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君》木目心人尔

11、蝴蝶漂海

　　许临安在商洛的逼近下动弹不得，商洛的脸在许临安面前无限放大，许临安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商洛这张放大到再也看不清楚的脸。
　　商洛把嘴凑到许临安的耳边，道：“这样，你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许临安张了张嘴，她有很多话来反驳商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想说：如果你不是个好人，第一次见面为什么逃跑的时候带上我？
　　她想说：如果你不是个好人，为什么想要一路护送我去长安？
　　她想说：如果你不是个好人，为什么愿意陪我去找赵平凉？
　　她想说，她想说，但是，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商洛放开她，平躺在她身边，道：“一个人待你好还是坏，并不是善恶的标准。你怎知待你好，不是对你有所图？”
　　“可若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待全天下都好，唯独待我不好，他是善是恶？又有这么一个人， 他待全天下人都不好，可独独就待我好，他又是善是恶呢？”
　　商洛侧着头看许临安，细细听她往下说。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绝对的事呢？只不过是利己罢了。别人眼中的善，若是伤害到我了，对我而言，就是恶，别人眼中的恶，若是在我这里是极好的，那便是善。境遇不同，善恶自然不同。那些说着大义凛然，大公无私的话的人都是伪君子。”许临安道。
　　商洛用右手撑着脑袋看着许临安，他的前襟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
　　许临安转过来与商洛对视，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胸膛，她看到商洛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片拳头大小的粉色印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商洛见她话匣子关了，便笑道：“怎么，不往下说了？”那抹笑意一直到眼底。许临安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双眼睛，难怪，难怪这双眼睛如此熟悉。
　　她这么一盯着商洛，商洛倒是有些不自然了。再次躺倒在床上。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商洛，晚上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做蝴蝶漂海可好？”许临安看着商洛的脸问道。
　　“四海山庄有下人，让他们去做就好了。”商洛道。
　　“不，我想自己做，他们不会的。”许临安道。
　　“那，好吧。”商洛有些吃惊，蝴蝶漂海是许临安最喜欢做的一道菜，五年前的许临安就喜欢做这道菜，那时的赵平凉总是被当做试验品，直到许临安的蝴蝶漂海做的像模像样。
　　商洛一表态同意，许临安就起身去厨房。
　　“我陪你一道去吧，这四海山庄有些大。”商洛也下床穿鞋。
　　许临安站住了等他。
　　四海山庄的厨房，又大又多，掌厨的将商洛和许临安领到边角的一眼小灶上道：“此刻正是厨房忙的时候。眼下只剩下这一眼平日里不用的小灶了，您二位可就先将就这用，有什么需要您叫我便是。”
　　许临安道了谢，那掌厨的就下去忙活了。
　　许临安抓了一条两斤左右的鱼，开膛，去内脏，剔鱼头，除鱼骨一气呵成，再不像是五年前 那个要她杀条鱼她要尖叫半天的许临安。许临安去皮时细致地保留了鱼两侧的红色血脉，让它敲好在两篇鱼肉连接的中间。刀法娴熟，可不就是一只蝴蝶出现在盘子里头了吗？
　　商洛眼见着许临安将鱼处理好了，便驾轻就熟地生起火来。
　　小白菜，香菇，冬笋，大白菜心，香菜.....许临安都一一准备妥帖。
　　商洛将锅洗净，把火烧到最旺，许临安便开始放入清汤，猪油烧开，下入冬笋，香菇等二人都喜欢的食材......
　　商洛的配合十分好，汤煮沸时大量水蒸气和着白眼冲进许临安的眼睛，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就像是豆珠一般。
　　商洛放下手中的事，拿出一方手帕，一遍擦许临安的眼泪，一遍道：“你站到这边，那边是个风口。”
　　许临安一边点头，一边换了地方，继续坐她的蝴蝶漂海，只是眼睛似乎一时半会好不了，眼泪还是往下流。
　　一道蝴蝶漂海做完，许临安的眼睛已经红肿的让人心惊。
　　四海山庄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晚宴，没有人去管商洛和许临安，即使他们是庄主的贵客。许临安将晚饭准备好，商洛就拎着晚饭回房间，许临安在后头跟着。
　　商洛坐下，将蝴蝶漂海一样一样得摆在桌上，许临安挨着商洛坐下。
　　“我们喝点酒如何？”许临安道。
　　商洛看着许临安，无可奈何的将她手中的就夺过来放在一遍，道：“孤男寡女，你就不怕我酒后乱性？不管是谁，都要时刻保持警惕。”
　　许临安耸耸肩，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一遍嘀咕道：“不喝便不喝，你凶什么。”声音里竟是有几分哽咽。
　　商洛看着许临安一脸委屈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是在赌气。一头雾水的商洛败下阵来，倒了两杯酒，一杯给许临安，一杯给自己，道：“耍什么小性儿，喝一杯便喝一杯罢。”
　　许临安笑着抿了一口酒，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商洛的碗里，道：“尝尝，好吃吗？”
　　商洛把鱼吃下，又喝了一口酒。道：“好吃。”
　　许临安盯着商洛，就满足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