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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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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知稔的希望落空,平生很给面子的在那天晚上、在床上、在赵京墨的吻落下来的前一秒,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赵京墨原本探进她睡裙的手顿了有三秒钟,还是覆了上去。
他挑眉,问她:“这就是苏渭找你说的事?”
“是不是苏渭说的不重要。”平生又说,“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算是。”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给了一个回答。
不算是,模棱两可的三个字,可以不是,也可以是。
“为什么?”平生还是问出了内心盘亘已久的疑问。
“我并没有做什么。要你们分手是苏渭妈妈的意思。我只不过在适当时候,断绝了苏渭跟你和好的可能而已。”他翻身从她身上下去,从床头柜取了烟点上。
“所以你们算准了苏渭会回来找我的时机,让他看见已经我跟你在一起?”
“苏渭会不会回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也没有设计。”
“所以为什么?”他们之间很少认真地这样交流过,平生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决定索性趁着今天的时机问个干净。
“因为我要你。”烟雾有一瞬间让平生无法判断赵京墨说这句话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平生从来没有听过赵京墨这样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以往他不从曾在言语上透露一点点,或者偶然在床上的时候说过,但这样的话没有人会作数。
平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因为赵京墨已经撵灭了烟,重新覆了上来。
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松香,平生觉得自己意识不清明。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甚至没有看见,此刻的男人好像没有那样动情,只是睁着眼睛审视地望着她的脸。
又或者她是被他这样一句近似表白的话扰乱了心智,如果她足够清醒,她应该继续追问,为什么是她。
可是她没有。
又或者她其实早有察觉,可是这一刻心甘情愿的沉沦,但到底没有预料,会那么伤。
直到后来的后来知道真相,回忆起这时候的对话和心情,她笑得落下了眼泪。天真。
平生后来把赵京墨的回答告诉知稔的时候,知稔其实隐隐有些意外,可是那天在饭桌上的细节又打消了她的顾虑。
那时候他们在红坊吃饭。
一桌子的人,赵京墨旁若无人地替平生剥着虾,江衍与凌望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俱有些震惊。
知稔看着两个男人奇怪的表情,再看看对面赵京墨好像没有察觉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惊讶。
不是说剥虾是多么了不起的事,而是这个动作的发生主体是赵京墨。
赵京墨是什么人,赵家的三少爷、茂声的赵总、名媛圈里让人连肖想都不太敢的冷面钻石男。
不过想起赵京墨对平生的蓄谋已久,知稔又觉得也许正常,他们从前俱不说感情,现在慢慢有了明朗的样子,又是当着一群熟悉的人,不用刻意保持疏离吧。
比起赵京墨的怡然自得,平生显得有点儿局促。
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惊讶,赵京墨受的教育以及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在公共场合有任何不讲绅士风度的行为,然而,剥虾这件事,其实算不到绅士风度里,反倒有些过分的亲密。但是赵京墨剥了夹进她碗里,她也没有拒绝的理。
一时之间一桌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开口。
而众人思绪中心的男主角,此刻正优雅地拿着侍应刚刚呈上的热毛巾细细擦拭手指,放下后,一只手搭着平生的椅背,另一只手曲着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而后妖孽地扫视了一下众人:“看我做什么。有什么意见吗?”
“看你的手好看又灵活,连剥虾都灵活哦。”江衍笑眯眯地接话。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在座的大概人人心里都不健康,总觉得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色情分子。
凌望已经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知稔看平生泛红的脸,虽然拧了江衍一把,但也绷不住脸上的笑。
可是赵京墨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吃亏,尤其是吃江衍的亏。
“我的手灵不灵活你怕是没机会知道,但你的手砸酒很灵活大家都知道。”
凌望坐在位置上已经笑歪了过去。
而江衍一时恨恨,知稔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却笑红了耳朵。
传言秦知稔女士有一日史无前例地去了酒吧,赌气的秦女士在酒吧被人搭讪,大方地喝了别人买的酒并且跟人贴身热舞,而一声不吭的江公子砸光了吧台所有的酒。
噢,其实不是传言,是真的。
而关于这件事为什么会传出来,大约是这个动作跟江少的贵公子人设太不符合了,被酒吧的服务员泄露了出来。
……
尴尬。
总而言之,平生大约觉得她跟赵京墨之间好像有了一些莫名的甜腻的气氛,尽管没有人真的确认过这样一段关系。
那阵他很忙,有几天没有过来。
平生甚至破天荒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段时间他才接,低沉又性感的声音透过一根细细地电话线,直达她的耳膜,然后到心上,连心尖都被他接起来的那一句“想我?”震得颤了颤。
“你没听过有句诗叫‘平生不会相思’吗?”她笑。
“噢?”他的愉悦像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所以你是想要告诉我‘你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吗?”
这算是打情骂俏?平生发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赵京墨嘴里说出来。
当然,她更没想到的是赵京墨这样一个一看就是西式教育培养出来的人,居然会这样一句诗。
被这样一打岔,平生原本主动打电话给他的那一点忐忑都消失了。
可是说完这一段又觉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跟知稔学一下如何跟人好好聊天。
在她懊恼的时刻,赵京墨先开口了,“好好昨天回来了。明天接你一起吃饭。”
平生很惊喜。
后来她也曾去过几次夏老那看望好好,一直到妈妈生病,她再没有时间走开。等到她跟赵京墨在一起之后,好好却跟妈妈一起出国了。
她妈妈也就是赵京墨的大嫂,前两年由于工作关系派驻欧洲,干脆带着好好一同去了。
后来平生鉴于自己跟赵京墨的关系,也并没有再见过偶尔回国的好好。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经历了最开始的许久没见的小羞涩和扭捏,平生笑着逗趣了几句,已经8岁的小姑娘又马上笑嘻嘻地粘着平生了。
饭桌上,好好眨着滴溜溜的眼睛在她三叔和她的生生姐姐上转了好几圈。
然后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望着平生:
“生生姐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简直是人小鬼大。
“小孩子懂什么。”赵京墨轻轻拍了下好好的头。
“三叔,我以前向生生姐姐说了你很多很多好话呢。”小姑娘不服气地说。
“哦?”赵京墨挑眉看向平生。
“呃,我不记得了。”平生装了一下傻。其实她怎么不记得,关于好好口中的三叔是多么优秀得令人嫉妒的人。
但她会说出口?笑话!
好好对于平生和赵京墨在一块儿这件事十分满意,满意到一半又开始陷入了沉思,平生问她怎么了,她说:
“我叫三叔叫三叔,叫你叫姐姐,姐姐怎么可以跟叔叔在一起呢?”
……
吃完饭送好好回家。
快到赵家老宅豫园的时候,小姑娘坐在车上跟平生说悄悄话:“生生姐姐,你下次来我家玩吧。”
“奶奶老是在念三叔没有女朋友,还说要给他相亲。”
“相什么亲呀,三叔看到女孩子连笑都不笑,相不上的呀。”
平生几乎失笑,其实笑得是好好的后半句话。像赵京墨这样的人,对着女人笑或是不笑,自然多得是前赴后继的人。也只有好好,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
至于前半句,平生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她跟赵京墨明明连恋爱都算不上,当然更不会走到要见家里人的地步。
好好下车后,平生换到前面副驾驶座。
往回开的时候,赵京墨一贯没什么话,只不过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把玩着平生交叠在身前的手指。
车子驶到分叉口的时候,他拐了去湾流汇的路。
平生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他捏着她的掌心,仍望着前面的路,“我觉得湾流汇的床比较适合我一会儿想做的事情。”
平生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