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之雨花时节》微易

13、完成了

　　王河川早年死娘，自己爹又娶了后娘，后娘寡妇一个，带着两个男孩嫁了进来，有一年朝廷征兵，继母把王河川推出去抵了自己大儿子的名额，为了霸占王家房子田产，给了钱打点徭役，让年仅十二岁的王河川上战场，最好是死在战场上。
　　小小少年或许是倔强的，愤怒的，但是无疑是势单力薄的。就算王家族老再怎么维护，亲爹不管，继母早就把名字报上去了，一切都晚了。想要休了这个恶妇的时候，又担心王河川回不来，王父膝下无子扶灵，这才作罢。
　　军营的人看见小小个子连铠甲都撑不起的样子也是不忍，这时徭役在武官耳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武官大骂：还是个孩子，这种黑心钱你们也收，嫌自己死的晚是不是！就这么定了，就进伙房帮忙做饭吧！
　　就这样懵懂的王河川进了伙房帮忙，这么一干就是五年的时间。几年的时间天天跟着炼，已经是个高大强壮的汉子了，第一次上了战场没经验，自己被射中了腿骨，残了。
　　复员回了家，亲爹早就亡了，两个哥哥也娶妻在王家扎了根，反倒是自己这个真正的王家人成了外来客。被继母虐待，总以自己伺候过生病的王父和两个儿子给王父守过孝来打压自己。每当继母看自己不顺眼的时候，总会破口大骂：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回来也是个废物！
　　等等这些恶毒的话，王河川听了太多太多，最后堂堂一个大好男儿被自己内心的愧疚和继母的折磨而死。
　　也许是老天爷也看不过自己死的这样憋屈吧，在上战场的前一个月自己重新活了一次，既然已经预知了以后的事，就再不会重蹈覆辙。对自己没有亲手奉养父亲的愧疚，在上辈子也已经还完了。这次谁也不欠谁了。
　　当十八岁脸颊受伤，战事全部结束的时候，领了复员金回了王家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打断了那两个继兄的腿，然后把一家八口全部赶走。
　　当时打断那两人腿的时候，王河川心中多年的郁气一散而出，只觉得心里、肩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后来那个女人还来闹过，不过当自己一脚把她踢出一丈开外之后，再也不敢乱放厥词、大吵大闹。王家的人也再没有人像上辈子那样劝自己说什么，你继母把你父亲伺候走了，你别和她置气，要好好相处的话。
　　所有人看到自己都是敬畏的，不再是怜悯的、嘲笑的，这让自己舒服自在很多。人真的是要自己立起来才能活的自在。
　　已经十八岁的王河川也不得不考虑以后的事，但是这村里，临近的村里只要听到自己的名声的好人家的女儿就不愿意，差的自己看不上。就这样回来近一年了，一直没结果。
　　想到自己偶然在树林里打猎时看到的小姑娘，他特意打听过，人不错，条件也好，只是年纪太小了。摇摇头，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那还是个孩子，自己真是太龌龊了！王河川暗暗唾弃自己。
　　身边跟着的人看见，关心的问道“王哥，怎么了？头痛吗？还是昨天没睡好？”这个是王家，王河川的堂弟，叫王来福。自从王河川当上村长，王来福就相当于村里的二把手了。
　　“没事，走吧。”王河川没说，难道要说自己思春，思的还是一个孩子？！简直是自己人生最丢人的事没有之一！这事坚决不能说出去。
　　“哦，好。后面的跟上，就快到了啊！”王来福糙汉子一枚，没想那么多。王河川说没什么他就信了，招呼后面推车的人跟上。
　　人都走了，莫雨花也休息了有一会了，回房间继续缝制衣服。
　　时间总是忙碌的时候过的飞快，雨花不想他们催着自己以后刺绣卖钱，按照以前的刺绣速度对比，三个月的时间太赶，莫雨花开始早上天一亮就起，晚上很晚不睡。
