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战》顾知远

57、讲究公平

　　“是这里？”

　　汽车在普通的旅馆附近，透过车窗看着旅馆的大门，扎着马尾的女孩开口。

　　带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青年看了眼手腕上的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手表，他点了点头。

　　“师兄，我们到底要见的是谁？”

　　到了这个时候，女孩忍不住问。其他人也纷纷投来了目光——这次的任务从头到尾透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保密程度即使在他们这群人里也达到了最高级别。

　　到了现在，除了青年其他人连要见的人物是谁都不知道。

　　然而这些日子来，整个隐匿起来的势力都在暗中活动起来了，那些个平日里总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祖宗们一个个全出来了。

　　如今看这整个九州翻涌起来的架势，似乎只为了一个人。

　　这到底是哪位大佬？

　　“听说过覃氏吗？”斯文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竹氏伯益后裔？由谭姓隐名的那一支？”马尾女孩下意识地回答。

　　五千年前，于武陟、沁阳一带为覃怀，覃部落居于此处。后大禹治水之时，封覃怀为国，因此改为覃怀氏。后嬴氏也是由覃怀氏演化而来。而到了公元前1133年，周武王分封伯益后裔，所以将谭地封为诸侯国，从此覃怀氏称为谭氏。

　　而到了公元前683年，齐桓公并吞谭国。谭灭亡之后，谭氏后裔改姓逃亡，自此称为覃氏。

　　算算看，这恐怕也是历史最久的氏族之一了。

　　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只是普通的氏族之一罢了，顶多只是历史悠久了些。然而九州的名门望族可海了去了。

　　然而，作为贯穿了整个九州历史的一氏，覃氏在另外一群特殊的人眼里可并非那么不起眼。

　　事实上，在另外一个不可能对普通人公开的版本的历史上处处有着覃氏的影子。

　　这个姓氏本身意义便是“深不可测”的氏族名实相符。

　　眼下听到青年提起覃氏，车内的其他几人脸上同时掠过了一丝诧异。

　　“师兄……该不会是……那位……”

　　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一个可怕的猜测滑过她的脑海，惊愕地看着青年，有些磕巴地道。

　　青年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一丝崇敬。

　　车里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即使是提出了这个猜想的马尾女孩都是大脑空白，一下子靠在了车座背上，完全不敢相信。

　　“玄武之渊……覃氏……”

　　“难怪……”

　　她喃喃道，声音干涩。

　　“你们在这里待着。阿洛你和我一起下去。”青年深呼吸了一下，镇静地从车座上拿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箱子。

　　马尾女孩，也就是青年口中的阿洛愣愣地点了点头，看上去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青年整了整衣服，推了推眼镜，这才提起箱子下了车。

　　阿洛晃了晃脑袋，急忙跟了上去。

　　踏进旅馆，阿洛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旅馆的生意看起来不怎么样，零零星星几个人坐在大厅里。

　　柜台前坐着的中年服务员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同样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这些人自顾自地坐着自己的事，青年和阿洛进来根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旅馆里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他们，又或者说，他们好像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青年和阿洛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

　　发现了这点，阿洛停下了脚步。

　　“师兄。”

　　她看向青年。

　　后者微微一笑，刚要开口，一个人从楼梯上下来，径直走向他们。

　　看到这个人，阿洛的手指微微并拢一点寒光若隐若现——这人面容轮廓硬朗分明，深陷的眼窝中暗沉的双眼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肆意，隐藏在衣衫下的肌肉精炼有力，身上更是带着一种行走在黑暗中所特有的浓重杀气。

　　青年没有显出戒备的神色，对阿洛微微摇摇头。对迎面走来的男人，他有礼貌地笑了笑:“您好。”

　　“走吧。”

　　走下来的人是布洛克，他看了眼阿洛和青年，简洁地道。

　　对于他这有些没头没脑的话，青年会意地点了点头，抬脚跟上他。

　　不过走了没两步，布洛克一伸手，将阿洛拦了下来:“只能一个人上去。”

　　青年和阿洛对视一眼，后者二话不说，转身走出了旅馆。

　　走上三楼，刚刚在门口停下脚步，一道温和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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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莫道一。”

