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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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京墨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连平生自己都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了。
她以前觉得他是那种从骨子里都透着冷淡的人，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世界在他面前应该就是一张EXCEL表，所有的人、事、时间、哪怕到情绪都可以被一一量化，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的波澜，也别指望看见他失控。所以当初知道他是数学系出身的时候她丝毫都不惊讶。
现在的他呢，她好像渐渐能够感知他的温柔、偶尔的怒气、难得的幼稚，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板着脸沉默无声的，但他还是成了一个具象的存在。
大概是她陷入沉思太久了，久到小影戏谑地说：“好了好了别回味了，下次叫出来见见就知道了。”
平生有点脸红，其实她很想说：“你见过的，照片还摆在你桌上呢。”
但她当然没有说出口。
反正这些日子时间过得尤其得快，平生甚至隐隐觉得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每一天充实又充满了期待。
赵京墨因为她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达了对去湾流汇的抗拒，看起来像是放弃了这个坚持，然后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星期偶尔周末某一天去湾流汇，一两天可能他会过来明园，剩几天大约太忙就没见面。
不过趁她去茂声开会的间隙，他们有时候会溜出去一起吃顿午饭。
其实他看起来非常光明正大，只有平生是在溜。没办法，她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可以在茂声的地界上，跟他们的总裁谈笑出入。
而且，赵京墨虽然低调，但以近几年大众对茂声以及他的好奇，他上娱乐版的频率偶尔甚至可以跟他上财经版的频率保持一致。
大概就是一份报纸的前面财经版在说茂声又主导了哪一场漂亮的收购战，茂声赵总出席了哪场经济论坛，后面娱乐版在说茂声总裁赵京墨“假公济私”，女友以工作身份相伴在侧，然后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赵京墨一边往前走一边看手腕上的表，边上有个穿着白色套装的美人略微侧身在他耳畔低语。
有一天他们吃午餐的时候，这份报纸就大喇喇地放在架子上。
平生抽出来津津有味地读了一遍。
然后对面的男人就问她，“看得这么认真是要写篇读后感？”
“夏小姐穿正装又温柔又干练，非常漂亮呢。”她合上报纸，看着他说道。
没你漂亮这种低级的回应与刻意的恭维当然不可能由赵京墨的口中说出来。
“我没注意。”嗯，这样好像比较符合他的水准。
平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得到她笑得开怀，脸上也有些淡淡的宠溺的笑，但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总体还是维持住了脸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表情。
装酷这件事上，他赢。
快到年尾的时候，平湖三期的项目差不多走到了尾声。
那天在茂声37楼的会议室，平生做完汇报，然后忐忑中看到赵京墨点头露出微笑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这是她职业生涯截至目前获得的最大认可。
平湖远离城区，坐拥整片山林与碧湖。
别墅群的最终定位落在了“人与自然”上，看起来平实又普通。
从宁静的山、沉默的树讲起，到每一个微笑的颔首和简约的礼数。从鸟类、蝴蝶、树蛙、草蔓、儿童弹珠讲起，说到孩子们的田野教室与游戏乐园。
然后是水的温度、树的温度和人与人的温度。最后是人与城市之间的距离，会议、出差、应酬、迎来送往的名片交换，这些在这里都不再存在，平湖，将要把人拉出城市刻板的时间表。
精心制作的广告片最先出炉。
然后巨幅画报在整个城市层层铺开。
用最简单的“人与自然”击中了这个城市里那些历经沧桑、于名利场中整日翻滚的人的心。
这一系列的海报不过就是画面简单的照片加上恬静而细腻的一句文案，却把朴实、平淡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一下子声势浩大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以至于有一天他们在车里，看到外面大厦外墙的巨幅广告，然后赵京墨回过头来跟她说：“不如我们也搬去平湖住？”
然后肤浅如平生，当然是说：“我与城市不需要距离，反正我还没厌倦名利。不，是从没拥有过。”
她最近愈发伶牙俐齿，还不都是他纵容的。
“你不是拥有我吗？”他面不改色地抛出了这一句。
虽然他的意思是他等于名利，但是“你不是拥有我吗”作为一个反问句的本义是“你拥有我”。
然后平生又不争气地脸红了。
而始作俑者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流转，像是对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大的杀伤力毫不自知。
茂声后来放出风声说要办一场庆功宴。知行作为这次的功臣，全公司都收到了邀请函。
虽然Grace等人觉得这场功劳被她抢了不是很高兴，但是这样好的一个见到赵京墨的机会，当然没有人会放弃。小影从拿到邀请的一个星期前就开始问平生：“天哪，天啊，如果见赵京墨的话，我要穿什么衣服好啊！”
“不如穿条大红色的？全场最显眼？”平生笑盈盈地打趣，其实小影特别特别白，穿红色都未尝不可。
“那我不能抢你风头呀，你才是最大功臣。”小影贱兮兮地花痴望着她。
“以平生这张脸，被抢风头怕是很难。”有同事经过，笑呵呵地应了一句。
小影听了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是问平生：“你打算穿什么。”
“我还没想这件事。”她确实没想，赵京墨一向出手阔绰，以前虽然人不一定出现，但时不时地会派人送一些当季的新款衣服、包和首饰过来，只不过她不太穿。这一次，大概无非就是从那一堆里找出一件不那么显眼的裙子吧，这样公开的场合，她并不适应。
不仅是小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知稔都问她：“周五的宴会穿什么。”
“唔，不知道。”她专注于眼前的甜点，含糊着回答。
“上点心好吗。这是一场对外的宴会，好歹不能失了脸面。虽然以赵京墨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允许任何媒体进场。”知稔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根本不需要上心啊。我是作为知行的员工出席，又不是作为赵京墨的女伴出席。无论声势多浩大，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好吧。”平生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Emmm, 知稔沉思了几秒，“好吧。这么说也有道理。”，又顿了顿，“所以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以至于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平生这才抬起头来回答。
“怎么不真实？”
“大概就是以前冷的时候太冷，现在好的时候又太好，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在逢场作戏。”平生觉得自己其实有点杞人忧天，没办法，她一向不是乐观的那类人。
知稔沉默了大概三秒钟：“任平生我觉得你对自己有一定的误解，你哪一点值得赵京墨这样的男人跟你作戏。”，“况且，网红界开山祖师奥斯卡·王尔德先生曾说过：逢场作戏和终身不渝之间的区别只在于逢场作戏稍微长一些。”
呃。秦女士高傲地拨了拨长发，一番指点。
平生：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