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端翁

71、第 71 章

　　截止到早上十点，冷春燕交了译稿，瞬间感觉很是放松。跟欢欢计划着去逛街。言欢欢道：“我只能能跟你逛到下午三点。”
　　冷春燕好奇道：“为什么？”
　　“下午五点钟我要见个人。”
　　“什么人啊？”
　　“暂时保密。”
　　“到底什么人哪？”
　　“说了你保准不准我去见，等我见了再说吧。”
　　“你又搞什么鬼？不会是见袁剑吧？”
　　言欢欢脸一拉：“姐姐，你什么逻辑啊，我有那么贱么？预告一下，是个帅哥。”
　　“网友？”
　　言欢欢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手机保持开机状态，我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你，这样行不行？”
　　两个女孩子入手了好几套冬衣，准备过个暖和的冬天。大袋小袋提回家之后，言欢欢洗澡，冷春燕的手机响起来，是贺伶俐。冷春燕不记得有多久，贺伶俐这三个字以及这三个字所代表的那张脸，没再出现过在她的脑海里。
　　冷春燕接起来喂一声。
　　贺伶俐依旧是热情的声音：“嗨，春燕，猜猜看，我遇到谁了？”
　　春燕冷冷地道：“谁啊？”
　　“猜猜看嘛？”
　　“猜不到。”
　　“彭钊。”
　　冷春燕不讲话。
　　贺伶俐激动道：“你说巧不巧，我跟同事逛街，我同事给她老公买衣服呢，对了，在批发市场，咱俩曾经逛过好几次的。在一家男装店，彭钊也正好在那买衣服。他说好久没见你了，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啊？”
　　冷春燕敷衍道：“我最近很忙。”
　　贺伶俐不满道：“哎哟，不就是一个外贸业务员吗？何至于忙得连男朋友都不理了？我问你，是家庭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啊？你别搞不清楚状况，分不清主次呀。”
　　冷春燕不高兴：“你又没做过外贸业务员，怎么知道我到底有多忙？”
　　贺伶俐了解冷春燕，知道她不高兴了，赶紧打哈哈道：“我开个玩笑，你又认真了。快出来，我们一起吃饭，彭钊说他请吃大餐。”
　　冷春燕忽然想，要不，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贺伶俐追问道：“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样吞吞吐吐的？”
　　冷春燕道：“发地址过来吧。”
　　贺伶俐追问：“彭钊问要不要他开车过来接你。”
　　冷春燕道：“不用。”
　　冷春燕挂断电话，心跳加快，曾经的爱情，友情，她将亲手折断。以前怯场的毛病又冒出来，坐立难安。想起秦亚西，给他打电话过去，语气尽量平静：“你不是要我通知你吗？我确定了，今天就去跟我的朋友和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摊牌。”
　　秦亚西道：“确定了？”
　　“确定了。”
　　“你等着，我来送你。”
　　“怎么听着这样悲壮？”
　　“你这时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吧？”
　　“真是了解我。”
　　“到校门口等着。”
　　冷春燕跟言欢欢挤着快速冲了澡，换上衣服，冷春燕先出门。

