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将军皇后命》陈晓沫

9、太后病重

　　帐外，在楚宸瞧不见的地方苏笺兮终是红了眼眶。瞧着外边面上还带着战胜的喜悦的将士们，她艰难的吸了吸鼻子，在他那般说话的时候，她是下了决心要撒手不管的。

　　可是，当年太后私下里跟她说的话,苏笺兮今生不敢忘。

　　父亲是如何离世的？

　　先皇又是为何御驾亲征，战死沙场的？

　　还有母亲，还有哥哥……

　　桩桩件件，未有一件事,她敢轻易忘记。

　　她攥紧拳头，抬眼看了看四周眼下战事未平，苏笺兮还无法轻易袖手旁观。

　　刚刚楚宸的那些话，她是听出来来。

　　这一次都城的事情，在她看到信笺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些不是她一个苏家女能够左右的。

　　即便她归去，便是再艰难也会想方设法帮他解去后顾之忧，但是苏笺兮心中明了，这么一来楚宸便摆脱不了靠苏家女的名声。

　　前一世……

　　她经历过什么，即便是过去七年苏笺兮也莫不敢忘。

　　苏家有女，涅槃重生翻手兴邦覆手灭国。

　　那句流言当年那人从未想过认真质询，便轻易定了她的罪，屠了苏家满门。

　　如今，她知晓楚宸为人，却也轻易不敢去赌。

　　负了哥哥跟苏家军一次，苏笺兮便不敢再来一次了。

　　这天下只能是楚家的，是她四哥哥的，但是这些便要他自己去争了。

　　苏笺兮抬眼看寻了一圈,便瞧见莫愁牵着一匹马过来。

　　她眼前一亮，便有了主意。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马鞭，在莫愁错愕地眼神中翻身上马，直接奔驰而去。

　　独独在扬起的尘土中留下一句：“如今战事已了，在下功成身退，还请莫先生转告王爷，楚家的江山没人能夺走。”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交代,叫莫愁一时摸不着头脑，他踮了踮自知自己是追不上她，也只能张了张嘴认命地转身想要进去递话。

　　帐帘才堪堪掀开，莫愁便见楚宸黑着脸站在那儿，那弑人的目光夹着那刺鼻的血腥味儿，生生叫人瘆得慌。

　　“王爷……苏……”莫愁没曾想自个儿这会儿竟然结巴了。

　　“听到了！”楚宸凉凉地截断他的话，骤然转身往书案走去。

　　莫愁知趣地跟了进去。

　　帐里依旧凉的瘆人，此时就是多烧是盆银骨炭怕是也没有用了。

　　他们家王爷已经被那扬鞭离去的苏家嫡女带去了唯一剩下的一点点暖意了，刚刚那句话，也就那祖宗敢说出来。

　　“莫先生觉着我该如何？”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楚宸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甚至声音也较往日里轻了不少，偏偏听在莫愁耳中几乎要将他震得耳鸣了。

　　这会儿莫愁也便遂了自己的心思，垂下头当真一句话也没回答。

　　楚宸大抵上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等他说话便道：“留个人在此，你随我回京都。”

　　莫愁心头一颤，这会儿便不敢再多做反驳，却也道了一句：“这节骨眼儿，这处只能苏……苏小将军能镇得住这里。”

　　那些王爷昏迷的日子，苏笺兮是凭本事让手底下那些兵痞子心服口服的，如今战王若是真要走，这差事便必须落在那丫头身上。

　　可他话落下，楚宸也未说此事是可还是不可，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道：“夜里就走。”

　　“您……”

　　莫愁还要多问一句，偏偏楚宸已经不想多说了，见他凉凉地睨了自己一眼，他便不敢轻易逾越了。

　　楚宸看了一眼帐里的小矮椅上的那个小锦囊，他心道那东西怕是苏笺兮留下的。

　　莫愁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如今这境况，他能活着便是万幸了。

　　可楚宸心里便是再高兴，也不敢轻易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如今边城这一战怕是难免的，如今这次彼此刚刚战胜，在她没有主动回来之前，他不好白日里立马离开。

　　楚宸自己也在赌，赌她不会轻易舍得丢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京都那蹚浑水她不去也罢，可边城的事情，倒不失为她的一个好机会。

　　莫愁知道他的脾气，微微叹了一声便垂头出去安排。

　　出了营帐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笺兮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是夜。

　　楚宸只带上莫愁在众人都已休息的情况下，避开所有的岗哨悄然离开了边城。

　　二人才出城门，一抹纤瘦的身影便从旁边的树林里悄然现身，苏笺兮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将眼底的担忧掩下，掉转了方向回了楚宸的营帐。

　　从边城到京都一个多月的路程，楚宸二人生生只用了半个月多就赶到了。中途除开必要的休息，他们一直在日以继夜地赶路。

　　当真回到都城之后才知道，那封密信写的远不如都城现状严重。

　　只是人是赶到了，他们进城却成了大问题。

　　莫愁看了一眼此刻蓄着胡子，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楚宸：“也许可以蒙混过关。”

　　楚宸回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回去，晚上再说。”

　　“这一路紧赶慢赶，怎就到了反而不急了？”莫愁拧着眉头，站在原地不动，试图将他说服。

　　太后的事情，拖越久问题越严重，到时候有个好歹，就算他莫愁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她。

　　“走！”

　　听到他的话，楚宸眸光一闪，手指蜷了蜷，终是没有再说一句直接抬步就往城外的破庙去。

　　莫愁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五更天，天色才刚蒙蒙亮不久，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二人却就这雨势跟着往宫里送菜的车去了太后寝殿。

　　好在这些时日太后已经躺在床上基本动弹不得了，楚洛不似之前那般看得紧。

　　加之白日里楚宸也并非没有作为，他早就给楚乔去了消息，让他拌住了楚洛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二人一进去，莫愁却没有直接给太后诊脉便给她口中塞了一颗药丸，速度之快连楚宸都来不及阻止。

　　若不是对他极其信任，加上那个瓶子是自己这些日子总看到的，楚宸几乎要出手将人推开。

　　如今皇祖母是这大楚江山的主心骨，若是出了事情怕是要乱。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莫愁才恭敬地行了礼退出外间。

　　此时太后已经可以动一些了，可依旧僵硬得很，张了张嘴却始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急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楚宸连忙俯身轻声细语安慰到：“皇祖母莫急，您却慢慢说，无需出声宸儿亦能看懂
　　。”

　　听他这样讲，太后眨了眨眼睛，这才缓慢地动着唇，生怕他看漏了。

　　仔仔细细地看着太后说话，尔后按照她的意思从她后颈的玉枕里将东西取了出来。

　　楚宸打开那有些年头的圣旨看看良久，他的眸色越来越深，眼底的漩涡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太后见他这样便有些着急了，只是啊啊啊了半天还是不能说话。

　　她的响动吸引了楚宸的注意力，他收回视线，一脸坚定地看着太后：“皇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不叫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