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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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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外朝用于第三人称,一般称“上”(“皇上”应是明清专供);宫中称“官家”,民间多时亦用此称呼;臣下面圣时,称“陛下”。自称是“朕”,但平常也用“吾”、“我”。
皇后:宫中称“圣人”,向皇帝一般自称为“妾”、“臣妾”、“妾身”。
宫妃:称“娘子”,前可加姓氏,为“某娘子”。自称同上。
公主:帝女称“公主”,帝姊妹称“长公主”,帝姑母称“大长公主”。
王:唐宋一般称“大王”,第二人称可称“殿下”,自称为“小王”,或“吾”、“我”。
王妃:正式称呼为“某王夫人”,或以诰命头衔称之。寻常,可称“某王妃”。
父亲:无论宫中民间,私下皆称“爹爹”。若是皇家父子,朝上,还当君臣相称,彼时儿子应自称“臣”而不是“儿臣”(后者应是戏曲的产物)。
母亲:宫中称呼,皇子皇女皆称嫡母“娘娘”,称非嫡母的生母“姐姐”,称其他宫妃“某娘子”。
父母:大人。
兄弟:皆以“排行+哥”相称,比如二弟称大哥为大哥,但大哥称二弟却非“二弟”,而应是“二哥”!不过作者为避免读者混淆,会在文中区分“哥”、“弟”。
姐妹:皆以“排行+姐”相称,但和上面一样,作者在文中会区分“姐、妹”。
老年男子:“某公”是对德高望重者的尊称,“某翁”比较寻常,“某老汉”略粗鲁。
青年男子:贵族青年男子,可称“郎君”,寻常外间,有些身份的男子可称“官人”。文人平辈间,一般互称字,或“某兄”,也可以“姓氏+排行+郎”称之,比如“杨四郎”,若要表尊重,可用“排行+丈”,如范仲淹称“六丈”。
女子:年轻的称“娘子”、“小娘子”,年老的“某婆”。自称上,一般为人妇者,向丈夫自称“妾”或“妾身”。寻常女子向外自称应是“奴家”,老妇自称“老身”。
官二代:衙内。
官:唐宋时不称“大人”,因“大人”彼时还是对父母的敬称,所以位高权重的,应称“相公”,普通的,还是称呼其官名,譬如“李少卿”、“张知州”。
宰相:专称为“相公”。
宦官:外称“中官”、“内官”;第二人称,高等宦官可称“大官”或“阁长”;自称,品阶高的宦官向上可自称“臣”,低级宦官自称“小的”、“小人”。
有钱人:员外。员外本是“员外郎”的简称。宋朝中期,因为买官的原因,员外郎逐渐演变成一种对富人的俗称,并不代表真实的官位。
家仆:男的自称“小的”或“小人”;丫鬟侍女自称“婢子”。
妓|女:享有盛名的是“行首”,一般的可称“小姐”。
行菜:酒店中点菜上菜的服务员。
“字”的取用
《礼记·士冠礼》:“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名、字的区别:
《白虎通德论》卷八《姓名》:君前臣名,父前子名。谓大夫名卿、弟名兄也。明不敢讳于尊者之前也。
古人的名一般仅限于君称臣(上对下)、父呼子(长对幼)。(用于第三人称则视情况而定,直呼人名的情况不算少见。)
《白虎通德论》曰:人所以有字何?冠德明功,敬成人也。又曰: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字:古人名来自父母,至弱冠则自行取字。
平辈之间,相互而称。下对上,卑对尊可以称字(凭关系亲疏而定),但依情况,有时可称名。具体用法,做了些考据如下。
宋时仁宗时期,宰相吕夷简被参知政事王曾弹劾:
《宋史·王曾传》载:
王曾指控: “夷简招权市恩,以私害公。”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记:
王曾向宋仁宗进言: “夷简以禄赏私昵所亲,紊乱纲纪。且其交结宦官,阴求内助,恐非社稷之福。”
彼时吕、王两人,年纪相当(差一岁),职位也相当,吕夷简为正相,王曾为副相。
宋仁宗就此询问其他大臣的意见,史书提及几位重要大臣的态度:
1、蔡齐
时任翰林学士,支持王曾:“夷简秉政已久,擢引才俊,然专决自用,恩归于己。中外臣僚多其门生,势成朋党,不可不察。”《续资治通鉴长编》
蔡奇比吕夷简小近十岁,职位也低很多。
2、范讽
时任御史中丞,倾向批评吕夷简:“宰相暗默不言,而阴主其事,此所谓‘罔上’也。”《宋史·范讽传》