　　在这样的作态之下，到了小叔回来的那天，已经做好了五身衣服。趁着莫家上下打点莫小叔的婚礼的时候，莫雨花又做出来自己的。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中午吃过饭没多久的时候，莫雨花顶着一双熬的红红的眼睛把衣服拿出来了，“爷奶，你们的衣服我做好了，你们都试试，要是有不合适，今下午还有点时间，我还可以再改改。”
　　“好，奶这就去试试，老头子你也去试试。难为二丫头有心，眼睛都熬的红红的，可怜我的乖孙女，都多久没睡好觉了。你们两兄弟以后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们二妹！”近一年的改变，莫奶奶对现在的莫雨花是越来越满意，有孝心又懂事，人乖巧还会赚钱，谁家的孩子也没有自己孙女能干。
　　“嗯，奶奶放心，初煦/初晨都记在心里的。”两个男孩起身郑重的答应。
　　“奶，都是一家人，我身为妹妹多为自己哥哥做一些事也是没什么的，不要这样。对了，大姐，这是你的，上衣的绯色，下面是靛蓝色，绣了紫罗兰的花，看看喜欢吗？这是三哥的天青色，绣了竹子，这是四哥的，绣了兰花。还有答应你们的腰带，呐。”说着把衣服一一递过去。“快试试，不合适都可以改，三哥四哥和大姐的我留的里面边宽，以后长高了可以外放一些的。”
　　“好好，都试试，都去试试，反正这会也没事干了。”莫奶奶高兴的招呼人一起试衣服。
　　没一会，先是莫爷爷莫奶奶出来，还真是人靠衣装，这样一穿和平时的样子真是不一样。“怎么样？”
　　“不错，娘，真好看，雨花就是手巧！”三伯母张氏向来嘴甜、反应快，而且这衣服穿上是不错，显得人富态年轻了不少。
　　“这次我最赞同三弟妹，这一身穿出去，这村里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老太太！就是县里的富人家也就这样了！”钱氏说的虽然有一些夸张，但是也是真心实意的话了。
　　“就你们俩嘴甜！”莫奶奶笑的合不拢嘴，“我刚刚看到你们爹就知道，二丫头做的合身，绣的更好看，怪不得咱们二丫头的绣品能卖那么多钱！要我说，老板还是给少了！”莫奶奶现在的心态就是，怎么看雨花，雨花就怎么好！
　　“孩子们呢？”莫奶奶和莫爷爷坐下等着三哥孩子出来。
　　没让人等太久，莫家的书生兄弟先出来了，莫夏花跟在后面，脸红红的。
　　“哇~”屋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惊叹出声，若说莫家二老看着显了些富态，那么莫家书生兄弟就是像大家少爷了。
　　“二侄女的手艺真的是好！”这是才回来没多久的莫家小叔，他回来的时候就见莫雨花天天在屋子里缝衣服，看着大侄女给做饭洗衣服，心里带着不舒服，想着一回来自己亲娘说的话，也就忍下没说什么。想着再绣又能卖多少钱，自己媳妇也刺绣，每次最多不过十几文，这二侄女天天娇贵的还让自己姐姐伺候。
　　但是一看衣服和衣服上绣样，莫小叔就服气了，虽然自己不懂，但是比自己媳妇绣的好了不知道多少。跟县里一些富家老爷身上的绣样一样，又精致又好看。
　　“真是俊俏的小公子，还有咱们夏花，真是漂亮。长大了，该打扮了，这才像大姑娘样！”张氏爱之不尽的看着自己儿子，又看看旁边二房的两个兄妹。
　　钱氏心里也是高兴，五身衣服，自己的儿女就占了两件，做工也好，开了春，自己儿子穿这个去上学堂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莫爷爷话不多，但是满脸的笑意谁都能看的出来心情很好。“好了，明天就穿这个待客。其他孩子的衣服做出来没有？”
　　“都做好了，今年咱们家都有新衣服穿。”钱氏最轻松，然后是张氏。两人做完先是搭手帮赵氏做衣服，然后是李氏。
　　“嗯，这就好。雨花累了这么多天了，赶紧去歇歇。”莫奶奶看着眼睛红红的雨花，有点心疼。
　　“好，那孙女先回屋了。我就是担心有哪里不合身的，既然都好，我就睡会。”莫雨花笑的有点无力，脸色有点白，身子也比之前瘦了一些。
　　“安心睡会，一会二伯娘给你做个鸡蛋吃，看这几个月熬的都瘦了！”
　　“谢谢二伯娘，我先回屋了。”莫雨花笑笑回屋了，再醒来就是钱氏在窗户下面小声喊莫雨花吃饭的声音。
