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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男将军vs.女将军 慕容绎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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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营帐外射进来,清晨的空气使人清明。司徒静睁开眼,发觉自己腰上搭着一双大手,她靠在什么人的怀里,身后有沉沉的呼吸,和萦绕了一晚的松木的气息。
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她轻轻转过身,还好那呼吸声没断。
睡着的慕容绎相比醒时凭白多了一股无辜的气质,看上去少了一份硬朗,多了一分孩子气。司徒静看看他睡着的慵懒的模样,很难不承认心里没有一丝动心。
即使,她一直以来也只是跟着系统在走大纲。
营帐外有士兵晨起训练的声音传来,想来时间已是不早。司徒静正准备轻轻推开他的手起来,腰间的手突然一收紧。
司徒静连忙回转过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慕容绎眼睛还闭着,嘴角却先笑了,“比你早醒。”
说着,慕容绎睁开眼来,“不再多睡会儿?”
司徒静摇摇头。
“慕容绎,我要走了。”
或许是她提离开的时机太过不对,慕容绎闻言也坐起来,双手环抱眼神探究地看着她,“怎么着?出于任务的目的和我睡了一晚,这就急着走了?”
司徒静闻言抬起头瞪着他。
看他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慕容绎讥讽地一笑,“我说的不对吗?”
“哪里不对还请司徒将军指正。”
司徒静懒得同他说,下了榻转身就要走。
慕容绎几步追下来拉住她,心中思绪翻来覆去滚过几轮,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最后只是道,“比狠心,我总是比不过你的。你抬抬脚就能离开,我却总想和你多待一会。”
“吃过早食再走吧。我送你离开。”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心软。不然,我要么攻下燕兵把你抢过来,要么慕容绎绝对会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司徒静拉至篝火前坐下。
士兵将准备好的早食送进来,慕容绎将一个馒头递给司徒静,一时间两人都是无话。
吃过早食以后,慕容绎便将司徒静送回了燕兵的军营。这几日,他偷袭燕兵太多次,回燕兵军营不要太轻车熟路。
到了燕兵军营外,慕容绎扶司徒静下马,“你走吧。”
司徒静正迈步要离开,没舍得又回转身来,“慕容绎,你好好照顾自己。”
慕容绎:“嗯。”
司徒静:“我进去了。”
慕容绎:“嗯。”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手里的缰绳,司徒静想上去摸一摸他的脸,让他好看着她,可是又觉得,若是她真的这样做了,怕是今天就走不了了。
司徒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进去了。
那天,慕容绎将司徒静送回兵营以后,便真的没再攻打燕兵,带着梁兵转而绕路回了大梁。
这件事最终被传到大梁皇帝那里,皇帝对慕容绎的隔阂更深了。
这件事导致的后果便是,半年后,魏兵再次来袭,其势汹汹,慕容绎带着梁兵久攻不下,正需要援助之时,却被告知,没有援助,粮食供应也断了。
慕容绎带着梁兵拼死抵抗,魏兵却在此时加大了兵力,慕容绎抵挡不及,终至被擒。
寒冬呼啸着的冷风里,慕容绎被禁锢在囚车中,霍寻朝他款款走来。
“哟,看看这是谁啊,这难道不是梁国威风堂堂的慕容绎吗?怎么如今竟是如此狼狈了?”
慕容绎被困在囚车内,面色铁青。
霍寻朝他走近一步。
“慕容大将军,模拟作战常常胜过我的慕容大将军,青楼卖酒的妓女生出来的儿子,就算你十六岁带兵打仗就压我一头,现在不还是被困在我的囚车里?”
霍寻比慕容绎要长几岁,慕容绎从前还未去到军队的时候,霍寻就已经在军队了,眼看着老将军离开、自己要被提拔的时候,结果这个黄毛小子却被调来了,一来官阶就比自己高,士兵们也多听信与他,霍寻几乎从那时起,看着慕容绎的目光里就带着了不甘心。
也正是因着这不甘心,当魏国的人联系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他想,他要给所有人都看看,他可以比他慕容绎做的更好。
眼下,慕容绎被他擒住了,他终于不用再掩饰这不甘心,霍寻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癫狂,“这滋味如何啊,慕容绎?”
