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首先你会有一座本丸》神羽爱

179、「番外」影月の环

　　三日月这振刀所生成的灵，在很长时间里都没能挣脱身上的封印。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与宫中那振受稻荷明神庇佑的刀相遇。
　　性子还宛若子狐一般跳脱顽皮的少年刀灵仗着无人可见地跟在那个源氏臣身边，好奇地同被封印在本体内的灵聊了起来。
　　“那位殿下呀，”穿着黄白直衣的少年笑嘻嘻道，“在锻造之际，吾亦受他照顾良多。”
　　殿下以前是阴阳师呢，后来？后来不知道啦！他离家出走啦！”
　　“不知道去哪些地方了呢，只极少时间会回京。”
　　“仲宗先生曾为殿下献刀致谢，之后也有意为殿下开炉，不过被以‘并不擅长使用刀剑’的说辞给拒绝啦。”
　　子狐一般的刀中之灵说起了旧事，却也只有零星。
　　“说来，你我同为三条刀派，能相见也是难得的缘分呢！”
　　“吾名之‘小狐丸’，那位殿下也夸过我的皮毛非常舒服哦！”
　　“被那位大人保护着的你，也想要再见到他的吧？”
　　所以呀——
　　少年白嫩的手轻轻拍了拍有着美丽新月纹样的刀身。
　　“那就快点长大变强吧，三日月。”
　　……快点长大，快点变强。
　　第一次有谁明确地告诉了懵懂的灵该要去往的方向。
　　那是内心所向往的明光。
　　想要为那个人挥刀，为那个人而战，为那个人粉身碎骨也慷慨无畏。
　　……想要、去到他身边。
　　执念如此清晰，心灵却虚空一片。
　　被光阴阻隔的自我，惨淡如月色。
　　天元三年的七月，那个晚上暴风雨肆虐得骇人。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这一夜的京都连妖鬼也不敢现身。
　　——这哪里是暴风雨，分明是滔天的鬼气与磅礴的灵力在对撞。
　　狂暴的鬼气弥漫在京都上空，无数弱小的灵怪在厚重的灵压下瞬间被冲散了意识形体。
　　来势汹汹的罗生门之鬼疯狂而决然。
　　在封印里的刀灵不曾受到半分压迫与侵蚀。
　　他被完美地保护了起来。
　　被保护了。
　　年幼的灵咬着下唇想。
　　就算不曾再见，那位大人也一直保护了自己。
　　要到什么地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站到大人面前呢？
　　他来不及想答案，便被如火光般突然爆发的灵力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灵力，张狂犀利，锋锐强势，霸道地在漫天鬼气里肃清出满是煞气的空档。
　　——！！！
　　小小的孩童欢欣地无声大喊，藏着新月的眸子闪闪发光。
　　可封印依然加诸在他身上。
　　黑夜里，刀架上的那振名作依然沉寂。
　　直至次日，才听仆从们说起罗生门在昨夜的暴风雨中坍塌。
　　罗生门的恶鬼，大概也只剩下传说了。
　　他想。
　　再然后，他听到仆从们又说起殿上那位源氏重臣一夜病重，而今上又为其升了位。
　　这些不过是八卦闲谈，却是两个月后，他被佩戴，参加了那场葬礼。
　　“博雅三位已逝，平安之乐黯矣！”
　　他听到有人在说着故者的旧事，可作为源氏武将的主人却大步走向了灵前。
　　“赖光。”
　　他们说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一夜。
　　被唤作“赖光”的武将叹息。
　　“博雅大人是那一战中的旧伤不治。”
　　源氏的家臣悲恸不已。
　　“我不在京中，可大江山的鬼将何其强大，此番又是以必死觉悟前来复仇……”
　　“那位殿下也为这一战赶回京中，若不是他们几人联手杀死那鬼将，只怕那一晚这京中早已被恶鬼屠戮一空！”
　　……那位殿下？是指……
　　“是指那位大人吗？”小小的刀灵自言自语。
　　“如果你指的是博雅殿下和晴明大人好友的那位，那便是了。”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年幼的灵左顾右盼，才注意到站在灵前的那个少年。