　　“来了，这就起。”套上棉袄，穿上棉鞋就开门出去了。
　　“好点没有？该吃饭了，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要醒了，有好多事忙呢。你们几个孩子在前面看热闹就行，你奶奶请了村里的把式来掌厨，客人有大人操心，明天你和大姐几个哥哥也可以和你小叔一起到你奶奶外家去迎娶小婶，凑凑热闹。”
　　小婶孙氏是外地的，只好从莫奶奶的娘家出嫁，是个意思，不然从别的县娶回来太费事。
　　“嗯，我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的人都不怎么高兴，莫雨花皱眉，悄悄趴在莫夏花耳边，“这是怎么了？”
　　“衣服，冬花和初亮生气了。大伯娘也说了一些话，不过你别放在心上，奶说过他们了。”莫夏花也小声的在莫雨花耳边回了一句话。
　　莫雨花立刻秒懂知道了原委，莫冬花骄纵，李氏做的衣服肯定没有自己做的好看，感觉被比下去了，肯定生气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闹。
　　不过，那个嘴巴撅的跟挂钩一样的小萝卜头有点麻烦。从那次县城回来之后，小家伙很是喜欢粘着雨花，总是二姐姐、二姐姐叫的甜。现在偶尔看自己一眼，眼神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会吃完饭，哄哄吧~
　　但是，还有件事，“大姐，你今天要不和二伯娘一起睡吧。”
　　“为什么？我都这么大了。”莫夏花不明白莫雨花的意思。
　　“那要不就把衣服放到二伯娘那屋，明早在拿回来穿！”
　　“啊？为什么，那么麻烦。我想放在我的床头一直看着，雨花你做的真漂亮，我很喜欢。”莫夏花笑的甜甜的。
　　……
　　难道我要说以防莫冬花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吗？
　　莫雨花没再说话，老老实实吃饭，莫夏花一个人想了很久，没想明白，习惯的和自己娘说了。钱氏是老油条，立刻会意了莫雨花话里未尽，“去，把你的衣服拿过来，娘明天拿过去给你。快去！”
　　“哦。”莫夏花会自己屋准备拿衣服，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的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而自己的新衣服被莫冬花拿在手上。莫冬花一手衣服，一手剪刀，看见莫夏花进来看见了，吓了一跳，有些慌乱。
　　“啊！我的衣服！”
　　钱氏正想着女儿的事呢，只听见女儿的声音突然加大，心里一咯噔就赶紧跑过去。就看见莫冬花坐在床上眼神慌乱，神情紧张，身前一个大剪刀，新衣服被自己女儿拿在手上。
　　莫夏花一看见自己娘来了，立马委屈的哭出来，“娘，我的新衣服烂了，被她剪烂了！呜呜，呜呜…”
　　钱氏拿过来一看，可不是吗，裙摆上一个一指长的口子，钱氏气的要死，看女儿哭的伤心，心里怨气横生，一巴掌甩到莫冬花脸上，张口骂出来，“好你个小娼妇！敢把我女儿的新裙子剪了，你娘不管，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作死的小娼妇。叫你再欺负我女儿！”
　　手上不停的打着莫冬花，莫冬花刚开始被吓着了，后来就哭出来了。莫家的其他人听见也都围过来了，李氏一看是自己女儿的屋里，眼皮一跳就赶紧进去，就看见钱氏再拽着自己女儿死命的打。
　　“钱氏，你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李氏从过去就锤钱氏。
　　张氏向来和钱氏走的近，又和李氏不合，看这架势果断上去扯了李氏打。屋里顿时乱作一片，辱骂声，厮打声不绝于耳。
　　莫爷爷再坐不住明天是自己小儿子的好日子，这是闹个什么！“都给我住手，去，给你们各自的媳妇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