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生]我不是他》苏别绪

17、Chapter17

　　喜欢喝粉红奶冻的人，不是我。
　　一直到很久以后，kongphop都忍不住想，Arthit学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那么倔强的一个人，即使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也同样是面无表情。
　　可是看着他那重新又挺直起来的脊背，kongphop还是忍不住觉得，心如刀割。
　　他花了许多时间才让Arthit卸下防备，却只在一瞬间，就又让他筑起了更坚固的堡垒。
　　他曾经那么不想伤害他的。
　　可最终还是没有敌过自己的私心。
　　在Arthit学长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多想握住他的手，把他留下来。
　　可是这种想法最终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他已经没有资格。
　　就算说，他一直都明白Arthit学长不是暖暖，就算说，他那些行为只是为了减轻心底对暖暖的愧疚，谁又会相信呢。
　　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因为后来，他确实是爱上了Arthit学长喝粉红奶冻的样子。
　　平日里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每次接过他买的粉红奶冻的时候，好像就会瞬间变一个样子，乖巧得不像话。
　　就算他说他只是因为这种心动而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买给他喝，又有谁会相信。
　　因为当初他买第一杯的时候，抱的初衷就已经足够掩盖后来的所有心动。
　　其实kongphop一直都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与Arthit学长在一起的时间，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罪犯，一边害怕宣判结果，一边又想要早日解脱。
　　甚至，他也想过要故意让Arthit学长察觉到暖暖的存在的。
　　只是犹豫再三，却还是把已经准备好的卡片和照片都收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却偏偏在他已经沉迷于和Arthit学长的相处之后，又在匆忙之间把夹着贺卡和相片的那本书不小心混在了Arthit学长的书本里。
　　这大概也是报应。
　　以往的他总要不时地把暖暖的照片拿出来看一看。
　　而最近，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想起来那张照片。甚至，如果不是Arthit学长挑明，他都没发现原来那一本书不见了。
　　真的是报应，命运对他薄情寡义的报应。
　　那么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就这样，又突然形同陌路。
　　kongphop却还是忍不住循着Arthit学长的作息时间，去他会经过的地方悄悄躲着。
　　至少能偶尔看他一眼。
　　这偶尔的一眼，大概就是支撑着他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
　　不过最近他像是失去了那种掩饰情绪的能力，无论何时，看上去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种情绪，到底是为了Arthit学长，还是为了暖暖？
　　他其实害怕深究。
　　既然都是要分开的，倒不如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就好。
　　可是kongphop却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还能接到Arthit学长的电话。
　　看见他的名字闪烁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刹，kongphop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等意识到这确实是现实，他却还是不敢接起来。
　　他怕听见他声音的Arthit学长会猛然发现，自己只是打错了。
　　让他空欢喜一场。
　　但这种胆怯也只是在他脑海中持续了一瞬。
　　在下一瞬间，他就像飞速地把手指划像了接听的方向。
　　哪怕是一句打错了也好，只要是Arthit学长给他说的，那也能算是这么多天来难得的交流。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呼吸都不敢用力。
　　安静了许久，Arthit学长的声音终于从那头传了过来：“kongphop，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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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通电话，Arthit学长只匆匆地说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便挂断了，大概是怕会冷场。
　　两个人现在似乎也确实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
　　kongphop胡乱地猜测了许久，也想不通Arthit学长为什么还要约他见面。
　　不过，他死气沉沉的脸上却终于露出了几点生机。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kongphop就早早地到了。
　　只是没想到，Arthit学长却比他到的还要早了一些。
　　明明每天都能偷偷看上几眼，但现在再看见在不远处站得笔直的Arthit学长，kongphop还是觉得，两人似乎已经分别了很久。
　　他想走过去，但却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Arthit学长是要说什么呢。
　　但不管说什么，这次大概都会是两人最后一次单独相处吧。