　　看似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尘不染的纯白净衣，淡金的长发用白檀纸认认真真地束好在脑后，望过来的鎏金眸子冷淡又傲慢。
　　“你身上有殿下的封印……还真是弱小啊。”少年走了过来，清秀的脸上浮现不悦，“殿下总是容易心软。”他似乎有点儿不开心，但到底还是没有过分到将情绪宣泄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只是问：“源氏的刀，你的名字？”
　　“三日月？橘仲宗那振……唔，跟那只狐狸一个刀派呀？”少年皱了皱鼻子，微微抬高下巴，“吾乃鬼切丸，源氏的重宝。”
　　这同样是自源氏的刀中诞生的灵，本体佩戴于护卫在赖光身后的那个武将身上。
　　他所表现的态度算得上友好，但始终有着骄傲而矜持的姿态，大抵是除了出身之外，自身能力也相当卓越的缘故。然而也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在说起口中的“那位殿下”之际，却有着近乎信仰的尊崇与依恋。
　　“如果不是有殿下的封印保护，你说不定会被其他妖怪们吃掉的。”
　　“就算运气好没被吃掉，像你这种弱小，也根本活不过三个月前那个晚上，那种程度的灵压都足够把你的意识来回碾碎好几遍了。”
　　“是保护你成长的封印，随着你能力的增长而逐渐被削弱，直到你足以保护自己了才会消失……”鬼切丸摇摇头，“殿下总偏爱小孩子，你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年幼的灵困惑不已。
　　他还不懂太复杂的事情。
　　想要追问之时，外头却传来一阵骚动，那少年瞥去了一眼，眼睛却在瞬间亮了。
　　于是想要问的话语都咽了下去，他看着少年脚步匆匆地跑走，扬起的淡金色长发都似在飞扬着欣喜。
　　呀啊，有谁来了吗？
　　人群嘈杂起来。
　　“是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到了！”
　　参加丧礼的贵族们议论纷纷。
　　然而走来的并非是那位大阴阳师一人。
　　“旁边那位莫不是……”
　　“不可能，年龄对不上，那位可是比晴明都尚年长几岁！”
　　“那又如何？！那位殿下毕竟已经……怎能以俗世见闻去看待？！”
　　“是他！是那位！他竟是回了啊！”
　　连名字也不能被随意提及的那个人，连存在的痕迹也被尽数抹去。
　　记得他的人仍记得他周身萦绕着的神辉，那是人类遥不可及的云之上的神圣。
　　而此时，他再次出现，却仍是旧时年轻的模样，想必早已不再属于这京都，也不再属于这人间了。
　　大阴阳师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与他同行的青年也是，他们参加挚友的丧礼，却并未见得太多悲伤。
　　鬼切丸全程都稳重地跟随在青年身边，顺带将前来交谈的那些人的身份简单地告诉青年。这种事他大概曾经也做过很多次了，这会儿也做得轻车熟路，眼眉里全是满足。
　　青年临走前站在大门前与鬼切丸话别。
　　“又帮了大忙啦，小金吉！”
　　“您可真是……”少年叹气，一本正经地转向了一旁的大阴阳师，“我明日便回来，这几日真是麻烦您了，晴明大人。”
　　阴阳师以扇遮面，笑道：“无妨，谁让这是在下重要的友人呢？”
　　“狐狸晴明，你的语气让我很想揍你啊！”青年翻了个白眼，看向鬼切丸，“你不陪你弟弟了吗？”
　　“他尚未化灵，不需要我陪，我也只是回来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少年摇头，“跟他比起来，我更应跟随在殿下身边呢！”
　　青年无辜摊手，笑眯眯地揉乱了鬼切丸梳得整整齐齐的淡金色长发。
　　“哟，那我就等你回来了哦！”
　　从走进来，到离开，青年的视线始终没有望过去。
　　微弱的灵光不值得他侧目。
　　还年幼着的灵失落地想，果然要更加厉害才能入得了那位大人的眼吧？
　　像这个名为“鬼切丸”的刀一样，强大骄傲又可靠。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那样子的话……
　　——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