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77、第 77 章 十一月五

　　倩倩回爷爷奶奶家之前，邹乐飞把倩倩送到修梵家小区门口。倩倩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袋子装的水果，两瓶泡菜，一个袋子装的两套衣服，给爷爷奶奶的。看过袋子，修梵道：“你妈妈准备的吧？”
　　倩倩点头。
　　梅凯文说开车送她们去，修梵觉得没必要，打车就行。倩倩走前跟邹乐飞拥抱，修梵咂嘴道：“哎哟喂，干脆变连体婴儿得了。”
　　出租车上，修梵道：“你有多久没回爷爷奶奶家了？”
　　倩倩道：“三四个月吧。”
　　“我每次回去，奶奶都念叨你的，说你电话也没打给他们。”
　　“哼，他们很快就有孙子了，还要我这个孙女干嘛？”
　　“不能这样想，爷爷奶奶很想你的。给你打电话，你又老是说忙，说几句就挂了。”
　　“我对爷爷奶奶很失望。以前口口声声说爱我，只爱我一个。可是一听说那狐狸精怀孕了，就什么都不顾了。没意思。”
　　“待会别跟你爸爸还有吴小薇闹矛盾，好好吃完饭咱们就回来，主要是让爷爷奶奶高兴高兴。最近奶奶身体不大好，血压高。”
　　倩倩道：“我知道。”
　　倩倩和修梵进家门，客厅里修旭阳照例在喝茶看报纸，吴小薇坐在修旭阳身边看电视。爷爷奶奶都在厨房。以前喜欢坐在客厅喝茶看京剧的爷爷，自从吴小薇住进来之后，基本都在厨房帮忙，吃过饭就出门去到处瞎逛，或是找人下象棋，或是跟老人们闲聊，很少在客厅待着。奶奶话多，问这问那，年轻人看什么电视剧她也看得进去，除了跟吴小薇谈论剧情，还聊吴小薇家那边的奇葩亲戚，和修家这边的有趣事情，相处还挺融洽。
　　看见修梵，吴小薇意欲站起来，再看见修梵后面跟着的倩倩，吴小薇直接站起来了，随手拉了拉修旭阳，旭阳慢悠悠抬头，看见倩倩，很是惊喜，忙把报纸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厅处，道：“我看看有没有厚点的鞋子，凉拖鞋太冷了。”
　　倩倩不看她爹，大声朝厨房喊：“爷爷奶奶，我来了。”
　　爷爷奶奶从厨房出来，迎到门口。奶奶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道：“鬼姑娘，好久不来看我跟你爷爷了，还说我俩死的时候，你都不来哭一场呢。”
　　爷爷道：“既然要来，趁早打个电话，好多准备几个菜。”
　　吴小薇看着热情的公公婆婆，还有自己丈夫脸上的慈父的笑容，心中无比酸楚哀伤。强迫自己挂着微笑，做出一个女主人的样子来。修倩倩和修梵不过是客人，凭什么忌惮她们？一边想着，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边嗑瓜子边看电视，可最爱的电视剧里面，那个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这时候看起来却像个花花公子，十分可恨！
　　修梵换上修旭阳拿过来的毛线拖鞋，修倩倩没有要，而是换了凉拖鞋，无视修旭阳，把包放在餐厅的桌子上，耸耸鼻子道：“好香哦，爷爷奶奶，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旭阳悄声对修梵道：“你让她回来的？”
　　修梵摇头：“她自己要来的。”
　　旭阳道：“老爹说的对，应该提早打招呼，我们好多准备点菜。”
　　修梵道：“吃不了多少，不用担心。”
　　爷爷奶奶在厨房里忙，倩倩在厨房里一样一样的捡炒好的菜尝一尝。修梵靠在门口问：“要不要帮忙？”
　　奶奶赶紧道：“不用不用，你们都去看电视，我再加炒两个菜。冰箱里还有冷冻的玉米，我炒个玉米粒肉末，嗯，还有香肠，我再蒸个香肠，再鸡蛋炒个辣椒碎。”奶奶一边说一边指挥爷爷：“你把电饭煲里的饭找个碗盛出来，再煮两盖子米。”
　　修梵一边揭开电饭锅的锅盖一边笑道：“我跟倩倩都吃得少你们不是不知道，何必要弄这么多？吃不了还不是剩下来，照你们的脾气，必定是明天还要吃。老是吃剩菜对身体不好。蒸个香肠就可以了。饭也不用再做了，这些我看够了。”
　　奶奶摇头：“不够不够！这才几个月不见，看倩倩瘦的那样，动物园的猴子都比她有肉。肯定是学校饭菜不好。”
　　倩倩偏着脑袋看着奶奶：“奶奶，我真的瘦了吗？真的吗？”
　　奶奶慈爱地笑道：“是啊，你去镜子前好好照照，看像不像猴子。你上秤称称，肯定掉了好几斤。女孩子不要老是追求瘦，追求苗条。人瘦了，不好看不说，也容易生病。”
　　倩倩道：“奶奶，你太不懂了。苗条穿衣服好看。是不是，小爹？你给爷爷奶奶科普科普啥叫时尚。”
　　修梵道：“奶奶说得对，我也不赞成老是追求瘦。这种观点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爷爷笑道：“别净顾着说话，看油锅冒烟了。”
　　奶奶最终还是把她计划的那几个菜加上了，本来就有腊肉炒干笋，煲鸡汤，青椒土豆丝，清蒸鱼，红烧茄子，白菜豆腐汤。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老爷子高兴，把好酒拿出来，对旭阳道：“我们两爷崽好久没喝酒了，趁今天你妈炒的这么多菜，我们喝两杯。”
