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词》竹叶心

4、第四章 松林 偶尔有松针

　　戚云慢条斯理地把被她扯松的衣服系好，也真是奇怪了，他还是不觉得冷。

　　“走吧。”

　　“咦，你答应了呀？”少女欢快地在雪地里转圈，周身的雪花飞扬起来，伴着她银铃一般的娇笑，“你真是个好人呢！”

　　戚云就这么有些糊里糊涂地跟着古怪的少女在冰原上行走，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可身前的少女却走得轻车熟路，戚云觉得，她恐怕就算是闭上了眼走，也不会迷路。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少女走着实在觉得无趣，回头笑着逗他，“你看，我自己回去只要这么一会儿，可是现在陪着你一道走，好生无趣，你倒是陪我说说话呀！”

　　“这个……那个……”戚云见她一张粉白的小脸含着嗔怒，说不尽的可爱，一时舌头打结，支吾了半日，好容易先吐出一句，“那个，小生有名字的，叫作‘戚云’，不叫‘喂’。”

　　少女大眼一敛，很是不屑，“我听到了啊，你不是才说过了？我记性才没这么差。可是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云啊？我看你走得这么慢，天上的云被风一吹就走了，你和它们一点也不像。”

　　戚云很是无奈，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那个，雪灵姑娘，我们人呢，都有姓和名，我姓戚，名云，和天上的云什么的，没有关系的。”

　　“唔，那我呢？我姓什么又名什么呢？”少女好奇地眨着眼，这个在雪地里不会死的“人”，真的好有趣！

　　“姑娘你……？”戚云有些作难，低低咳了一声，“姑娘真是这极北的仙灵？”

　　“我说过了呀，我就是灵族嘛，不是天上的仙人。”少女摇头，这个人看起来有趣，怎么记性这么差劲呢？脑子也像缺根筋似的。

　　戚云却十分高兴，听她这个口气，她多半就是自己此来要寻找的仙灵，多年前就传闻这北凌国境内常年封冻的冰原上有个白衣的仙灵居住，不想这一回，竟真被自己见着了，若是能够让这姑娘送自己回去城中，自己可不是要成为那些传奇小说的主人公了？

　　“喂！”少女见他一边发呆一边咧着嘴笑，拧着眉头不依，“你倒是说句话啊，笑什么笑，这个样子真是傻死了！”

　　“哦，是这样的，姓呢就是跟着父母的，名呢，是做长辈的给取的，多是寄托了长者的希望。”戚云急忙掩起笑意，将方才那些想法也尽数打叠起，不再去想。

　　“……父母？”少女很苦恼，“我没有父母呀……就像睡了一觉，一睁开眼睛，我就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周围只有好多的松树……只可惜它们都不会说话。”

　　戚云在她低头的时候暗自摇头叹息，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生身父母遗弃在了雪地里，他的养父母见了，觉得他一个婴儿留在雪地里竟然还保得一条性命，看来是个神异的孩子，恰好两人年纪长了，唯一的女儿远嫁，家里冷清得很，就将他抱养回去。

　　他们虽然日子过得艰辛，但父母让他学书认字，还告诉他他生来神异，大约是有神灵在上护佑，万万不能自低了身份。

　　因此戚云听闻极北有仙灵存在的时候，总觉得与自己十分有缘，被同窗的张生和方生一撺掇，就兴冲冲地来了。

　　不想极北的风雪果然厉害，才两三日过去，他就与同伴走散，迷失在此，不知道家中父母忧心到什么样子了？

　　“喂，到了呢！”少女清脆的声音将他胡乱的思绪唤了回来，“你看，就是这里！”

　　戚云抬眸望着眼前的一大片松林，这片突兀的林子位于一处山坳附近，因为有了天然的遮挡，风雪没有别处凛冽，但这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力量，让人觉得很舒服。

　　“姑娘就住在这里吗？”戚云跟着她走进林中，林子里非常安静，没有其他活物。

　　偶尔有松针和积雪从枝头坠落，带起一点“窸窣”的声响。

　　“是呀，我那个时候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少女脸上染满了笑意，指着空地上一截枯死的松木。

　　“……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戚云忽然有些说不清的凄凉，极北有仙灵的传言至少有十来年了吧？难道这个姑娘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她不会觉得孤单吗？

　　少女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