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未曾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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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还是要有劳长姐了。”
有些冷清的皇家花园里，皇帝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嗓音响起，几片红透的枫叶扑棱着飞落湖面，阳光正好，一袭素衣的女子慵懒地躺在软塌上，她闭着眼，好似没有听见皇帝的话语，然而还是少年的皇帝并没有不喜，只是静静等待着。
半晌，假寐的女子睁开眼，看向一脸平和的皇帝，一声喟叹，“祈佑，我说过，你已经是皇帝了，不用再这样和我说话了。”
“虽然祈佑做了皇帝，但是，长姐仍旧是长姐，皇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殿下，这是不会变的。”这些年慢慢成长起来的少年仍然是当初那个执拗的性子。
胧安长公主笑了，“傻小子，人心都是会变的。”
“不会，”少年很是认真地反驳，“长姐不会的。”哪怕所有人都会背叛他，但是胧安长姐不会，她永远都会是那个在诡谲后宫里为他遮风避雨的姐姐，那个在他为皇之路上为他披荆斩棘的人，况且，当初若不是为了他……
他记得夺储之时长姐说过，“你将踏上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血路，任何人，包括我，都必须是你前行的垫脚石……你没有退缩的权利，因为哪怕是半步之后，也是悬崖万丈，我可以护你，但是却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的命，需要你自己去挣。”
皇权的争夺，自古便是充斥着腥风血雨的，还好，最后他赢了，他和长姐有了活下来的权利，他登.基为帝，但是长姐却退居幕后了。他明白，阿姐说过，为帝王，走的就是一条孤独的道路，他要做到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隐形，权衡朝政，冷眼看着朝中势力变换，将最终的权利掌握在手中。若不是不得已，他和长姐都不会选择走这条路，但是，当年，势不容人。
毕竟，若是不想自己的命被当成别人的垫脚石，就只能比别人爬的更快。
“南雅之事，你做的很好了。”胧安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沉思，他抬头，看见的是胧安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暖笑意。
“我当年最为得宠时，在父皇处还算说得上话，对这南雅家族，也是略知一二，说是隐世家族，但是依我看，绝对不会是普通的部落，很有可能是自成一系的国度，你这次见到的男子，有着金发蓝眼的容貌，该是南雅中地位最尊贵的释迦族人，他既然敢以整个南雅的名义前来问责，那么我想，他很有可能是释迦的王子。”
少年皇帝眼神一寒，“那是否应该……”
“不，”胧安按住皇帝的手，“没有那个必要，他们不会是我们的威胁，这次，是我们这方做错了……而且就算是想做点什么，我们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长姐何出此言？”皇帝到底还是少年，年轻气盛。
“你可听说过前朝的余成太子？”胧安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
“知道，”皇帝抿唇，“嘉裕朝最受宠爱的皇子，听说天纵奇才本是接掌皇位的最佳人选，却在受封太子第二年暴病身亡。”
“呵，天纵奇才？”胧安勾了勾嘴角，“被人捧得太厉害的傻子而已……他若是不傻，怎么会那么简单的认为南雅家族是他能说灭就灭的？他把南雅看成威胁甚至是心腹大患，成天的想着如何剿灭，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是一场跳梁小丑的大戏……”
“那他最后还是惹怒了南雅家族？”不然怎么会在封太子的第二年就暴毙。
“呵……谁知道呢？南雅虽然强大，但是并不管世事，太子的封号就是活生生的一个大靶子，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胧安冷笑，“倒是我的好七弟，也想走夺取南雅力量这一条路，结果呢？”
皇帝不做声，在争储最激烈的时候，七皇子借故领兵出走，最后回来时成了痴傻不能语的废人，很快就在风云变幻的深宫中销声匿迹了。
“你只要知道南雅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来做。”
皇帝抬起头看她，“那此次释迦王子前来，真的只是为了族人被我朝山民所伤一事而来吗？”他不是傻子，这些日子以来坊间关于南雅的传言愈演愈烈，就算是他们皇族中人也没有那么了解南雅的事情，流言中那么详尽的信息，只告诉皇帝一个事实，那就是南雅人自己参与了其中。
胧安笑意朦胧，“他们说是就是吧，祈佑，你要明白一点，虽说是隐世家族，但是终究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而隐世。”
“弟弟明白了。”
“唉……”胧安从软塌上直起身，“待此事毕，我大概就可以真正的休息了。”
“长姐！？”
“我已然老了。”胧安笑着拢了拢耳边的鬓发，曾经的绿云扰扰已经沾染了点点霜白。
皇帝强忍住眼中的酸涩，长姐身为皇朝最尊贵的嫡公主，却没有过过一天快活的日子，她几乎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耗在了维护国家的安稳上。最后还为了他，委身嫁给了邻国的质子。
“琳琅国太子病故多年，长姐为何不改嫁真正喜欢的人。”
