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词人曲生

17、ECHO

　　阿牛，正如他名字那样，倔如蛮牛。这平凡的名字背后却装满了雨花石般大大小小的故事，他的生活也因这些雨水打磨过的顽石被点缀得精彩。
　　阿牛的故事我不知从哪处谈起，因为与他接触许久，他如一本翻开的故事书由我自由阅读，今天分享的，也正是我随手翻开的一页。
　　第一次见面我便被他右肩上“ECHO”几个显眼的字母所吸引。“阿牛，你纹这几个字母什么意思，有什么寓意吗？”我好奇道。“没有，这是一个足球明星的名字，我只是比较喜欢他。”阿牛淡淡地回答，我也就信了。
　　这又是个宁静的黄昏，在远山的树林周围，那一团团，淡淡的，白色的东西，流动着，流泻着，浮在地面，包围了山腰，纠缠于林木。这是雾。自由而顽皮的行止，超越了诗人想象以上的灵动与美丽。在多个美丽的月夜，总有两个活泼的身影在路灯下结伴同行，这便是阿牛与夏古。夏古我是未曾见过，但从阿牛口中了解她是多么美丽可人，像仙子，或像精灵。夏古是个新疆女孩，从她来到这个小镇上的第一天，从阿牛见她的第一眼，他便恋上了她。
　　“阿牛，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夏古甜蜜地笑着，好似一个草莓冰淇淋正在融化。“好，让我的公主骑上我这匹白马。”阿牛也乐着，因为每晚放学回家路上，她总是要求阿牛背着，阿牛认为没有什么比背她更幸福了。这次，阿牛使坏了，“来吧，快上来。”他蹲下身子，等夏古一跳上来，他便原地打转，“呀！快放我下来，死阿牛……”夏古的呼叫声中也夹着一丝快乐。他转得累了，一个踉跄，两人双双摔倒在路旁的田坎里，“你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真是和猪一样笨。”夏古斥责着阿牛，阿牛也就笑笑，并没有感到夏古一丝的怨意，反而把她的话当成甜言蜜语，这也许是爱情的魔力。
　　在毕业的季节总有那么一股过期酸茶的味道，我们正和一些事告别，一些人告别，也正和青春告别，品尝着这岁月逝过的苦涩，但也带着一点甜。阿牛和夏古为了填报志愿的事闹了起来，阿牛成绩不错，但他为了和夏古在一起，决定与夏古一起去职业高中，夏古知道了很生气，她虽然深爱着阿牛，但她也是个理智的女孩，她不能断送阿牛的前途，反倒是阿牛，真是一头蛮牛，在爱情面前毫无理智，深陷其中。因为这件事，他们三天两头的斗嘴，日子一久，坚如钢铁的爱情也生了锈。阿牛不会明白夏古的苦心，但夏古却全然明白阿牛的爱，以致于她用了最不该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逼退阿牛。
　　这天放学，阿牛没有看见夏古，他等了许久，直到晚风送走了落霞才归家。
　　第二日、第三日……他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寻到夏古的影子。
　　夏古走了，没带走一缕风，黄昏依旧美丽魅人。只是路灯下少了些什么，形单影只的阿牛脸上少了许多暖意，天入了秋，凉了整个小镇。
　　偶然一次阅读，我了解到“ECHO”的故事。(*注: 希腊神话中，赫拉因嫉妒山林女神Echo的美貌，让她失去了正常的说话能力，只能重复别人说话的最后三个字。echo深爱着河神之子Narcissus，一次相遇，Narcissus觉得echo总是重复自己说的话，便说她是个轻浮的女子，echo含冤躲进山林里憔悴而死，变成了山谷里的回音。而Narcissus死后变成了水仙花，所以“Narcissus”这个单词既有“水仙花”也有“自恋”的意思。) 阿牛认为夏古就像是“ECHO”，在肩上永远留下了她。
　　“ECHO”，回响;回应。我为什么要突然谈起已“故”多年的阿牛，或许我也和他一样，是一个等着生活，等着命运回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