　　奶奶先给吴小薇盛了碗鸡汤道：“你尝尝这个，我今天专门买的乌骨鸡。小区里的王琼阿姨告诉我的，正宗乌骨鸡，不是骗人的。”
　　旭阳给倩倩夹了只鸡腿，道：“你最喜欢的鸡腿。”
　　倩倩把筷子一挡：“我现在不喜欢了。”
　　吴小薇道：“老妈，天天不是鸡汤就是鸽子汤的，把你孙子养成超大儿，将来不好顺产的。不要这么大补了。”
　　倩倩道：“哟，都做过性别鉴定了？送了不少钱吧？”
　　奶奶道：“现在哪有人敢做的？”
　　吴小薇道：“不用鉴定，我自己知道一定是个儿子。”
　　倩倩冷笑道：“要是生下来是个女儿，是不是要弄死，接着生儿子啊？靠儿子上位！”
　　吴小薇脸上挂不住，勉强道：“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只是你爸爸已经有你这个女儿了，我们都希望是个儿子，就圆满了。”
　　倩倩支起脖子道：“是你们圆满了，跟我没有关系。”
　　修旭阳道：“倩倩，都是一家人，别这样刻薄。”
　　倩倩道：“谁跟她是一家人了，根本就瞧不上，好吗？”
　　修梵拐了一下倩倩，低声道：“好好吃饭。”
　　吴小薇道：“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
　　倩倩冷笑道：“你有脸跟我计较么？”
　　吴小薇把汤碗用力钉在桌子上，抬脚就离开餐桌。
　　修梵拉着脸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好好吃饭！一定要每回都闹得不欢而散？”
　　修旭阳站起来，不耐烦地问道：“好好的吃饭，怎么又不吃了？”
　　吴小薇道：“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我回娘家。”说着就往卧室里走，要拿包离开。
　　修旭阳赶紧跟上去，陪着笑道：“不要闹了好不好？爸妈炒了这么多菜，我也想跟老爹好好喝一杯，你别扫兴。”
　　吴小薇冷笑道：“你妈炒的那些菜真是为了我吗？我们几个人在家时，什么时候吃上这么丰盛的一桌子了？况且你妈知道我不爱吃香肠，也知道怀孕吃不得太辣的，可她偏偏两样都做了。这是为了我吗？”
　　“那乌骨鸡汤总是为了你吧？妈第一个就给你盛汤，那鱼也是……”
　　“得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旭阳有些不耐烦了：“不管为谁，先吃饭吧。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倩倩跟你拌两句嘴。你现在是她的长辈，该有点长辈风范，不要计较这么多，咱们好好吃饭。”
　　吴小薇还想说什么，一则天气冷了，一个人回家，怕吹感冒，二来，修旭阳严肃的表情她还是介意，怕他真的生气起来，于是扭扭捏捏地拉着修旭阳的手，重新又到餐桌旁坐下。修倩倩看她一眼，投过去很不屑的一瞥。
　　修旭阳跟父亲总共喝了三杯酒。爷爷问倩倩这个学期课多不多，奶奶问学校食堂都吃的什么？倩倩一一回答了，对爷爷奶奶讲：“我带来的两个袋子，一个是水果，另一个是我妈给你俩买的衣服。水果也是我妈买的，说我们家平时就不怎么爱买水果。待会你俩试试看衣服大小合适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还拿回去换。”
　　奶奶笑道：“替我们谢谢你妈。”本来还想问问她妈妈过得怎么样，又怕吴小薇不高兴，便不敢问。
　　倩倩顺势掉头对修旭阳道：“爸，我在学校参加了几个社团，还加入了英语培训班，要用钱。”
　　修旭阳立刻道：“那我待会给你打到账上。”
　　倩倩也不说谢谢，微笑着吃饭。
　　吃过饭，倩倩和修梵一道离开，修旭阳立刻去卧室用电脑给倩倩转账，吴小薇不满，说倩倩今天来得目的就是为了钱。修旭阳道：“不管为了什么，她终于肯见我，我很高兴。”
　　吴小薇道：“我知道，你一门心思只有你女儿。”
　　旭阳头也不回：“等咱们的孩子出来，你做了母亲，就知道了。”
　　回家后，倩倩给肖丽艳描述了今天吃饭的情景，说道：“我真的想不到，吴小薇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女人！以前我还想，我爸肯抛弃我们娶回家的女人，一定不只是年轻，还应该有气度，有涵养。哎，就是个小肚鸡肠，没有见识的女人！我去银行找她的那次，看着不丑啊。今天一见，妈，你是没亲眼见着，脸上满是痘印，还有斑点，头发油腻腻的，看起来特别脏。我爸也让我失望的很。我不恨他了，反而有点同情他。”
　　“既然同情，那你还问你爸要钱？”
　　“反正他的钱不给我用，还不是要给那女人用。”
　　“算了吧。他每个月有固定给你打钱，不够的，我给你。不要问他要了。你爸那么好面子，讲义气的人，现在跟你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也可怜。今后我开服装店，若是赚了钱，你要多少，只要是用在正途上，我都给你。”
　　倩倩挽着肖丽艳的胳膊，撒娇道：“妈，其实我问我爸要钱，也是为了气气那个女人。他每个月给我的钱，够用了。剩下的我都存起来了，我有自己的小金库哟。”
　　肖丽艳点着倩倩的鼻头：“你这丫头，我就知道你懂事，不会乱花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