“未曾有过。”胧安倚靠在软塌上，注视着前方盛放的木樨，眼神平和，“我不会有喜欢的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情深不寿，寿则多辱。她这一生，从来没有机会肆意妄为，身为公主，能做的，就是嫁给这个皇朝，喜欢的人……呵……不会有的，因为啊……她大概是没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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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族别院
“我有点喜欢这个人。”乐辰放下后弦呈上的皇族资料，指着胧安长公主的画像啧啧出声，“看着就是很温暖的一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阿姐！”
“月华仙君风姿，凡人恐怕无法望其项背。”冼尘的语气淡淡，吩咐后弦收好乐辰之前带回来的泥人，顾自看着手中的古籍。
“啧啧……”乐辰端着下巴，“我感觉你在拍阿姐的马屁，是我的错觉吗？”
冼尘带着笑意看了她一眼不语。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阿姐了。”突然分别这么久，乐辰着实有点想念她的阿姐了，“夫君君~~我能不能回去看我阿姐啊？”
冼尘手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更剧烈的动作，“人之常情，你且去好了，注意安全。”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乐辰欢喜地一击掌，“放心啦！就算不在夫君身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倒是有点危险，站在不远处的后弦望了望天，照他家殿下这个宠人的速度，相信很快未来夫人就会生活不能自理了。
冼尘淡定地一点头，乐辰看了看云淡风轻的他，嘴角一勾，樱唇便吻住了手腕上冼尘所赠的手链，“好歹还没嫁给夫君呢，就先亲这个凑数啦！”说完，乐辰就扯起呆住的偃月小仙跑了。
后弦暗戳戳看了眼自家仍旧不动如山的殿下，知殿下颇深的后弦少年敢打赌，他家蔫坏的殿下一定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夫人娶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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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偃月撑着腿气喘吁吁，“我们真的要回月华殿吗？”
“怎么啦？”乐辰在偃月身边绕了个圈，扯起一个促狭的笑容，“你舍不得后弦啦？”
“没有的事情！！！！！”偃月几乎要跳起来反驳了，乐辰哈哈一笑。
“不说你舍不舍得后弦，我可舍不得不见夫君。”乐辰背着手走着，悠长的目光加上带着微笑的面容，想让偃月装作看不到都不行，这明显是在想念着谁的模样啊！
“殿下真的决定了吗？”偃月有些忧心忡忡，虽然昭明殿下很好，但……总觉得太过于草率了。
“当然，”乐辰回答地很简单，“我可是好不容易追到的夫君，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偃月无言，说实话她还不真不决定有多难，虽然全过程都是自家殿下主动出击没错，但是和后弦互通气的这些天，她早就对昭明殿下的脾性了解一二了，在自家殿下单方面追求的情况下，一向冷情的昭明殿下居然没有厌恶避开，而是允许了自家殿下留在他身边——在后弦看来，这本来就很不可思议了，而且乐辰后来的献殷勤，昭明殿下看起来都是欣然接受的，似乎还很享受乐辰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那种感觉的……
偃月记得聊天的时候后弦说到这里，仰头就是一声长叹——“我家殿下，这是何等的鬼.畜.腹.黑啊！不愧是我后弦的殿下！！！”
偃月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她直觉昭明殿下一定是蓄谋已久的！没看自家殿下连昭明殿下是谁都没弄清楚是谁的时候，昭明殿下已经在着手准备求亲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爱操心的偃月姑娘已经在为自家殿下未来的日子担心了，就自家殿下这个糊里糊涂的性子，怎么能绕得过心思深沉的昭明殿下呢……偃月有些悲伤地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还在纠结乐辰该不该嫁给冼尘的问题，已经径直开始考虑乐辰嫁给冼尘后的问题了。
“放心吧，偃月。”乐辰安慰着满面愁容的偃月小仙，“我心里有数，虽然我还不确定是不是爱情，但是我知道，他是最好的，最适合我的那个人！”
“殿下……”
“不提阿珠姐姐她们，就是从易君然和苏心悠身上，我也能看到爱情的样子，那份能为对方牺牲一切的痴情，能为对方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敢，那种即使痛苦万分也坚持责任到最后的毅力……我想爱情没有那么复杂，真爱里是没有得到和失去的，没有痛苦与争执、没有比较和沮丧、没有经验和记忆，只有付出的欢喜。”
“你见过爱这一字的写法吗？从爪：接纳，从冖：保护，从心：理解，从夊：陪伴……我想，我不会有太多的轰轰烈烈，平平静静的就好……当初看到阿尘的时候，我就觉得，就是他了。”乐辰说着，最后突然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偃月，满脸笑容，“不过，我想阿姐会支持我，但是阿兄可不会！到时候，偃月你可要帮我打掩护啊！我可舍不得阿兄欺负夫君！！”
偃月突然觉得身上责任重大，不过……
殿下，你觉得这次回去你还能逃回来么？还有你是否还记得，这一次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未曾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