　　说不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要散了，从此以后，又是人在咫尺各不相见。
　　想到这些，kongphop的步子就更是迈不出去。
　　躲在角落里看了他许久，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Arthit学长看了几次手表，最后甚至拿起了手机，kongphop才终于走到他身后，低声开口：“Arthit学长，我已经到了。”
　　出人意料的是，Arthit转过身来，竟然对着他笑了笑：“我刚要打电话。”
　　kongphop不禁有些呆愣，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Arthit学长找我有什么事？”
　　“换个地方吧，”Arthit学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再一次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换个地方，我有话对你说。跟我来。”
　　说完，Arthit学长便率先转身，往前走去。
　　kongphop原以为的冷漠或者争吵都没有发生，更觉得一头雾水。
　　今晚的Arthit学长好像一直都带着几分微笑。
　　可是却又明显不是发自内心。
　　这种小心翼翼的微笑，并不会让人多么欣慰。
　　kongphop只觉得心疼。
　　他宁愿Arthit学长能像上次见面时一样，骄傲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哪怕是打他一顿也好。
　　只是不要这样委屈自己。
　　Arthit学长的目的地应该是拉玛八世大桥。
　　这一段路并不长，可是他们却走了很久。
　　沉默了一路，一直到快把那座桥也走到了尽头，Arthit学长才终于停了下来，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夜色下显得更为深沉的河水。
　　kongphop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他。
　　“kongphop，”Arthit学长终于开口，“你累吗？”
　　kongphop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他嗫嚅了下，才缓缓开口：“不累。”
　　Arthit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我认真的问你，抱着一份不可能的感情，真的不会觉得疲惫吗？他永远不会回来，你想就这样爱着他一辈子吗？”
　　听见他主动提起暖暖，kongphop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感。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种愧疚到底是因为暖暖，还是因为Arthit
　　或者说，是两者皆有。
　　爱着暖暖一辈子吗？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可是现在却不敢再细想。
　　“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自从他离开之后，”他的目光移向身旁的Arthit学长，“我几乎不敢想起关于他的一切。”
　　他这些话却像是瞬间把Arthit学长的怒气点燃了。
　　“真是痴情啊，你说你不敢想起关于他的一切？一切包括什么？包括刘海？粉红奶冻？”Arthit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了kongphop的心上，“我傻傻地放下刘海喝着粉红奶冻的时候，你眼里的人是谁？”
　　kongphop的拳头悄悄地攥了起来。
　　是你啊，一直是你。
　　可是这句话，他却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明白，即使说出口，Arthit学长也不会相信。
　　也只能显得他更是谎话连篇。
　　Arthit学长低笑了一声，这笑声里却透着满满的苦涩。
　　“既然你这么爱他……”他原本激动的情绪在这时候全都不见了，连语气都变得迟缓下来，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说得吃力至极，“为什么还让我爱上你？”
　　为什么……还让我爱上你？
　　这一声质问的声音很轻，但却似乎拥有着无穷的力量，将kongphop整个人击打得喘不上气来。
　　是啊，为什么。
　　明明在最初的时候，他屡次三番的告诉自己，不要招惹Arthit学长。
　　可最后却为什么偏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听见了Arthit学长亲口说爱他。
　　可是，为什么这份爱却又如此沉重。
　　沉重到让人窒息。
　　Arthit学长看着他的眼神却更为幽深：“kongphop，我们在一起吧。”
　　kongphop不由得一阵发愣。
　　他怎么也想不到，Arthit学长今晚会跟他说出这一句话。
　　但Arthit却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伸出手来，抓住kongphop的领带拽了一下，不由分说地便跟他吻在了一起。
　　拉玛八世大桥上车来车往，但是这一刻，却仿佛有人在他们的耳边按了静音。
　　万籁俱寂。
　　就连这个吻也是安静的。
　　两个人的嘴唇安分地贴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但是kongphop却还是觉得，像是有一簇火苗在两人相触的唇间燃烧了起来。
　　烧得人眩晕。
　　他从没敢想，这一生还能有和Arthit学长如此接近的一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Arthit学长终于又一把把他推开。
　　kongphop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Arthit学长双眼湿漉漉的，终究还是在他认真的凝视中，把视线转到一边。
　　可他的口中，却还是说出了宣战一般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kongphop先生。”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