也打满了。
“谢谢你啦。”她急匆匆的冲他摆手道别。
他在原地,用只有自己的听到的声音说:“没关系”
世界上的一见钟情,数学系的男生天生缺乏浪漫细胞,所以他们向来嗤之以鼻。但是肖沛尘体会到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是槐花的香气,乌黑的长发,月牙般的笑眼。
辛栀音。
只是,她怎么能是他的老师呢?
正好宿舍里有一哥们狂追文学系的系花,有事没事就去旁听,最后弄得老师点名的时候还会问问数学系的蔡锷在不在。女生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笑开。
蔡锷往难得见肖沛尘呆在宿舍,他一边抹着发胶一边随口问道:“沛尘,一会儿跟我去文学系旁听去?大好时光不能再宿舍浪费啊。”
肖沛尘捧着《Linear Algebra Done Right》看的津津有味,听到蔡锷的话,他翻页的手顿住了,过了两秒,他扶了扶眼镜,说:“好,我去。”
蔡锷听到肖沛尘的回答大跌眼镜,他甚至还有些惊喜,最后他一脸贱样的凑到肖沛尘身边道:“从实招来,看上哪个姑娘了?”
肖沛尘将头转向窗外,窗外有棵参天的大树,据说是当年袁公种下的,百年的历史,使得这棵树充满了神圣感。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他没有吱声,起身看了眼手表道:“该走了。我不喜欢踩点。”
很巧,这节课是辛栀音的课,她水蓝色的长裙把她衬的越发灵动可爱。
肖沛尘坐在后面,手中的《Linear Algebra Done Right》再没看过一眼。
她的声音好听极了,就像是在按摩着人的耳朵。
“弗里德里希尼彩说过,艺术即救赎,在他认为,艺术有两种,一种是酒神戴奥尼索斯,一种是日神阿波罗。前者是混沌的情感,比如说昆汀的暴力美学。后者就是逻辑的理性的。比如说数学之美。你们肯定有的人不觉得数学是艺术,其实这是偏见,在现在这种标榜哲学已死、艺术已死,什么都要死一死的年代,又有什么不是艺术呢?”辛栀音说话很幽默,那句什么都要死一死,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辛栀音似乎发现了肖沛尘,毕竟他做在了最后一排,他的气质与四周格格不入,他那样安静,笑声似乎打扰到了他。
辛栀音突然这样说:“我突然发现班里多了一位青年才俊,还是数学系的青年才俊,我虽然刚来X大不久,但是文学系与数学系的兄弟关系我可是早有耳闻,不如,我们让肖沛尘上来为大家讲讲数学之美?我可是听说,他是不少女生心中的男神哦?我成全下你们,你们是不是以后就能给我个面子,少逃点课?”说着,辛栀音俏皮的吐了下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