范讽生年已不详,但应该不大会长过吕夷简,职位低于吕夷简。
3. 晏殊
时任枢密副使,与吕夷简关系密切,在此事中支持吕夷简:“夷简为相,务在守法,未尝私以爵赏加于人。今王曾所言,盖虑其权重,然朝廷纪纲实赖维持。”后进一步建议: “宜令曾与夷简各述本末,付中书公议。” 《续资治通鉴长编》
晏殊与吕夷简关系较亲密,年纪和职位也都低于后者。
由此可见,不论年纪长幼、关系亲疏,上级跟前,正经场合,不称官职,便称名,但就是不会称字!至于一般情境下,同辈只要不是深仇大恨,确实不会称名,在唐宋而言,至少在称呼这件事上,等级关系没有那么森严(不至于张口皇上闭口奴才的),关系近的甚至可以排行相称,比如“x郎”、“x姐”,在宋代诗人晁说之的《题明王打球图诗》中,“宫殿千门白昼开,三郎沉醉打球回”一句便指唐玄宗,民间传说中也不乏称其“三郎”的,至于字这个东西,在唐宋用的频率个人感觉不如想象那么高,倒是唤一个人用其“号”不鲜见,比如苏东坡,东坡是其号,反而他的字“子瞻”相较之下没那么广为人知,而范仲淹被称“范六丈”或“范十二丈”(按排行+敬称)也有史料可考,寻常是相熟的同僚和朋友口语这般称呼,相对普遍,至于他的字“希文”,熟人口语环境中相对应该不算常见。
那么字这个东西,在唐宋究竟怎么用法,我考据了范仲淹和苏轼两个例子。
范仲淹
黄庭坚(1045-1105,距范仲淹去世约三十年)在《跋范文正公诗》中写道:“范文正公在当时诸公间第一品人也……所谓希文老子,天下士也。”
此处“希文老子”显然是带着敬意的称呼。
苏轼
1、弟弟苏辙
苏辙在多篇诗文的标题中直呼其字,例如《次韵子瞻寄贺生日》《答子瞻》等。
2.、门生与挚友黄庭坚
“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在与苏轼的唱和及题跋中常称其字。他在《跋子瞻木山诗》中写道:“子瞻今日岂在木之胜负,盖自寓耳。”
3、友人李之仪
苏轼的幕僚和友人李之仪在《跋戚氏》中记载:“方从容醉笑间,多令官妓……歌之,随其声填写,歌竟篇就,才点定五六字而已。坐中随声击节,终席不间他辞,亦不容别进一语。临分曰:足以为子瞻一段佳事。”
4、“苏门六君子”之一的李廌。
李廌在《师友谈记》中追忆苏轼言行时,多次以“子瞻”相称,如“子瞻先生谓廌曰……”
5. 同时代稍晚的文人邵博。
邵博在其笔记《邵氏闻见后录》中记录轶事时,也采用“子瞻”这一称呼,如“吕申公……每曰:’子瞻,文人耳。’”
综上,可见字的用法,一是表尊崇(弟弟、门生、幕僚、后辈),二是相对而言更正式,书面语中“名”和“字”的使用频率大概平分秋色。但如果直接用在口语第二人称中,我有点怀疑,两人关系可能不那么亲近。所以通常理解的,“字”是文人平辈间的来往称呼,可能有失偏颇,一般朋友间,口语应该还是行第称呼比较流行。
取字常见的方法:
一、同义:名、字意义相同。
如:诸葛亮,字孔明。
杜甫,字子美(“甫”为男子美称)。
秦观,字“子游”,陆游,字“务观”,“观”和“游”,文意相通。(话说你俩咋不组团说相声呢?)
二、反义:即表字和名意思相反,一般用作互补。
如:韩愈,字“退之”,“愈”乃逾越,过之则退,是谦逊自知的表现。
朱熹(火亮),字元晦。
晏殊,字同叔。
三、连义推想:即表字是名字意义的诠释或延伸。
如:包拯,字希仁。
富弼,字彦国(“弼”有辅佐君王之意,彦指贤才)。
岳飞,字鹏举。
以上只是常见的取字法。当然,名和字也可能没有关系,凡事都有例外,更不用说这不是定律,所以不必太过刻意去关联两者。
最后提一下“讳”的问题
天子之名须避讳,同音字不能说,本字更不能出现在任何文本中。如果兄弟名字中有和皇帝同字的,须改,但皇帝未登位时并无碍,因此皇子幼时取名多不考虑这些,兄弟的名字中有一样的字很常见,比如宋太祖赵匡胤,两个弟弟分别名为赵匡义、赵匡美,太祖登位后则改名赵光义、赵光美,后二弟光义即位(即宋太宗),三弟又更名赵廷美。当然也有皇帝登位后自己改名的,像李后主,原名李从嘉,兄弟都是“从”字辈,后主登位即更名“李煜”。
另外就是子避父名。说话时不能说与父亲的名读音相同的字,向他人介绍父名时,要在前加“讳”字,避父讳与避讳皇帝的名一样重要。就算在科考中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须换字使用,否则就是大不敬,一旦发现即被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