　　行礼过后，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端正地坐在覃昭面前介绍自己。

　　此刻旅馆中的这间小房里多了一张紫檀茶几，坐在茶几前，覃昭微微垂着眼不紧不慢地沏茶。

　　“道一……”

　　覃昭轻轻念了一遍，将一杯茶递给青年，后者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了过去。

　　“平常心是道，道一禅师恐怕不知后来道门中人会有后辈与他重了名吧。倒也是少年才杰。”

　　——单从在外表看上去比青年还要小几岁的覃昭极为自然地将莫道一称为“少年”。

　　“道一禅师一代名僧晚辈不敢与高僧相提并论。”莫道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坐在椅子上，言语极为谦和。

　　“其他人如何？”覃昭没有在意莫道一的谦辞，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青釉壶，仿佛漫不经心地问。

　　“除您之外，其他三处禁地并没有被触动。其他三位大人……”莫道一没有再说下去。

　　“看来终究是我运气好一些。”

　　微微低垂下眼，睫毛挡去眼底的神色，覃昭淡淡地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她的神情淡淡，莫道一却不敢再提及关于另外三位的事情。

　　“这是您要的东西。”

　　莫道一避开了这个话题，把带进来的长方形箱子打开，一个雕花檀木盒安放在其中。

　　——与之前覃昭送给奥得罗的那个一模一样。

　　接过檀木盒，覃昭打开看了一眼便将盒子重新合上放到了一边。

　　“道尔先生是位十分厉害的政客。接到您让他传来的消息着实让我们吃惊不小。”莫道一感叹了一句，“您是否打算再做停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再等等，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覃昭语速不急不缓，语气也十分平和，然而却让人完全没办法质疑她的话。

　　——听上去像是解释商量，实际上根本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等我再拜访几个城市。”

　　覃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中一片幽冷。

　　“秘密基地的异动已经引起各方面的注意。”莫道一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外交部准备就绪，随时待命。”

　　档案最上面是一张卫星拍摄的高清照片——

　　一七点为核心，整个秘密基地被冰蓝色光芒笼罩了起来，在冰蓝色之中银线折转连成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

　　再往下，是进一步的细节图。

　　不过照片上未曾出现覃昭的身影。

　　——卫星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就像当初bau查看监控时一样，始终没有发现谁进入汉尼拔的办公室。

　　不用想，此刻这种照片肯定已经登上了许多人的桌头。

　　一份一份地翻阅着资料，覃昭平静地语含深意地道:“会有人担这个责任，无需多管。”

　　莫道一微微一笑:“Gorgon是令人感动的热心志愿者——我会申请为他们颁发奖状。”

　　覃昭唇角微微上扬，显然也是认可莫道一的这个说法。

　　——也不知道最近因为空间灵石被各方实力盯得几乎要爆炸的Gorgon在知道又是一口黑锅从天而降会有什么感受？

　　反正不会多愉快。

　　“华盛顿，休伦湖，纽约……应该足够了。”放下资料，覃昭若有所思。

　　莫道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您的意思是？”

　　“我们已经经不起再次充当一回战场。”覃昭在桌面上简简单单地画了几笔，勾勒出九州的整个沿海线图，“七十年前的那一场破坏太大，我们不能拿普通人冒险。”

　　莫道一了然。

　　他面上不由有些郝然，委实是近代的那一段实在太窝囊，而如今却被老祖宗知道了……

　　这、这、这……

　　常人都说到地下没脸见老祖宗，现在他倒好，直接在老祖宗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想到这里，莫道一对那一阵子趁机搅风搅雨的“外来客人”们恨得咬牙切齿。

　　“那些潜伏起来的，不用留着了。”
　　覃昭平平地一句话，直接决定了一批数量不小的“外来客人”的存亡。
　　“攘外必先安内。”

　　“明白。”莫道一点头，微微一想方才覃昭提到的几个城市。沉思片刻，莫道一有了大致的推测，“您是想……？”

　　覃昭微微点头。

　　“如今他们举办的奥运会都讲究轮流主办，我们也要讲究公平，不是吗？”覃昭声音轻柔，“也该换个地方了。几千年都用一个场地招待来自太空的老朋友们未免太过失礼。”

　　“还有一事……”莫道一顿了顿，还是将另外一份资料放到了桌面上，“关于超能力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