　　秦亚西把冷春燕送到餐厅门口，告诉冷春燕：“我在对面的那家饺子馆等你，你一出来就给我打电话。”
　　有秦亚西在，冷春燕感觉有底气许多。餐厅一楼靠窗边的红皮长椅上，贺伶俐和彭钊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餐桌上铺的是红色餐布。
　　冷春燕犹豫了一下，在彭钊身边坐下，问服务员要了一杯水。
　　贺伶俐开口笑道：“燕儿，咱们都有多久没见面了？也好久没通电话了。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我来呢，结果你还真想不起来我来。”
　　冷春燕不说话，面无表情。
　　贺伶俐感觉惊异，眼神示意彭钊。
　　彭钊道：“春燕，公司真的很忙吗？”
　　冷春燕道：“忙。”
　　贺伶俐道：“有多忙，你说说？正好告诉告诉我们不懂外贸的，你的工作到底是做什么？”
　　冷春燕看着贺伶俐，冷冷的眼神看得贺伶俐心里发毛。
　　可是贺伶俐面上装作很平静，笑道：“哎，真的，给我们普及普及，说不定我也辞职去做外贸算了，教书太他妈累了。”
　　冷春燕知道，贺伶俐冒脏话，是心里在打鼓了。
　　冷春燕吞下一大口水，放下杯子，侧过身子，既可以看着彭钊，也能面对贺伶俐，缓缓地道：“咱们都不要装了，太累了。你俩，今后都不要再联系我了，行不行？”
　　贺伶俐知道东窗事发了，但是她向来是鸭子死了嘴硬的人，绝对不会承认的：“怎么回事啊？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跟彭钊闹矛盾，是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儿，别怪到我头上好不好？我今天请你出来，也是为了给你俩说和，为了你们好。你别不识好歹。”
　　冷春燕冷笑道：“你俩早就勾搭成奸了。是不是问我要证据啊？我没有，什么都没有。别说话，都别说话，听我讲完。本来，这件事情，我不想去提，不想去想。太脏了，真的。我知道你俩都拿我当傻子。我想着跟你彭钊说了分手，咱们就算了，跟你贺伶俐，不联系，也逐渐忘记了。偏偏还打着为我好的旗子，这样三番五次的拉我来看你们表演。我是直脾气，你们都知道。你们的微信聊天记录，我看了，就是我借你的手机上卫生间那次。后面的故事不用我再描述。我之所以不想讲得这样明白，其实对于彭钊，我真的觉得无所谓。反正贺伶俐也告诉你，我以前情史很丰富，有过好几个男朋友。跟他们比起来，和你断掉，我没有一点伤心。真的。我真正痛心的是你，贺伶俐，咱们十多年的朋友，亲如姐妹。至少我是把你当我好姐姐的。对你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是我忘记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记得吗，大学时候，我暗恋化学系一男的，最后你跟他好上了。但我以为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我原谅了你。没想到，你现在又是同样的手段。你比我漂亮，口才好，能干，这是你的资本。我知道你喜欢跟人竞争，争强好胜。但是你把我当对手，那我就不干了。我不想把所剩无几的青春消耗在这样无聊伤人的事情上。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妹。”
　　冷春燕说完，站起身，激动得手发抖。
　　贺伶俐拉她一把道：“燕儿，你绝对是误会了，我跟彭钊真没什么，真的，他爱的是你，你看到什么微信？肯定是你看错了。况且就算是什么，肯定是我们开玩笑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冷春燕冷冷地道：“伶俐，我了解你，别狡辩了。越狡辩，只会让我感觉恶心！”
　　贺伶俐不说话，放开手。
　　彭钊忽然单膝跪在沙发上，小声说道：“春燕，对不起，都是我一时糊涂。你别走，别离开我，我都跟家人讲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以为我俩结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是，我的确跟伶俐有微信联系，也发过一些过火的玩笑话。但那仅仅只是玩笑，真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是冲着结婚跟你交往的。你既不愿意我跟伶俐或者是别的姑娘有联系，我不联系就是。我保证今后，我看都不会看别的姑娘一眼。”
　　彭钊的一番话，冷春燕只感觉虚伪。贺伶俐却是心里凉了一半，他不爱她，一点也不爱。她很灰心，很生气，冲冷春燕嚷道：“我也是看咱们十多年的姐妹交情，这样几次三番的来找你，联系你。可是你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恐怕你都不知道！俗话说，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什么凭证也没有，就这样胡乱冤枉人。你问问彭钊，我在他面前有说过你一句不是没有？哪一次他觉得你冷落他了，不是我在中间劝说的？我是不是比叔叔婶婶还希望你嫁个好男人，早点成家？为什么你要把这样的屎盆子往我身上扣，连大学时候的事情也拿出来说？”
　　冷春燕看着眼前的贺伶俐，陌生而狰狞。
　　彭钊看冷春燕不讲话，以为有一线希望，赶紧说道：“春燕，咱们不闹了，好吗？不闹了，坐下来，好好吃饭。你怀疑的地方，让我来一一给你解释，行不行？”
　　冷春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抓起包，冲出了餐厅。在餐厅门口，迎面是一阵冷风，吹得她一个冷战。她就那么站着，直到秦亚西拍她的肩头，她惊慌地一转身，看见秦亚西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瓷实了。
　　秦亚西也不说话，拉着她的手，上车，载着她一路到了郊外的湖边，下车来，冷春燕双手揣兜，看着湖面波光粼粼，忽然无限失落，忍了一路的眼泪掉下来。秦亚西揽过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紧紧抱着她，任她放声大哭。
　　哭够了，秦亚西掏出纸巾给她擦脸，笑道：“哭出来是不是好多了？其实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今天不过是把话讲出来而已，不该这么伤心呀。”
　　冷春燕瓮声瓮气道：“我开始哭，的确是被他俩气到了。一直不承认他俩有事，还说我冤枉他们。后来我又联想到这半年来的压力，反正各种事情，聚在一起，就是想哭。”
　　秦亚西笑道：“你真是傻呀，那样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承认？得了，反正算是了结了。从此刻开始，做全新的自己，过去的事情，别再想了。”
　　“谢谢你啊，有你陪着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今后，还有这样的事情，我都陪着你。”
　　“你咒我？”她伸手去打他，他一把拉她到怀里，抱着。
　　他说：“你说，我们都过了三十了，是不是不该再浪费时间了？”
　　“什么意思？”她装不明白。
　　“没什么。我带你去我叔叔家吃晚饭吧。他家离这不远，真正的乡下。咱们今晚，别回家了。好吗？“
　　冷春燕跳开，摇头道：“不行，我要回家。”
　　结果，冷春燕拗不过秦亚西，他们在车里过了一夜。两个人并排坐在车后座，毛毯盖身上。秦亚西说，冷春燕跟好友绝交，重新开始，他也要重新开始。只是他找不到人去说，去闹，只是需要这样一个仪式，在乡间，在这样深冬的夜晚，与过去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