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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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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如朝霞一般艳丽的红色,像团火一样燃烧在神树的枝头,高不可及且又温暖如斯。
是谁?
正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那团‘火焰’动了一下,转过一张倾国倾城的大脸。
“小云云终于察觉到人家出尘绝艳的美貌了吗!”
美好的幻象瞬间打回现实。
温停云揉揉眼,再次确认刚刚是他睡昏头产生的幻觉,他怎么会把树上挂着的那厮看成那样美丽的生物呢。
“棠棠,把你师弟师妹们叫起来。”他转头向着抱着茶壶一顿一顿的瞌睡少女说道。
“唔……哦哦。”棠棠猛然惊醒,抄着老头乐就去挨个挠小萝卜头们的脚心,几小只滚来滚去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肯起床。
“养的跟你一样懒。”自挂东南枝的花孔雀啧了一声。
看来看去还是二徒弟资质好一点,其余的小崽子搁外边也是寻常凡子,不说仙门不收,怕是走在路上都懒得看一眼,也只有这货会一视同仁的收下当弟子。
温停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那你还死乞白赖的抢我徒弟,我一孤家寡人待在这山头我容易吗我。”
堂堂一代掌门混到这步田地也是衰到不行,但他总归是没什么经营头脑,弟子嘛,贵不再多,养的开心就好了。
“那就不考虑考虑我?”花孔雀手里的红绸糊了他一脸,道:“把我的翠霞宫当个聘礼也不是不行,别人想倒插门我还看不上呢。”
“得了吧您嘞,吃完这顿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温停云拍开他垂直而下的咸猪手。
花孔雀哼唧一声,嘴里嘟囔着什么‘明月有心,沟渠无意。’
你特么说谁是臭水沟呢!
温停云怒摔老头乐。
今天的折叶老祖也是依旧没有抓到重点。
娇生惯养的花孔雀住了没几天就嗷嗷叫的要回宫了,但即便如此温停云也没有撤下戒心,因为他发现那厮无时不刻的都在坚持给他二徒弟卖安利,而且不知为何棠棠居然也松动了,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犹犹豫豫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停云捂心,不知是在心疼女大不中留还是敌人的糖衣炮弹打的太猛。
可奇怪的是之后棠棠却没有跟着他一块走。
“为什么不跟着走呢?”温停云站在山巅,望着那一团离去的火焰。
“……”棠棠绞了绞衣角,一咬唇:“我想陪着师尊。”
温停云一愣,随后覆上她的发髻,轻叹一声:
“傻孩子。”
百年孤寂,非他所愿,只是难以忘却曾经,以至于止步不前。
师尊和师兄逝后他就斩断了一切的牵挂,真正的到达了一个无欲无求的境界,这种心境对修真之人是相当难得的,可是他总归觉得自己是个凡人。
……或许这就是他矛盾的地方。
只有活过才知道自己只是这大千世界的沧海一粟,和岁月比起来雄心壮志又算得了什么,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守住折叶峰而已。
虽然话是那么说没错不过棠棠这孩子如此执拗他也很烦恼,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一个能让她安心离山的办法,比如——招聘一个食堂阿姨(兼保姆)。
但问题来了,现在他去哪里去找一个和二徒弟一样温柔可人聪明可爱善解人意又勤劳能干貌美如花的食堂阿姨呢?
