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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自省 一夜未能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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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到了寧纨公馆,她下车之后车从背后一溜开走,她没动,发第二条短信给杭卓衍,“我去寧纨公馆了,今晚应该不会公寓了。很安全,放心。”
随后将手机放回包中输密码进小区,一路吹着冷风到了别墅前,大门半开着,文聘懿穿着家居服等在门口,挺拘谨,出了这种事彼此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妈,”她加快脚步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外面这么冷你在里面等就好了。”
“进屋吧。”她拉着她往室内走,晚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整个大厅飘着饭菜香味儿,她真有点饿,看向餐桌的时候也看到了江亦舟。
那时候江亦舟正靠着桌子喝水,眼神有些冷淡,一个月不见,她的样子变了点儿,脸上施了偏阴冷的妆,整个人也精致了很多,锁骨发染成闷青色,微乱,穿黑色细带短裙,衣服风格有点像她,整个人都有点像她,但更加显得叛逆又乖戾,让人望而却步,看到她时眼里的感情太过赤裸,爱恨夹杂,矛盾的激烈。
“江亦舟,”她轻轻叫她一声。
她“砰”的将水杯扔在桌子上,几下仄歪差点砸到地上,哼出一声,“没胃口了,不吃了。”
说完就要往楼上走,文聘懿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站住!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没看到你姐姐来了?打招呼了吗?”
一帆见怪不怪了,没什么情感波动,江亦舟则在三阶台阶上站住,“不是姐姐吗?包容一下妹妹的小脾气怎么了?”
“给我下来!”文聘懿又命令,“给我到餐桌上坐好!”
“我说了我不想吃了!”她也喊,很不耐烦,“我不吃!”
“那也去给我坐好!”
“江亦舟,”她在这一触即发的战争中慢慢开口,“你这样有劲儿吗?编话的时候可溜了,对峙的时候就没胆儿了?”
“我和我妈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火。”她语气还是很平淡,带了点儿嘲,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你是死脑筋啊想不明白,成天背地里对我咬牙切齿有什么劲啊,我欠你什么啊?”
“我想要什么你都抢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抢了?”她摇头,“我耍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我害你了?你成天一副受害者的样儿算什么啊?”
文聘懿绝对知道两个人的矛盾是怎么回事儿,“江亦舟,年后游艇的事儿,是不是你自己要上去的。”
“是又怎么样!我又不知道会那么危险,我姐不也没拦我吗?”
“那你干嘛诬陷你姐姐!”
“因为我讨厌她!”她恨喊,“凭什么她想要什么都有啊,凭什么她就顺风顺水啊!凭什么我想要的都最后成了她的啊!”
“这就是你现在开始模仿我的原因吗?”她歪头看着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你还是真幼稚,江亦舟,就你这样,你别想改变一丝一毫这样的处境。”
“你给我滚江一帆!你去死!”
“江亦舟!怎么说话,跟你姐姐道歉!”
“我又没错!”她今晚上的情绪实在是崩了,声音都带了哭腔,“我的亲堂哥不关心我,我喜欢的男生也被你夺走了,你出现之后我的朋友也都在议论你,甚至游艇上的破事儿也没让你沾着,杭卓衍还帮你还带你走了!凭什么啊,凭什么我有你已经这么悲惨了,你还要在我面前这么光鲜亮丽的活着!”
说到底还是两个人巨大的差距所带来的心理不平衡感,一帆不爱炫耀,所以真正知道她过的实际上是多么好的只有身边的人,尤其是江亦舟,见惯了身边各种男生对一帆示好,而她在这个圈子里活成了透明,只能在女生圈儿里苟且偷生,强颜欢笑。多么不公平,多么残忍,多么让人心生怨恨。
一帆知道,可她没有义务要做什么。因为所有的坏事,所有的不公,只能自己去看开,她也不是百世无忧啊,“光鲜亮丽,江亦舟,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我高中的时候被你合计你的好姐姐们孤立,从高一开始就在学校里被排斥陷害,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和我做朋友,多说一句话都懒得。还流言四起。我和男生玩是因为谁啊,我想这样吗?我拿这件事儿怪过你吗?高二结束的时候我差点被同学□□了,被所有人看在眼里,那么大个阴影,我最后什么补偿都没有,高三一年还要被人戳脊梁骨,我又因为这件事怨天尤人吗!我有变成你这样吗!还有我为救你,冒了那么大的险,身上出了那么多问题,你一点好都不记,谁更过分啊!”
她哑口无言了,文聘懿听完了这席话愣了一下,“…江亦舟,你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帆还是看着江亦舟,看着她的气焰已经没有那么嚣张了,有点紧张,也有点偃旗息鼓,而一帆继续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群女生什么心思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进了高中之后和蒋阎接触过吗,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的没的和他说了我和江森滕的事儿嘛?哦对了,还有把家里地址给我前男友让他来堵我。关于这个派对的事情,我也跟你说过有一定的危险性,是你自己没听!江亦舟,你看看,你做了这些之后,还好意思来指责我吗?”
“江亦舟!你姐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文聘懿听后有些崩溃,“是不是!”
