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 1 重逢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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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64°09′，冰岛，南岸。
幽蓝的冰层并非全部覆盖湖面，中间或许有些小小的缺口，留给水底的生物换气。玖兰遥裹着厚厚的冲锋衣站在岸边，举起摄像机拍了一阵子冰层。
这里的冬季并不与低温并行，也没有烈风暴雪，温度低却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难受。她没戴口罩，也没带任何保暖的护具，在南岸待了几个小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打算观赏极光的人还没来，这片区域此时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空荡荡的，人为痕迹很少，处处都是自然风光。
玖兰遥很乐意享受独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
她走到冰层的一侧，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出来换气的海豹幼崽。那只毛绒绒胖乎乎的幼崽被吓了一跳，钻进水里的时候激起的水花四处飞溅。
“还真是胆小。”她笑了一声。
距离那次终结之战已经过了百年，玖兰遥一个人游历了很多地方，曾经尝试过融入人类社会，也曾经尝试过自己一个人远离人类。她把自己想做的都实践了，纵情肆意，再也无所顾忌。自由的感觉很美妙，但是自由太久了，她又有点想回去了。
可是她能回去哪里呢？
到处都有可能是她的归处，也可能不是她的归处。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原。
玖兰遥把摄像机放下，坐在岸边的雪堆上，眺望远方。她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是在一个暴雪天，莽撞地闯入亲王的领地，然后被抚养着长大。想到幼年时的种种趣事，她心情愉悦极了，之前的悲观念头不知去了何处。
麦阿勒丝当初可没少给她收拾烂摊子，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
她在外面漂泊的太久了，久到居然都有想回去看看的念头。
“你当初也很胆小，不是吗？”
玖兰遥一动不动地坐着，默许来者坐在她身边。
天色暗的很快，转眼间就已经是暮色四合，天空中深蓝色层层浸染，近乎纯黑。星星点点的光闪烁着，那发出光芒的星体或许早已在亿万年前泯灭，可这光依旧存在着，漂亮得像是钻石被照耀时那些细小的闪光点。
“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说。
熟悉的气息慢吞吞的包裹着她。
纯血种的气息通常代表着她/他的领地，玖兰遥是不喜欢被陌生气息包裹的，但是特定的人除外。亲王的气息，她很喜欢，被包裹的时候会觉得很安全。
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才能做到。
麦阿勒丝揽住了她的肩膀，道：“养熟了的小白眼狼，这么久了也不回来看看我么？”
他说话时故意带了几分幽怨，低沉的声音在旷野中被吸收掉大部分，只剩下模糊的几个音节。但是玖兰遥听得到。
她回头，对上他银灰色的眼睛。
“我这不是，想回去了吗？”玖兰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次回去，可能就不想走了。亲王殿下养得起我吗？”
玖兰遥回到挪威的时候，恰好赶上血族内部的舞会。
北欧的血族一直保留着旧时代的传统，舞会与宴会并行，衣着精致的男女端着酒谈生意谈各种琐事的场景最为常见。舞会和人类的没有什么大差别，唯一的不同点在于参加舞会的血族是按照血统发送邀请函的。
她所在的舞会，一般只会邀请五代以上的血族，四代血族居多。
面容精致的女性血族身子纤细，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被束胸衣勒得更细，像是春日里被风吹拂的柳枝。点缀着各种宝石和蕾丝的裙子被鲸骨叉撑起来，繁复的层叠的裙摆随着她们的舞步而晃动，仿佛一朵逐渐盛开的花。
羽毛帽下露出的脸庞无不精致，或甜美或美艳，每一张面孔都年轻得过分，时间在她们的脸颊上凝固了，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西装笔挺的贵族男性虽然衣着没有女性血族那般华丽，但也处处精细，每一处都体现着他们不平凡的品味。白手套、金色怀表和西装口袋里鲜艳欲滴的猩红蔷薇，是男性血族最为钟爱的舞会搭配。
大厅里的水晶灯一盏接一盏被看不见的力量点燃，温和的光照亮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映着墙上精美的浮雕和装裱的油画闪闪发亮。但是很快，随着音乐声的响起，灯光骤然熄灭。
几乎是瞬间，在场的血族们的眼睛里猩红弥漫。
舞会，开始了。
窗外的圆月散发出淡红色的光，代替了之前的水晶吊灯，成为舞会中唯一的光源。
玖兰遥坐在角落里的一张长沙发上，端着一杯加了冰的新鲜血液小口抿着。
北欧的血族并不热衷于猎食人类，相反，他们会出资建立自己的血库，定期以丰厚的薪酬购买自己满意的血液。她对血液的渴望并不强烈，每百年进食一次，所选用的血液也是自家骑士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想要尝试新的东西，不再拘泥于过去给自己定的规则。
