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快穿全时空》杏云微虹

108、第 108 章 忘川的河水

　　忘川的河水，冷得能冻结灵魂。
　　顾香风抱着昏迷的谢清渡，在漆黑的水里浮沉。
　　她身上的那六件信物，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着光，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将刺骨的河水和周围的阴气，都隔绝在外。
　　枯木长老和他手下的那些摆渡使，站在岸边，看着在水里浮沉的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本想烧死顾香风，逼谢清渡回头。
　　没想到，不仅没烧死，反而还把谢清渡搞得差点魂飞魄散，连渡舟都给烧了。
　　“长老，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的摆渡使小声问。
　　枯木长老看着顾香风身上那六色交织的光芒，心里第一次，对那万年不变的铁律，产生了怀疑。
　　也许，他们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整个灵界，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忘川上空，那道刚刚才愈合的天道裂缝，再一次被撕开了。
　　但这一次，裂缝里没有紫色的雷光，也没有金色的雷罚。
　　只有一片柔和的，纯白色的光芒。
　　一个宏大而平和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痴儿，痴儿。”
　　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感慨。
　　是灵界的天道本源。
　　它被顾香风身上那股，跨越了七个时空（包括灵界本身）的，纯粹的情感羁绊，惊动了。
　　顾香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团白光。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诉。
　　她只是抱着谢清渡，平静地开口：“天道，我有话要说。”
　　白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顾香-风一挥手。
　　那些被她和谢清渡，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整理出来的，记录着上万个亡魂故事的竹简，从河水里飞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请天道，看看这些。”
　　那些竹简，自动翻开了。
　　一个个或悲或喜，或爱或恨的故事，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了天空中的那团白光。
　　“天道在上。您制定的‘无情’铁律，是为了维持轮回的秩序，防止摆渡人因情误事。这一点，我们都懂。”
　　“但是，您看这些故事。这些亡魂，他们哪一个，不是因为心里有情，才生了执念？”
　　“有对家人的愧疚，有对爱人的思念，有对国家的忠诚，也有对奸人的愤恨。”
　　“这些情，堵在他们心里，化不开，解不掉。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去轮回。”
　　“谢清渡，他用业火，烧了他们一万年。他自己，也把自己烧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冰。可是，有用吗？”
　　“没有用。执念，是烧不尽的。”
　　“真正能渡化他们的，不是无情的业火，而是有情的共鸣。”
　　“您看。”顾香风指着那些还在不断飞向天空的流光，“我只是听他们说了说话，理解了他们的苦。他们的执念，就自己散了。他们是笑着，走进轮回的。”
　　“天道，您说，究竟是无情，更能稳固轮回。还是有情，更能解脱众生？”
　　顾香-风的话，说完。
　　整个忘川，都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天空中的那团白光，沉默了很久。
　　它在消化，在思考。
　　它看到了那个战死的将军，在听到妻子的名字时，流下的解脱的泪。
　　它看到了那个被背叛的商人，在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时，放下的仇恨。
　　它看到了那个饿死的母亲，在得到一句肯定后，露出的欣慰的笑。
　　它也看到了，谢清渡，为了护住身边这个女人，不惜以身抵挡业火，不惜对抗它制定的法则。
　　那不是冲动，也不是糊涂。
　　那是一种，连它这个天道本源，都感到陌生的，强大而纯粹的，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
　　白光，变得比以前，更加柔和了。
　　“我明白了。”
　　天道本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
　　“万年来，是我错了。”
　　“情，非万恶之源。无情，亦非大道之本。”
　　“从今日起，灵界旧规，废除。”
　　“新规，立。”
　　“摆渡人，当以本心渡魂。心怀善念者，情，只会滋养灵体，不会带来毁灭。心生恶念者，执念，才会反噬其身。”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摆渡使的脑海里炸响。
　　万年铁律，就这么……废了？
　　随着天道话音落下。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而降，笼罩在了谢清渡的身上。
　　他后背上那些被业火烧出的，狰狞的伤口，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地愈合。
　　他手臂上那些开裂的，黑色的灵纹，也像是被洗涤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那股禁锢的，冰冷的气息。
　　灵纹还在，但它不再是束缚，而是一种印记。
　　他损耗的那些本源灵力，也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新汇聚。
　　他那张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彻底摆脱了那困扰了他万年的，无情的枷锁。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他的顾香风。
　　他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刻意压抑的疏离。
　　只有最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翻涌的忘川河水，渐渐归于平静。
　　两岸的彼岸花，在这一刻，开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绚烂。
　　血红色的花海，从河岸一直蔓延到天边。
　　四季常开，永不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