她张嘴,几次欲言又止,因为做过,内心仅存的一点良知让她无法继续撒谎,她把她最阴暗的面扒拉了出来,亮在了她母亲面前,太过快速太过干脆,又那么真实,她都来不及遮掩一下。
“对了江亦舟,”她这时候叠腿,嘴角挂了笑容,很浅,“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我和杭卓衍我们俩初三就认识了,高三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了一整年。”
她终于忍不住了,最后一句话不是最大的打击,但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亦舟转眼就上了楼,整个人是垮了的状态。
“砰”的一声关门声后,整个大厅死一样的沉寂。
她坐在餐桌上,抚着筷子,文聘懿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半翕动着嘴唇,终究还是问出来了,“一帆,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不想回答,不想让文聘懿知道这些事儿,因为都过去了,翻旧账很没意思,也是不想让她女儿做了这些事的形象在她心里定型,“妈,今晚你也累了,先吃饭吧。”
“是不是真的?”她抓着这个问题不想放开,“她真的对你做过那些事儿?”
不想告状,也不想抹掉江亦舟带来的伤害,但更不想刺激到文聘懿,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都过去了妈,真的没事儿了。”
“一帆,这次的事情是妈妈的错,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和我说,别恨你妹妹,她还小不懂事,等她大一点会想开的。”
一帆知道不会,有些事情是永远都不能释怀的,江亦舟很难想明白这件事儿。她知道,“没事的妈,我真不恨江亦舟,这种事儿谁碰上都会慌的,我们好好吃饭吧,我也有点累,今天想早点睡。”
……
谈话并不成功,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记得看一眼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电话在前,短信在后,“抱歉今晚家里人一起吃饭,没顾上看手机,等你闲下来了给我回个电话。”
那就回个电话。
第一声“嘟”还没来得及结束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阿颜,准备休息了吗?”
“嗯,”她点点头,“我今天好像不应该来寧纨公馆的,我好像把事情弄得更坏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柔,也很倦。
“我把过去江亦舟做的事儿都跟妈说了,”她低声说着,声音安静的淌在昏暗的屋内,周遭静谧,“对妈的打击还挺大。毕竟江亦舟一直是乖乖女的样子,相比较而言我更大逆不道一些。”
“你很好一帆,”他说,“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受了委屈,被人误会了,说出来是应该的。江亦舟做错了事,她就得敢承认,要承担。不然这种心理会发酵,到你父母阻止不了的地步就更难收拾了,你做的没错一帆,你能说出来就很好。”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可我还是很难过,本来和我妹妹的关系都好了,本来挺和谐的,去海岛玩的也那么开心,怎么就突然成这样了?”
“你们根本上的毛病不解决,表面的和平也是没用的,”他耐心地说,“这种事情你处理不好的一帆,你只知道一味的纵容她,说不了狠话也下不了狠手,所以你应该让你父母插手的一帆。”
“我知道。”她嗯了一声,“听你这么说好多了,我有点累了杭卓衍,我要先睡了。”
“嗯,那晚安,我明早去接你。”
“好,晚安。”
说是困了也并睡不着,后来就是在飘窗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看景,不过是想要个正常的家庭,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和自己的哥哥暧昧,和自己的妹妹恨之入骨,还和…
她闭紧了眼睛叹出一口气,不想再回忆更多的事情,心里真的很难受很难受,月光清冷的镀在本就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整个人更加苍弱,她将最后一根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忘却了时间,无声的靠着玻璃,看着窗外。
有碎光洒在眼里。
……
第二天早上是被冻醒的,天还蒙蒙亮,醒来才发现自己还坐在飘窗上,整个人缩一团,暴露在清晨稀薄冷定的空气中的皮肤有些战栗,她冷的全身发麻,下飘窗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坐在地上,扶了一下窗台,越往里走越是暖了一些,一夜未能消散的烟味越往里走越是浓烈,她反而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她搓着皮肤换好了衣服,悄悄推门,外面还静悄悄的,保姆看着她刚要说话,她比手指在嘴唇,“我先走了,妈起来你跟她说一声。”
保姆点头。
推门出去的时候看到杭卓衍在院子外面等着,笑得淡,是一身娱乐休闲的轻松,她几步走过去被他抱住,“早。”
“早。”她抬头和他接吻。
后来走在路上出小区,却在门口碰到了江亦舟,浓妆,外面是黑色长披风,里面却看得出是一条吊带短裙,挺过分的装扮。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江亦舟的表情又不甘又害怕,而一帆刚要问话被杭卓衍拉住,“赶船来不及了。”
说完直接推开了门带着她的腰出了门。
之后就不知道江亦舟是种什么表情了。
她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你刚刚干嘛不让我问问她。”
“让你们俩在小区门前再吵一架?”他反驳,“她那样一看就是一夜未归,你问一句她就能炸。”
说话间他拿她的手机和指纹开了锁,顺手拨了一个号码,掐了五声“嘟”挂断,“让你母亲去解决这件事儿。你是姐姐,管好你自个吧先。”
虽然听起来很绝情,但道理也有。她听劝,“行吧。”
说完依旧拿他的手机连车上的蓝牙听歌,这时候微信跳了一个圆点,他手机递给他,“你有消息。”
“你帮我看吧。”
是一个好友申请,好几次了,她看头像莫名觉得熟悉,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从头看到尾,直到“H”那一栏她停了下来。
HE。
贺嘉音。
“这个贺贺给你发过很多次好友邀请?”她反问。
杭卓衍嗯了一声。
“她是我舍友。”她平静地说。
这有点厉害。杭卓衍一挑眉,“她该不会是图谋不轨吧。”
神烦,最讨厌身边人惦记着自己的男朋友。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拉黑了,打算开学去问一波。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放过她,连她的人都敢惦记。
“生气了?”他半天没听见她的声音,歪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烦这种女生啊,有没有女朋友都勾搭,还美曰其名是哥们,没对象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但有对象的人家女生怎么想啊。”
“少搭理就好。”他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