慕容绎:“我没想到你从那时就开始不甘心了。”
霍寻大笑,“不甘心?我当然要不甘心了!你收到一纸兵书就来了,夺的却是本来我该有的位置!凭什么!凭你年轻?还是凭你那个品味独特娶了个青楼卖酒女的爹?”
慕容绎没说话,他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能年纪轻轻就带领军队的确和他爹的势力离不开关系,可是那又怎样,如果他没有实力,带着梁国年年败仗,那么他早就被顶替下来了。在这一点上,他和慕容则都问心无愧。
但恰恰是这种清高的姿态更加激怒了霍寻。
霍寻脸色再次冷下来,“慕容绎!你此时是不是在心里骂老子是叛徒,是细作!”
心虚的人看谁都觉得像是议论他,这种心理让霍寻此时更加癫狂。他原地踱了几步,慕容绎还是没回答他,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更加贴近事实了。
没有什么能熄灭他此时心中的怒火,霍寻四处张望找寻以后,终于转身去身后的火盆了拿了一把烧得发红的火钳。
“慕容绎,你还是不服我是不是!”
霍寻两脚踢上了囚车,“你自己说,你服不服!”
慕容绎没做声,霍寻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火钳。
“好,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是不是?”
“我叫你不说!”
霍寻说着就将手中的火钳抬起来,火星燃烧,冷风吹过,更加助长了火钳上的火苗,像黑夜中被欲望蒙蔽了的双眼。
“你不说是不是?我看你是不吃点苦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来人!”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魏兵迎了上来,霍寻气急败坏地吩咐道:“给我把他的囚车打开!”
囚车分为笼和枷两部分,笼的部分打开了,枷却还禁锢着慕容绎。眼下,这名魏兵将囚车打开,便是将慕容绎的身体部分生生暴露出来,方便霍寻执刑。
霍寻执着火钳,面色癫狂:“慕容绎,你说,你服不服!”
慕容绎还是没说话。
霍寻:“好,好!就让你吃点教训!”
火钳近身,便是有衣物阻挡也无济于事。腹上烧灼的剧痛袭来,慕容绎咬紧牙关,终于没忍住还是哼了一声。
霍寻阴阳怪气道:“对于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慕容绎来说,这点小伤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你接着忍。”
说着,便又去火盆中换了一根火星更足的火钳,又要压下来。
便当此时,一只长箭穿空而过,带起凌厉风声。
射箭人似是经验颇丰,不知从多远射过来,竟一点没射偏——那长箭稳稳射中霍寻的手臂,伴随着霍寻一声痛呼,霍寻松开了手,火钳顿时摔落在地。
“霍将军倒是能耐,光顾着审犯人,连自己的军营闯入刺客都没察觉到。”
霍寻捂着手中伤口正要抬头去看来人是谁,一抬头竟然看见了司徒竟!
她一身黑色束身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身后无一人随从——她竟是独自一人来的!
霍寻忍着手上的伤痛,恶狠狠地道,“司徒竟,又是你!”
司徒静:“当然是我。”
“霍将军临叛变前也没忘了给梁国皇帝发弹劾信指责慕容绎勾结司徒竟,司徒竟若是不帮慕容绎把这罪名坐实了,怎么对得起霍将军一片苦心?”
霍寻:“好好,既然是你自己要来自寻死路,那霍寻就成全你!”
“来人!”
随着霍寻一声令下,数十个魏兵一齐涌上来。
然则司徒静虽然只有一人,却早有准备,只见她从腰侧的箭筒中取出长箭,抵在弓上,数箭齐发,没过多久,魏兵就倒了一大片。
眼看着身前的魏兵已经没有多少,慕容绎却在此时突然一声惊呼“司徒静小心!”
司徒静顺着慕容绎的目光转身,这才察觉到身后偷袭上来的人,只见她连忙侧身一避,掣住那人握剑的手,就将那人手中的剑夺了过来。剑柄在手中转了个弯,再递出去,那人躲闪不避,就此倒地。
回过身来,眼见霍寻就要转身逃跑,司徒静拔出一根长箭就掷出去,可怜那霍寻还在逃跑,突然听得头顶“嗖”的一声,紧接着便有一只利箭穿过他的发髻射在了慕容绎的囚车上。
利箭插进囚车车柱,噌棱棱一阵激颤,霍寻对头顶的箭势没有防备,直接一头撞在了慕容绎的囚车上,撞了个满头金星。
司徒静便趁着霍寻还眩晕时行至他身边,长剑抵上脖颈,“霍将军,囚车钥匙。”
霍寻隔了好一会儿才摆脱那眩晕感,随即就是遏制不住的愤怒:“司徒竟,你以为你只身一人闯魏军大营,你还能逃的出去吗?”