麦阿勒丝亲自挑选的血液非常美味，纯净甘洌，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遥叹了口气，在月光下晃动高脚杯里的猩红液体，舔了舔唇角的残留。回到这里的感觉很不错，舒适到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都有了衰退的征象。
走过来和她寒暄的血族大多身份不低，有几位甚至是亲王级别的元老。玖兰遥不喜欢和这些古板自傲的老狐狸打交道，皱着眉头几句话结束了对话，惹得对面的血族有些不快。然而他们却又像是在顾忌什么，甩甩袖子走开了。
就在玖兰遥以为自己能够清净一会儿时，她闻到了一种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味道。馥郁的白蔷薇冷香像是某种阴冷的爬行动物，迅速地包围了她。
她抬起头。
金发雪肤的西里尔亲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赤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轻蔑。他端着酒杯晃了晃，轮廓深邃的脸上露出冷冰冰的笑意。
勒森魃氏族的血族大多蔑视一切，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癫狂，麦阿勒丝例外，除了他以外的勒森魃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同类。况且，这位亲王是魔党权贵，而她本身是密党的拥护者，之前就没少起了冲突。
要不是麦阿勒丝护着，西里尔早就找到借口对她出手了。
玖兰遥觉得很不爽。
“欢迎你回到我们的世界，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一曲？”西里尔亲王随手将高脚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手里的托盘上，而后弯下腰，对着她伸出手。
高位者的邀请，一般来说都是不容许拒绝的。
玖兰遥本想着就这么凑合着跳一次舞，然而她随意一瞥，就瞥见不远处对着麦阿勒丝作出邀请动作的亲王胞妹。那也是个金发雪肤的年轻姑娘，美艳如夜色中盛开的蔷薇，然而却带着涂满毒汁的尖刺。
他们是故意的。
玖兰遥明白过来，再看向西里尔亲王的时候，目光里仅有的那一点点温和也迅速冷了下去。她嗤笑一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爱丽丝叫你来的？为了麦阿勒丝的开场舞？”果然，看她如眼中钉的勒森魃不会这么好心来找她释放善意。
“不要总是把我想的这么傀儡，亲爱的薇安，十年不见，对老朋友这么绝情么？”西里尔捏了捏眉心，“爱丽丝本就是麦阿勒丝命中注定的伴侣，你只是一个偶然间闯入的不速之客罢了。”
温柔克制的语调，和充满恶意的内容完全不搭配。
西里尔就是这样，对东方的血族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时时刻刻不允许她有任何登上最高层的机会。
可是如今，他的手伸的太长了。
玖兰遥会让他如愿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连玖兰李土都能击败，又怎么会和百年前那样被製肘？
“我是不是不速之客，不是你说了算的，西里尔。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弱小的异族么？”玖兰遥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起身将裙摆上的褶皱抚平。
不远处的银发男人正急匆匆过来，爱丽丝追着挽留，被他隔开了距离。
西里尔皱着眉，转身对上过来救场的麦阿勒丝，叹息道：“麦阿勒丝，你不该损毁勒森魃的高贵优雅的。爱丽丝才是你的伴侣，现在去挽回还来得及。”
玖兰遥站着，安静地瞧着他俩交锋，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意思。反正这么多年，西里尔就没赢过认真状态的亲王殿下。
魔党的领袖，一直都是麦阿勒丝。
“西里尔，我的情况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薇安是我的舞伴，我的开场舞理应与她一起。”麦阿勒丝牵了她的手，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玖兰遥这次的笑容带了几分促狭。
不用看也知道西里尔会气成什么样子，可他活该，如果他不来主动招惹，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也不至于被当众甩脸色。
她瞧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忽然一软。这么多年来，始终不留余地维护她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不管她之前是喜欢着谁，他都在保护她爱护她，始终在等待着她回头。
现在，他等待的也足够久了。
“麦阿勒丝，你之前说的话还能生效么？我突然不想到处走走了。”她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微笑着在他耳边低语。
回应她的是男人温柔缱绻的眼神，以及他露出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十分乐意。”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chapter 1 重逢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