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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都言金枝玉叶贵,不知六月霜可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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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金枝玉叶,自不是民女所能攀谈!”青雪朝她款款走来,眼眸带笑,唇染薄霜,清秀美丽得恍若一副仕女图。待到她面前,她继续道:“只是公主今日前来,是来寻言修的吧?”
诗若凌未答,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一旦涉及穆言修,她就只能把姿态放低至尘埃里。
“青雪知公主是为何来……”她缓道,“只是让公主盛怒的事情与言修无关,那封锁消息的命令,是我下的!”
“你——”诗若凌还未开口,旁边锦儿便已怒气冲冲,她扬手欲要打她,青雪却将脸一扬:“言修常说公主娇纵跋扈,民女今日,算是见识了!”
诗若凌拦下锦儿,只定定地看了眼前人许久,终是旋身道:“锦儿,我们回去吧!”
青雪银铃儿般的声音散在风力,被寒风撕裂成一根又一根的尖刺,径直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知穆言修心中有她,也知他若爱一个人,是可以将她捧在手心里去疼,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给她等同于他的权力,让她一句话,能够变成他的命令。
这爱有多深,她不知道,可这日的相见让她明白,尽管她常深居简出,在这大院之中犹如一只囚鸟,可就因她这夫人的身份,便足以让青雪恨她入骨。
她回了自己的院落,一路上锦儿都在碎碎念,说她将在宫中的性子拿出来一半,就不至于让那“贱人”在她头上踩,还说只要她愿意去宫里哭上一哭,就断不至于再受这般委屈。她听着,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回。
当日黄昏,久无人踏足的院落竟来了一个小厮,他来传穆言修的话,说是将军回府,邀夫人一道去前厅用晚膳。
这是半年里他第一次请她,她又惊又喜,白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霎时一扫而空,脑中再也容不下半点理智。她挑了素雅的发饰,将长发悉数挽起,一身粉红的裘貉将她衬得明艳照人。到晚膳时分,她怀揣着喜悦踏入前厅,可一进去,便看见了黑着脸的穆言修与半边脸肿起的青雪,还有那几个看守北院的下人。
她忽然就懂了,他根本就不是要请她吃饭,他不过是要对她白日的行径兴师问罪。
她浅浅一笑,未待厅中人问话,便率先交待道:“我今日确是惩处了几个下人,只是你身旁这女人,我从未动过!”
“言修……”她话还未落下,青雪便已娇滴滴唤道,与白日里那般振振有词的模样判若两人。
穆言修拧起眉头:“微臣斗胆,敢问,这偌大的将军府中,若不是公主,还有谁,能让她的脸变成这个样子?”
“将军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她亦回得不温不火,“可我说了,这个女人,我没有动过!”
她愿忍,可不代表她性懦。青雪给她难堪,她未动怒,可这平白的冤屈蒙在头上,她无论如何不会认,尽管她知道,就算她不认,他也不会信她。
厅中情形陷入僵局,诗若凌站得远,可也清晰感觉到穆言修身上滚滚而出的怒火。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很想休了他,或者让皇帝下一道和离的圣旨,可也是这瞬间,外面忽然传来个声音:“太子驾到!”
下一瞬,便见一身镶金龙纹锦袍的诗承昊跨步而来。甫一进殿,他四下看了一眼,试探道:“哟……这是怎么了?”
他是太子,是她的皇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便比皇帝还要更了解她几分,也会更疼她几分,断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她在将军府的处境她一直瞒着,今日自然也没有例外,她故作轻松地行至穆言修身边,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道:“也没什么,就是惩处了几个奴才而已,怎么,皇弟还要管我的家务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