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战》顾知远

54、一场烟花

　　“时间只剩两分钟。”

　　飞行员苍白着脸，他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天空，没有任何掉头的迹象。

　　“需要在五分钟内远离秘密基地，否则会引起国际纠纷。”

　　“回去。”
　　塞利沉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极度危险。

　　飞行员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飞机直接冲出了秘密基地的范围。

　　“导弹发射了。”

　　飞行员说。

　　塞利透过玻璃窗看到，远远的一枚导弹穿过云层落向了被阴云覆盖的浣熊市。

　　他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全无，冰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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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得头发飞扬，覃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身体如同纸片般的毫无重亮。她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在楼顶坚硬的水泥上摔得血肉模糊。

　　覃昭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倒霉的家伙一眼，她微微仰着头，注视着那架如她预料般离去的直升飞机，唇边掠过一丝淡得几乎不可觉的微笑。

　　“你没有打算上飞机，从一开始。”

　　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带着几分电子机械化的声音响起，小女孩的身影投影出现在了覃昭身边，她冷冷地看着覃昭。

　　“聪明的小姑娘。”

　　覃昭没有否认，低低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夸奖了她一句。

　　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提醒她:“导弹会将这里完全摧毁，你不登上飞机那么就走不了了。”

　　“我走了，谁来解决这里的烂摊子？”

　　覃昭淡淡地道，她右手中握着空间灵石，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可以称得上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源之一的灵石在她手里就像一块普通的巨大钻石——除了梦幻般的色彩，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你一旦失败，我的主板同样会被毁掉。”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陈述这个可能性。

　　她的主板在覃昭的手中，而此刻覃昭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居然借方才那个军情六处里的间谍之手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仅仅只将塞利送走，而自己却借势跳下飞机留在了秘密军事基地中。

　　一旦导弹发射，秘密基地变成废墟，而身处浣熊市之中的覃昭将带着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的主板一起化为灰烬。

　　“不用担心。”

　　覃昭举起了灵石，将它举到眼前，平视着它。空间灵石泛着的冰蓝色光芒落到她脸上，一时间覃昭的表情隐晦难辨。

　　数息后，空间灵石上泛起了一阵淡淡的，漩涡状的光晕，一个小小的黑洞凭空出现在覃昭身前。

　　覃昭一反手将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的主板扔了进去。

　　目睹覃昭所做的这一切，即使是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也运算不出她的目的。

　　“还有一分钟半。”
　　最终，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平平地报出了距离导弹发射剩下的最后的时间。

　　“听说过黑暗森林吗？”

　　覃昭将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的主板扔进了通过空间灵石制造出来的黑洞后，单手握着空间灵石垂在身边，踩在顶楼边缘处不紧不慢地走着。

　　如果塞利在此就会看出覃昭对待空间灵石的态度，根本算不上好。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样宇宙至宝，对它的感情也绝对远称不上喜爱——恰恰相反，她近乎暴君般地驾驭着这宇宙里无数强大存在都渴望得到的东西——就像对待俘虏一样。

　　然而，很遗憾，塞利并不在此处。

　　在场的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并没有道尔家族那样高超演绎法，她自然没有看出这个小细节中所隐藏的事情。

　　她回答覃昭提出的问题，将短短一瞬间从网络上搜查到的所有信息提炼分析之后，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对“黑暗森林”给出了数十个定义。

　　只是并没有一个和眼下的情形有关。

　　此刻，离导弹发射还剩一分钟。

　　“我们生活在黑暗森林之中。”

　　楼顶的烈烈长风里，覃昭的声音轻柔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而她的黑发飞扬越发显得她气场强大。

　　“宇宙里所有文明都是猎人，每个猎手都必须小心翼翼，而很早之前，地球便暴露了自己的踪迹，然而奇怪的事是，到目前为止，地球依旧如此地安全，还没被毁灭。”①

　　覃昭的嗓音轻柔平缓。

　　“你知道在宇宙中，有多少可以在瞬间毁灭地球的文明吗？最高命令为保护人类的小姑娘。”

　　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眼中数据流飞快地掠过。

　　覃昭不等她回答，又或者说，覃昭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她回答。

　　她紧接着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知道华夏在地球上，存在了多少年吗？”

　　这个问题就算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怀特家族秘密人工智能报出了所有研究目前得出的最精准的答案。

　　“上下五千年。”

　　覃昭咏叹般地念着，此刻导弹发射进入最后的十秒钟倒计时。

　　导弹发射倒计时:十、九、八、七、……

　　“原来已经保护了五千年了啊……”

　　导弹发射倒计时:六、五、四……

　　覃昭将空间灵石高高抛起到空中，她的瞳孔化为了一片纯粹的漆黑，双臂缓缓展开，小型的旋风开始在她的身边汇聚。

　　导弹发射倒计时:三、二、……

　　被抛到空中的空间灵石并没有掉下来，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冰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导弹发射！

　　覃昭注视着从云层中穿出越来越近导弹，脸上一片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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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弹在秘密基地爆炸，尽管已经飞到安全距离，飞机上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种爆炸的威压。

　　机身一阵剧烈的摇晃。

　　塞利站在玻璃窗前，死死地盯着地面。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冲天。无比同时亮起的是七道银色的光芒，分别从方才覃昭刻下阵图的地方爆发，硬生生直接劈开了导弹爆炸产生的硝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北斗形状。

　　下一刻，以北斗形状为核心，比导弹爆炸更夺目的光芒爆发开来，这种一种混杂了银色和冰蓝色的光芒。

　　光芒在瞬间席卷整个被导弹轰炸的城市，下一刻，所有光芒包裹着导弹的硝烟在半空中炸成无数梦幻般的光点。

　　那在一瞬间破碎炸成无数光点的银光和冰蓝光芒就如同亿万朵同时炸开的烟花。

　　整个地面在此刻美得如梦如幻。

　　“小道尔先生，想看烟花吗？”

　　——刹那间，那个女人轻柔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