司徒静:“逃不逃得出去待会再说,现在先把囚车钥匙给我。”
霍寻:“休想。”
眼看着霍寻无动于衷,司徒静将剑又贴紧了一分,“霍将军的手,都成了这样,若不及时医治,以后只怕就要留下个断手将军的名号了。”司徒静看着霍寻手上的长箭说道。
霍寻的那只手,因了司徒静刚才那一箭,此时正血流不止。
霍寻忍着痛,咬咬牙,终于还是吩咐道:“来人,把钥匙递过来。”
“慢着。”眼看着那人要上前,司徒静开口道,“你把钥匙丢过来,人离开。”
那人看看司徒静,又看看霍寻,霍寻最终还是不耐的点点头,让那人离开。
“霍将军,你亲自开慕容绎的枷锁。”
霍寻没好气道:“我手都受伤成这样了,开不了,要开你自己开。”
司徒静:“我若是去开锁了,谁来看着小动作向来多的霍将军呢。”
司徒静一拧手腕,那剑的刃面便由紧贴变为斜切着霍寻的脖颈,“霍寻,少废话,快开锁!”
纵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还是敌不过颈间长剑的威胁,霍寻终究还是抖抖索索着双手给慕容绎开了锁。
“慕容绎,到我身后来。”
司徒静带着慕容绎抵着霍寻一点一点的向魏军驻扎的营帐外围挪动。
“司徒将军,别废力了,魏军这么多人,你逃不掉的。”
“逃不逃的出去,还得霍将军说了算——霍将军,备马!”
魏兵小心翼翼地看着霍寻的眼色,霍寻虽是嘴上对着司徒竟放狠话,心里却也知道此刻不得不听他的,是以当看到魏兵居然如此没有眼力劲的时候,霍寻面上顿时不耐的一瞪,“看什么看,还不快备马!”
于是慕容绎单独一匹马,司徒静则带着霍寻上了另一匹马。
“霍将军,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夜晚的草原寥阔寂静,穿行其间有风猎猎吹过耳边。眼看前方就是一个树林,司徒静和慕容绎对视一眼。
“霍将军,后会有期了。”便将霍寻踹下了马。
霍寻刚刚落地,嘴上却突然喊了一句“放箭!”
原来,就在司徒静带着霍寻离开魏兵军营的同时,魏兵也悄悄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此时,眼看着霍寻不再受挟持,隐藏于司徒静身后的魏军士兵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一时之间,密密麻麻的利箭如蝗虫过境一般激射而来。
马还在向树林方向奔驰着,慕容绎见情势突变,情急之中驱着马向司徒静靠近了一些。待两人距离足够近,他一个纵身跃至司徒静马上,夺过她手中的剑就去抵挡身后飞来的利箭。
有他做掩护,司徒静腾出了些余地,没忘了腰间箭筒中还有箭,拉满了弓□□身后的弓箭手。
箭矢应声飞出,司徒静的箭法很准,一片弓箭手被射中,飞来的剑雨眼看着小了一些。
身后却传来慕容绎嫌弃的声音。
“蠢!”
司徒静忙乱之中没顾得上理他,抓了一把长箭拉开了弓再要射出去,突然被慕容绎从身后控住了双手。
只见他握住她的双手,引导着她将弓拉满,然后,拉弓的那只手方向微微下调,再一松手。
长箭倏地射了出去。
箭去如虹,一阵疾风中,长箭射到。
只是这一次,箭的方向却不是射向弓箭手,而是弓箭手身下的马匹。
一阵纷乱的嘶鸣中,便看到魏兵的马匹纷纷失去控制,纵身而起。有那没控住缰绳的魏兵甚而从马上掉落下来,跌了个人仰马翻——
前方的马匹停止前进,便也阻挡了其后的马匹前行。一时之间,远处的魏兵尘沙四起,乱作一团,再也没人顾及得到马上的这二人。
慕容绎低头看向司徒静:“学会了?”
便控着缰绳朝着树林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