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敏去后》双仄

19、钗黛交锋

　　自那日用尖利的话语把阿柏刺走，黛玉再也没见过阿柏，这贾府，自此变得陌生可怕起来，人人都能议论她是一个外来的姑娘，却十分称道着金玉相配的十全十美。就连宝玉，好似也在他们的嚼谈中离得远了。
　　两个哥哥，终是要一个都留不住了么，都道她喜散不喜聚，若知喜庆的相聚迎来的最终还是离散，她的确宁可不要最初的有缘相见！
　　只是，她一直以为唯有柏哥哥不可能离开的。毕竟他们的相识那么地特别。而他一离开，却连找都找不到。。
　　“妹妹！”
　　黛玉的眼睛一瞬间射出希望的光，见到门口立着的宝玉又失望地灰了眸。
　　宝玉关切地问：“我看妹妹最近的精神颇为不振，可是身上又不大好了？”
　　“并无。”黛玉想了一想，不知阿柏最后一次出现另做了什么，还是他的血真有奇效，就吃了一次，身上就一日比一日好了。心下感激，又有些怨恨，毕竟当日自己不中听的话只是不想让他损害身体，万一自己的病要尽了他的血可怎办？自己总归体弱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还有理了？
　　“无事也请太医来看看，要真好了也不枉我日夜向佛主祈祷了。”宝玉脸上露出喜意。
　　“可见宝兄弟的祈祷没白费。”宝钗含笑走进来，“我瞧着玉儿不但脸上有了血色，这小嘴唇每日早上都异常红润，竟是连胭脂都不用抹了。用的什么滋养法子快快招来。”
　　宝玉忙去看黛玉的唇，果然是嫩红如花，叫人一见心喜，不由看呆了。
　　黛玉斜睨了一眼宝钗，奇道：“哪有什么法子呢，莫不是宝姐姐见宝哥哥给我调了胭脂，想要又张不开口，找我曲线明示来了。紫娟，把我房里的口脂都包了送到梨香院。”又点了下呆楞的宝玉：“宝哥哥，明日里做胭脂可要给宝姐姐留一份，这东西外人有了内人却没有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宝钗听着黛玉调笑中略带讽刺的话一径保持微笑，涵养极好，似乎很赞成话里的理儿。
　　宝玉却不依了，追着黛玉的话头说：“宝姐姐必是要留的，可林妹妹哪里是外人？都在咱家住几年了。”
　　宝钗的微笑差一点裂了缝，忙转移话题：“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妹妹的身体大好了，这可是大喜事，怎的反而郁闷不乐，若是家里下人服侍有所不尽心，可要早报了太太和二嫂子才是。”
　　宝玉一派单纯，完全听不出宝钗语中的构陷，只连连点头。别人以为黛玉是为了他与宝钗拈酸吃醋所以心情不豫，他却是看的最清楚，黛玉这哪里是拈酸吃醋坏了心情，而是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必是有了极大的难过。且这难过并非为了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以为洁净如珍珠般的女孩天生就会围绕着自己的宝玉心中提前生出了惆怅和失落。原本这种情绪他要到窥到龄官画蔷才能感觉到。又因这种情绪，对姐妹兄弟一同视之的宝玉开始对黛玉有了特别的关注。
　　黛玉冷笑：“有什么不尽心的，外祖母和宝哥哥皆对我色色如意，那起子小人不理会也就是了，什么闲话都只当耳旁风，总归我不是这个府里的，日后总要回家。
　　宝玉一下子痴了怔了，口中呼喊：“林妹妹做什么家去，哪儿也不要去，这里就是妹妹的家。”
　　黛玉一看，宝玉竟是发病的征兆，顿时有些后悔刚出口的话，忙与宝钗二人又抚又慰，哄了半天，好歹没闹出事来。
　　晚间到贾母房里用膳，贾母特地把两个玉儿安排到身边一左一右到位置，宝钗与三春皆在下首。饭毕，贾母又搂了两个玉儿与众人闲话，叹道：“年纪大了，近日里精神总有些不济，没注意间，两个玉儿竟是这般大了。世上我最疼的便是你们俩，从你们幼时就希望你们处得和睦，现在看来确是感情好的很，我老婆子也就指望你们长长久久地这般和睦了。”
　　一时间屋里静默，各人脸色有异。
　　宝黛心中俱升起异样的情绪。宝玉也来不及体验心里莫名的喜悦，一下子滚到贾母怀中，笑道：“可不是呢，我和林妹妹最能玩到一处了。林妹妹可不要走了。”
　　黛玉只微笑，不说话。她心里有些茫然。因为总被阿柏作小女孩儿对待，她从未意识到这些东西，甚至在金玉良缘的说法起了之后，她早已把宝钗当成了嫂子，还嫉妒宝钗抢了自己一个哥哥，毕竟，有了嫂子后，哥哥对妹妹的心还能如初吗？又暗自看了一眼脸色纹丝不动的宝钗，不自觉想到，原来，自己也到了可以想这些事情的年纪了吗？宝钗与自己的龃龉竟是源于这里…
　　至于贾母为宝玉的人选提了自己，黛玉并不多想，毕竟她还有父亲，父亲怎么说她照做就是，父母之命不可违，父亲终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