看着二徒弟自认为隐蔽的偷偷摸摸溜进厨房的背影,温停云觉得这个想法可以战略性的往后挪一挪,毕竟那可是以后男主才有的待遇,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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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今天又是自习呀?”一个小萝卜头从书堆里探出头。
香瓜转过头,说道:“是呀,西瓜,脑师说让我们乖乖的等他回来。”
“可是窝饿了。”西瓜恹恹的:“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二师姐做的也很好次呀。”丝瓜嚼着荷花酥说道。
“西瓜和窝喜欢吃咸的……唔还有辣的。”南瓜说道。
“咿呀——!”最小的六弟黄瓜赞同的拍了拍婴儿车,晃的上边挂着的铜铃叮当响。
“这个有点难度。”香瓜为难,她家二师姐是江南人,口味偏甜,做的自然也是清淡的小食,而她家是西蜀之地迁来的,无辣不欢,师尊已经辟谷自然不会挑剔什么,但小孩子总是馋得慌。
“给你们几只小崽子吃还嫌弃,不吃还我。”棠棠越过最大的香瓜最小的黄瓜,一人给了一个暴栗。
咧——
几只小萝卜头尴尬的吐了吐舌。
而被他们谈论的某人却悠然信步的晃荡在城镇街头,绫罗玉佩,折扇一把,端的是富家公子模样。
就是模样磕碜了点,身后还装模作样的跟着几名纸折的‘家丁’。
普通人一见他这模样没一个敢上前的,而那些良家妇女更是绕道走,生怕上演一起强抢民女的年度大戏。
“大爷快来玩呀~”风月楼的窑姐咯咯笑的向他挥着手绢。
温停云眯眼一笑,回了她们一个油腻腻的飞吻。
一般来说得道高人都是化作什么瞎子跛子老人妇人来凡间装逼,但他不一样,他就喜欢装恶霸,越横越好,因为这样总是会碰上一些有趣的人。
更准确的说今天的他是来蹲人的,而不出意外这个时间点,那人已经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刷新了。
至于是什么人……
“嘿嘿嘿,这些银子小娘子你看如何?”长的一副脑满肠肥标准恶霸相的中年男人颠着一块银锭色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姿色颇佳,眼角上挑自带一双风流狐媚眼,一点红痣缀在眼角更显楚楚动人,男人见了鲜少有不心动的,只是头巾之下的半长短发略微煞了些风姿,这个年代,短发的女子基本没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尼姑,刚刚还俗的尼姑。
只见那女子并没有直接接过银子,而是指了指她身边和他跪着的小童,嘤嘤的哭道:“奴家命贱给口饭吃便是,但我怎么能看我这小弟沦落街头任人欺辱,大老爷发发善心,将我这小弟也一起买下吧。”
看着小童那蓬头垢面闷声不响的模样,土财主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没听说过买一送一的,但这小娘子姿色却是不错,比他那新收的第八房小妾都要美上几分,得了,左右就是一块银锭的事儿,买了也不吃亏,顶多家里多个吃白饭的。
心里这么一细琢磨,土财主便下了主意,刚要掏钱,姐弟前的破碗里就扔进了一块闪瞎眼的金锭。
却听得边上有人说道:“小娘子跟了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衣食无忧啊。”
扭头一看一个容貌陌生的富家哥正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身后几个家丁也是虎视眈眈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他是谁,方圆百里谁没听说过他‘金算盘’卢轩的名号,和他抢人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唉唉唉,你这人有没有听过先来后到这句话啊,我家老爷要的人,你咋能说抢就抢!”两边头头还没说话,后边的小厮就已经嚷嚷开了。
“都是生意人,套路少一点,别怪爷没提醒你,这朵花你摘不起。”温停云凉凉的说道。
“好大的口气。”金算盘气笑了:“这位公子莫不是嫌某拿不出钱来。”
“非也非也。”温停云用扇子别开其中小厮的拳头走上前,呵呵的笑了:“在下只是怕老爷你命薄消受不起而已。”
“你!”
过不了几日就是金算盘的五十大寿了,在这当前,被人这么一怼自然恼羞成怒,两拨人马针锋相对,转眼间就打了起来。
而就在这疑似恶霸争抢良家妇女的戏码中,主角却悄然消失了,带着他们之前扔下的钱财。
“啧,今天真是背时,来了这么两个龟孙儿,害的老娘又要换地儿了。”女人一改之前娇媚的模样骂骂咧咧的背着包袱和拉着拖油瓶朝着镇口跑着,拖油瓶低垂着头,蓬乱的脏发掩盖了他全部的面容,无论女人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紧赶慢赶跑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女人才如释重负的找了一个破庙蹲下,急吼吼的搬出今天的战利品。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纸钱??”女人美滋滋的正要试试金锭的成色的时候却发现衣襟里的亮闪闪的金子不知何时变成了纸折的黄元宝,乍一看又是大怒又是大惊。
怒的是有鳖孙居然敢框她,惊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女人越想越慌,来回踱了几步便觉得那纸元宝实在碍眼,还不如撕了干净。
“呼——快走快走,我们再跑几步路,被追上就惨了!”女人拍掉手上残留的碎纸,扯着拖油瓶准备继续上路。
她没看到的是,原本被她撕的粉碎的黄纸忽然飘了起来,重新拼成了一只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