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71 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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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部的看门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下一刻，那扇关闭很久的门在优姬面前缓缓打开。外界的光线比夜间部强很多，即使现在已经是傍晚，光依旧有着刺目。她本能的抬手挡了一下。
“玖兰……优姬。”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了几分迟疑和故作生疏。
“零。”优姬放下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太阳般温暖的黑主优姬了，连笑容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和温度，变得温和起来，和玖兰家的那两位愈发的相似。
锥生零注视着她，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
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徘徊，每天都在迫切希望她不是他所痛恨的纯血种，每天都在编织美好梦境的他，终于被迫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不是人类。
她和绯樱闲是同类，是纯血种玖兰枢和玖兰遥的妹妹。怪不得那两个人会一直对她这么关注，不是把她当做食物的那种重视，而是她本身就是他们的亲人。
只有他这么多年都在做无谓的担忧。
锥生零撇开目光，心里闷痛不已。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那样单纯，从不会去想到底事实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就轻易地做出判断。锥生零也是如此，他对待血族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偏执与憎|恨，此时激烈痛苦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身体先一步做出排斥和防|御的姿态，而他的理智却在艰难的挣扎。
优姬露出受伤的神情。
“零，我……”她张了张嘴，涌到嘴边的话在他冷漠疏离的目光里统统化为泡沫，无法说出口。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从脚到头，逐渐把她浸没，冰冷而窒息。和前世如出一辙，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明明已经无法感受到温度，却还是觉得冷。
“还想要说什么吗？玖兰优姬。”锥生零靠着那棵树，冷哼一声，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即使内心有个声音无数次咆哮着想要拥抱她，他也没有动，顽固地压制住那些躁动的情绪，连带着，属于玖兰家的血族因子。锥生零知道自己冷漠的时候说出的话有多伤人，他能够想象到优姬的神情，一边因为她而痛苦，一边又有一种隐秘的宣泄痛快|感。
是啊，他这么扭曲的性格，一开始就存在。
她又为何对他这么念念不忘呢？
他本身就是个堕|落到无可救药的人类，最后只会失去神智，和那些披着人皮的野兽一样，在猎人的|枪|口下死去，化为一地的沙子。
“你不该来见我的。”
至少，那样的话我还可以想着黑主优姬还在，我们之间还有继续在一起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当年那个孩子的哭嚎，撕心裂肺，让他握紧了拳头。
优姬眨了眨眼。
觉醒后她的体质就不再是可以轻易流泪的类型，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眼里充满了湿润感。眼前的一切都有点模糊，因为她的眼里蒙了一层水雾。鼓起的勇气再度溃散，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真的很怕再听到任何扎心的话语，很怕看到他厌恶的神情。
种|族果然是最大的隔阂，他们之间似乎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任何生离死别，也没有情感纠葛。
“我心里的优姬已经死去了，在那一天。”零转过身去。
他说完就后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就没有可以修改的余地。
优姬只能看到他伸手抚了抚额头，然而只有锥生零知道，他是擦了一下眼睛，擦去眼角溢出的水渍。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然而优姬已经没有了向前走的勇气和力气。
“那么，再见了，零。”她微笑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沾湿了衣领。
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同样在黑暗中步履蹒跚。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和前世不一样，这次零没有因为她而死去，他远离这一切也挺好的，至少不会丧命于此。
玖兰优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朝着夜间部的大门走去。她走得很慢，似乎在期待着身后那人可以追上来挽留她。
然而没有。她一直走到门口，都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优姬”。
十年的陪伴，还是到了尽头，然而她不会怨恨也不会因此而颓废。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夜间部的大门再度被关闭，吱嘎吱嘎的声音很嘈杂，隐没了那突然响起的脚步声。玖兰优姬没有回头，也没有听见那人跑过来的声音。
她没有看到锥生零伸出的手。
玖兰枢和玖兰遥看到了，然而他们都没有把这个告诉妹妹的意思。
优姬走到门口忽然就坐在那里哭了起来。她真的很伤心，难过到连最基本的威严都懒得保持，所有贵族都沉默着躲在暗处，为她留出可以尽情|发泄情绪的空间。
玖兰遥叹了口气。
“优姬……”玖兰枢皱着眉，想要起身却又坐下。他确实是心疼妹妹，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插手。
优姬总是要成长的，她所经历的痛苦，没有人可以替她承受。他们已经为她付出了十年，为她铺好未来的路，接下来的一切都要让她自己去感受，去决定。
这是他作为一个兄长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终究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君主。
即使再不满锥生零，他也不会对他出手。因为那是优姬自己的事情，他管不着。
玖兰遥垂眸，过了好一会儿，等到优姬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她才缓缓说道：“玖兰李土已经回到元老院，估计会抛弃支葵的壳子，到时候记得把他带回来交给莉磨。”
“一条也回到了元老院，然而我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选择了一翁，还是选择了我们。”
这是她非常担心的事情。血族世界里亲情的作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人能为了亲人从容赴死，也有人能为了欲望杀死|亲人。
一条拓麻，她不太放心。
“他会回来的。”玖兰枢说。
“一条拓麻，不会作为敌人出现。”
真正被元老院束缚着的，是一条拓麻。他会回到这里的，只不过可能是很久以后。
“把亲卫队调回来吧，我担心玖兰李土对那些人类动手，引来猎人搅乱|局势。”玖兰遥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而且最关键的是猎人协会也不完全是站在人类那边的，如果对方真的协助元老院，那他们一定会吃亏。就算夜刈十牙和黑主灰阎在，也不保险。
玖兰枢嗯了一声。
他抬眸看向窗外。天色暗沉下来，无尽的黑暗从天际延伸，遮天蔽日。
今天的夜晚，连星星都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chapter 71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