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能不能再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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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辞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他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了。从发生车祸到现在，算上住院以及康复的半年时间，快一年过去了，他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睡眠，这是第一次他没有从睡梦里疼醒。
一时间，邵辞有些神思恍惚，他觉得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就算是做梦，梦里的疼痛也不会减轻半分。
他应当是产生了幻觉。
他的腿，好像真的不疼了。
正当邵辞胡思乱想时，卧室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程玥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见到邵辞，她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声调温软，语速飞快，“我给你炖了药膳粥，你赶紧趁热吃，现在吃效果最好。”话罢就要上前将邵辞扶起来。
邵辞急忙避开，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用双臂撑着坐起身来。随即自己端起粥碗，埋头喝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口粥下去，邵辞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程玥等他吃完，很自然地接过粥碗放在一边，一屁股坐在床头旁边的椅子上，问他：“腿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疼不疼？”
她的语气太过熟稔，动作太过自然，倒让邵辞有些不知所措。
他摇了摇头，木木地应道：“不疼了，谢谢你。”
“不客气，”程玥说道，“是我应当做的。”
顿了顿，邵辞又问：“昨晚是你把我搬到床上的？”
程玥嗯了一声。
邵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又低声同程玥道了谢。原本昨天自己是打算让程玥离开的，可程玥昨晚刚刚帮了他，这让他实在张不了嘴。
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将程玥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她。
邵辞只好沉默。
空气沉静下来。
程玥察觉到邵辞的抗拒，也没主动开口说话，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留下。
现在《分手后，我和闺蜜的未婚夫he了》这部小说已经大结局了。
邵辞经历巨变，防备心很重，想要留下恐怕不太容易。
况且昨晚她的大戏才唱到一半，观众就早早地下了线，她需要仔细琢磨怎么唱接下来的戏，才能让邵辞心甘情愿地答应留下她。
不过邵辞能在第一次重逢就给予自己帮助，想来本性还是没变，喜欢救助弱者。
自己老老实实扮演好凄凄惨惨的小白花，应当更能博得邵辞的同情。
或许可以再接再厉，一举击溃他的防线，程玥如是想道。
邵辞不知道程玥在琢磨什么，他只是觉得房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两人十年未见，中间多少有点隔阂，如今程玥一言不发，又坐着不动，让他很是别扭。
犹豫片刻，邵辞忍不住小声提醒程玥，“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程玥闻言心头大喜，暗道当真是瞌睡遇着了枕头，原本自己还纠结怎么把话题引回来，没想到邵辞倒先给自己递话头了。
程玥收拾了一下情绪，决定先发制人。
她肩膀微微收拢，眼尾轻轻泛红，嗖地一下站起身来，模样很是楚楚可怜。
“邵辞，”她垂下头，声音发紧，“你、你要赶我走吗？”
邵辞一愣，只听她语调干涩，“可不可以，让我留下来？”
“可不可以，”她顿了顿，面上带了几分难堪与无措，语调也多了丝惶恐，“先让我住几天？”
“我不是这个……”邵辞急忙辩解。
程玥已经自顾自地垂下头，泪水大滴大滴沿着白玉般的面庞滚下来。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带了哭腔打断邵辞的话，卑微乞求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太久，会先想办法找房子，等找到住处我就搬出去。”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用你照顾，只要一个暂时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一般。
“我可以给你做饭、给你按摩、帮你做家务。而且我学过针灸，肯定能帮你康复。”
“我没说要赶……”邵辞眉头蹙成一团，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明明自己只是想让她先出去，不要一直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方便而已，哪里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程玥压根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颤着声音开口，“你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再捡我一次？”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邵辞。”
