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垂死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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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音看着躺在床上的许然，哀莫大于心死，没想到临安体内的往生散已经发作，许然这么多年都在研制往生散的解药都没有效果，更何况现在许然已经死了。她现在是一个丈夫死了，女儿即将死去的女人。
许临安经不住这一阵的折腾，早就昏睡过去，商洛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繁星，就像此时他心中的愁绪一样多，面色惨白的许临安，还能支撑多久他不知道。就连这仅有的一颗回生丸也被叶音吃了。还有什么希望？
“你可以去问问叶音有什么办法，她一定会不顾一切救自己的女儿。”周雨寒一语道破商洛的心事。
“她跟许然生活这么多年，但并不是许然。”商洛淡淡道。
“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了，就算她不通医术，也是半个医仙了。”周雨寒道：“你何不去试试？”
“怎么试”商洛道。
“这回生丸既然被叶音吃了，那必定是早就与叶音的血脉相容，若是叶音愿意，可以想办法把她体内的回生丸提炼出来。”
| 商洛看看周雨寒，他没想到长得一脸正派模样的周雨寒能想出来这样的办法：“回生丸一旦被提炼出来，叶音还有命活吗？”
“这就不知道了。”周雨寒道：“世间万物皆有取舍，正义从来抵不过私心。”
商洛还想说点什么，但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相比于他，周雨寒似乎活的更加自在随心。想说的话变成不想说的话，商洛径直奔叶音的房间去了。
商洛进去叶音的房间的时候，叶音正看着许然发呆，直到商洛走到她的跟前，她才慢慢转过头来，道：“临安醒了吗？”
“还没有。”商洛自顾自地坐在桌子前，面对着叶音。
“你有话对我说？”叶音道。
“临安没有多少时日了。”
“嗯。”
“你知道？”
“她小时候中了往生散，他爹这些年来一直在研制往生散的解药。”
“可有结果？”商洛心急地问道。
叶音摇摇头。
一阵沉默。
“回生丸可以起死回生，您现在能坐在这里也是多亏了回生丸，不知道这回生丸对往生散是否有效？”
这句话似乎问到了叶音的心坎里，她脸部微微变色，道：“这往生散是专门克制回生丸的。即便是因为往生散而死，回生丸了是毫无效果。”
商洛拳头紧了紧：“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叶音摇摇头。
“这往生散从何而来？何人所制？”商洛问到。
叶音心头一紧：“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是上一辈的恩怨殃及了临安。”
商洛还想再问点什么，叶音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连亲娘都没有办法了，商洛很是气馁，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迈着沉重的两条腿往回走，走到哪里去，他是不知道的。他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种痛与看着父亲母亲过世又有所不同，那时候是愤怒，是绝望，是手刃仇人的决心与信仰，而现在，就像是身处茫茫大海的一座孤岛，亲眼看到一艘船向他靠拢，然后，又亲眼看着船沉没。
“你又要多为一个人报仇了。商洛。”周雨寒站在路口等商洛，从商洛失魂落魄的脸上他已经知道许临安无药可救。
“怎么说？”
“谁会对一个小姑娘用往生散？”
“许然和叶音的仇人。”
“应该是皇帝。”
皇帝两个字一出口商洛浑身一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商洛的仇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周雨寒看商洛的样子，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报仇真的这么重要吗？”
商洛勾勾左唇，似笑非笑：“你说呢？”
周雨寒耸耸肩：“好在我没有生活在官宦之家。”
“江湖险恶，不比朝堂好上多少。商洛道。
周雨寒笑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父亲周如海英年早逝，这怎么会只是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四海山庄高坐武林第一把交椅，又怎么只会是因为区区一个周如海。
“难兄难弟，难分彼此，能做的，不过是两肋插刀。”周雨寒喃喃道。
“是我欠你很多。”商洛道。
“你又怎知有一天不会连本带利，还个彻底？”周雨寒还是笑。
商洛看周雨寒这么笑，忽然就有了一个念头，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最后商洛还是回他：“不过是一条命，没有什么了不起。”
“也是，商洛你在这世间，很快就会变得比我还要了无牵挂。”
“我倒是希望有根线能一直拽着我。”
周雨寒苦笑。商洛抿唇。
许临安睁开眼睛，一片漆黑，黑到连一些恍惚的暗影都看不到，她倒不是很惊慌，只是张嘴唤道：“商洛。”
声音撞上墙壁又回到许临安的耳朵里：商洛......空旷地有些吓人。
“商洛。”许临安又唤。可是没有意料之中的商洛的声音，她挣扎着下床，按着记忆，摸索着想要找到桌子上的火折子。她走的很吃力，奇迹似的凭着记忆走到桌子边上，双手摸索，一个长长圆圆的火折子就摸到了自己手里。揭开火折子的盖，用嘴吹了几下，可还是没有亮。
许临安伸手去捻，以为火折子已经灭了。左手却被活得灼热感烫的生疼。心里顿时一片冰凉。她忍者痛再用手去探，灼热感让她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出了问题的是她的眼睛。
默默盖上火折子放到桌子上，许临安就坐在凳子上发着呆。
好一阵子，商洛推门进来。看见不是在床上躺着而是在桌子上坐着的许临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他放下手中的早饭道：“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不等许临安回答，商洛就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原本因为有人进来而惊慌的许临安听到商洛的声音冷静下来，偷偷将左手藏进袖中。
“吃早饭。”商洛端了早饭坐在床沿。许临安听话地张开嘴巴。
“今天怎么不抢着非要自己吃了？”商洛笑着将勺子放到许临安嘴边。许临安一口吃下去。
“有人喂到嘴边我何苦再费那个劲。”许临安笑笑。
商洛重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早饭吃到一半，叶音推门而入：“安安。”
“娘。”许临安看看门的方向道。
叶音顿了一下，临安的眼睛根本就没有与她的视线对上。她不露声色道：“我想与安安单独说说话。”
商洛把碗放到叶音手上，就带上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眼泪就从叶音本就红肿的眼睛留了出来。她走到许临安身边道：“还好吗？”
许临安寻着声音把视线挪过去，叶音偏了偏头，许临安的视线对着没有人的空气道：“娘，我很想你。”
叶音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在许临安面前晃了晃，许临安还是没有特别的反应。
“原来，胳膊真的拧不过大腿。”叶音道。
“娘？”许临安有些疑惑。
“你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你不想让那个叫做商洛的人知道？”
“......”
“对不起，娘没办法救你。”
“我想要活下去，娘......”许临安一头扎进叶音的怀里开始抽泣。她想要活下去，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有这么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我的女儿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是那个商洛吗？”
“娘，我死后，可不可以把我烧成灰，不要下葬，等到有一天商洛他老了，死了，就把我埋葬在他的旁边，好吗？”
“女生外向，你不跟着爹娘，倒是想着那个叫做商洛的。”
“娘，可以吗？”
“好啊，我和你爹就葬在你们旁边，你想去哪，我们就陪你去哪。”
“我想回家......”
商洛站在离房间很远的地方久久不能平静，他从来没有痛恨过自己的耳力这么好，生活对他竟然是从来都不宽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