“你可不可以，再把我捡回来？”
程玥和邵辞两人是初中同学，还是同桌。
邵辞家境好，家庭和睦，为人善良有正义感，成绩又好，特别喜欢帮助同学。
程玥父母离异，母亲嫌她是个累赘不要她，父亲又嗜酒如命，喝醉了便对着她拳打脚踢，经常将她打得遍体鳞伤。
那时候程玥长得瘦瘦小小，为人怯懦畏缩，衣服也总是脏兮兮的，成绩还差。
她的同学都不敢靠近她，既害怕她父亲打人，又害怕她不讲卫生会有传染病。
没遇到邵辞之前，程玥的日子过得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邵辞怜悯程玥的遭遇，经常接济她、照顾她，抽空帮她补习。
邵辞是整个班上，唯一一个愿意搭理程玥的人。
那天邵辞值日，走得晚些，快到家门口时，便看见好几日没来上课的程玥正蹲在角落。
邵辞才凑上前去，程玥便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邵辞吓了一跳，又见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忙将人扶起来背在背上，将她带回家。在他父母的帮助下，将人送进了医院治疗。
后来邵辞才知道，程玥的酒鬼父亲不让程玥上学，将她关在家中动辄殴打虐待，
程玥被打得受不了了，趁着父亲睡着，偷偷跑了出来。
她没有地方可去，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蹲在唯一的朋友的家门前。
她甚至都不敢上前敲门，只敢远远地蹲着。
程玥最终选择报警，他的父亲被警察抓走了。
邵辞和父母商量过后，将程玥接到他住。
程玥性格乖巧，手脚麻利，他的父母都很喜欢她。
她在他家待了一年，才被亲生母亲接走。
程玥走后，邵辞还难过了好长时间，觉得对方好没良心，宁愿跟着不靠谱的妈走，也不愿意留下来。
后来程玥便消失在邵辞的生活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听到她说让自己再把她捡回去一次，邵辞突然心软了。
或许他真的有点过分，她现在这样艰难，自己竟然还要赶她走！自己怎么能这样欺负她？
随即邵辞心里又升起一点小小的不高兴，自己分明只是想让她先出去客厅里面，偏她小嘴跟个连珠炮似的，哒哒哒个没完，害得自己连半点解释的话都插不上。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就这样冷酷无情的吗？不过十年没见，她怎么也开始胡搅蛮缠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邵辞，你别赶我走。”
程玥吸了吸鼻子，明媚好看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次卧收拾出来，可以给你住。”邵辞声音闷闷的。
“你不必这样，”邵辞垂下眼，不想让程玥瞧见他脸上的动容，“我不会赶你走。”
啊？
她没听错吧？
程玥愕然，这倒是让她始料未及了。
说服邵辞这么容易的吗？
她原本对自己的表演十分自信，而且正沉浸在自己设计的角色里不能自拔。她正准备一脸苦涩地诉说自己的不易，抽抽搭搭地卖弄自己的凄惨，没想到邵辞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
早知道搬出旧事就会让邵辞妥协，那她又唱又跳的卖弄半天到底是在干嘛？
程玥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些伪装出来的凄苦、柔弱、难堪、窘迫一股脑卡在脸上，这让她显得有些滑稽。
邵辞见状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舒爽起来，他眼里噙上笑意，说道：“平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有多余的行李，你先出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去买点行李。”
自从车祸以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如今程玥要住进来，自然要去给她添置一些能用的东西。
其实真要算起来，程玥当初还差点成了他的妹妹。她在自己家住着的那一年多，父母曾几次向他提过想要正式收养她。
可惜中间手续繁杂，再加上她妈妈始终不愿意放弃监护权，直到程玥被她妈妈接走，收养手续都没办成。
没想到兜兜转转十年过去，程玥又回来了。
邵辞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确是想把她赶走，但是现在，好像留她住下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程玥尴尬地应了一声，半晌，脸上换上了轻松明快的笑容，
“谢谢你，邵辞。”她弯着眼睛，眼里没了刻意释放的情绪，真诚地同邵辞道了谢。感谢他在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还初心不改，本色不移。
“以后就麻烦你啦！”
“我很会做饭，我还会按摩和做家务，我一定能够将你照顾得很好。”
邵辞闻言挥挥手，应道：“家里请了保姆你只管安心住下，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程玥嗯了一声并不接茬，保姆就是那个许阿姨吧，可惜你再也吃不上她做的饭咯！
如果不出意外，昨天将是她为你做的最后一顿晚餐。虽然难吃得要命，难为你还这么记挂。
今天早上程玥翻过邵辞的冰箱，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盘黏糊糊的炒肉末，以及一碟黑乎乎的炒白菜。
果然，没一会儿邵辞便接到了许阿姨的电话，说是昨晚摔了一跤，不小心断了腿，要养好一阵，暂时不能过来照顾邵辞。至于邵辞的饭菜，她会想办法。
邵辞挂了电话，总觉得这个事情透露着古怪。
可具体哪里怪，他也说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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