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负》匀旗

24、第二十四章

　　自从那次撞到苏渭和他母亲，平生大概就有预感苏渭会找她。

　　如她所料，在一周多以后，也是赵京墨将要出差回来的前一周，苏渭打了电话给她。
　　平生的本意并不想要跟苏渭有再多的牵扯，到今天这个地步，无论前因后果是什么，两个人都不可能再走到一起。
　　但很显然她低估了自己的好奇心，在苏渭约她吃饭的时候，她大概预料到苏渭要跟她说什么，所以，没有太多犹豫地赴了约，苏渭显然也没想到她这么爽快。
　　电话里听到她说“好”明显一愣，随后将餐厅名报了给她。

　　平生到的时候，苏渭正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老树出神。
　　二楼靠窗的包房，未落的天光勾出了他一半的脸，另一半浸润在室内昏暗而温暖的灯光下，明暗之间神色未名。听到服务员引着平生进来的声音，他才收回视线。
　　平生迎着他沉思的目光坐下，才问：“怎么突然想起叫我吃饭。”
　　苏渭大约停顿了有五秒钟，才回答她：“我可以说是因为想你吗。”
　　这句话让平生觉得有些尴尬，她局促地撩了一下头发，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赴约，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像自己，现在再去追究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苏渭不是她可以再招惹的人，而且赵京墨的心思也不是她可以随意揣测的。
　　想到这里她又替自己觉得可笑，跟前男友坐在一起，怀着的目的居然是想了解自己跟赵京墨的事情。
　　于是嘴角也勾起了一个莫名自嘲的弧度。

　　“平生，我们完全可以以平常心相处。”平生听到苏渭这样说。
　　“没有不平常心，大概还是觉得我们之间其实不适合这样见面。”平生捧着一杯热茶，回答。
　　“今天是你答应了的。”苏渭说。
　　“是我的问题......”

　　“那天我看见你了，我跟我妈的对话，你跟秦知稔都听到了吧。”他突然另起了话头。
　　“抱歉，不是故意偷听，只是碰巧。”，“直接经过怕尴尬，所以绕后面走掉了。”平生解释。
　　“所以你觉得我在在意的是你们是不是偷听？”苏渭的声音几近自嘲。
　　平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所以哪怕你知道当初就是三哥故意拆散我们，你也觉得无关紧要？”他追问。
　　“不是觉得无关紧要。我至少需要跟他确认。”平生的平静让苏渭觉得自己有一些可笑。
　　“确认之后呢，哪怕是真的，你也不会离开他是吗？”苏渭冷笑。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那我跟你呢？”
　　“我们，已经结束了。”
　　“从重逢开始，好像你就一直在跟我强调，我们已经结束了。可是我们本不用结束不是吗。”
　　“这是事实。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缘由，但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平生，你不要这么残忍。”
　　平生想说无论她会不会跟赵京墨继续在一起，她跟苏渭之间都没有可能。可是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他望着她的一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眸甚至沾染上了一丝祈求。
　　所以她想说的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淀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我知道你答应来，大概也是在好奇当初的事是不是三哥的意思，以及如果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苏渭顿了一下。
　　“可是我突然不想说了。平生，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赌你去问他，他是不是会给你一句真话。如果不是，我倒是真的想知道，你是不是会像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冷静自持，理性地选择抽离。”

　　平生看着苏渭眼底闪烁的暗芒，缓缓回答：“我也许会问，他说，我会信。”
　　平生不是有多么相信赵京墨，只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赵京墨根本就不屑于骗她。

　　结束这段谈不上愉快的饭之后平生独自回了家。

　　洗完澡窝在沙发的时候，时钟指向十一点。
　　赵京墨离开的这三周并没有跟她联系过，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跟赵京墨在一起三年了，平生几乎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今天她拿着手机，摩挲着通讯里赵京墨三个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她并没有打算即刻问他。
　　可是她突然就是想打个电话给他。可能是今晚夜色正好。可能是时钟刚好敲了十一下，还差一下就是圆满。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久到平生耐心都要耗尽了，却突然接通了。
　　“是平生吗？京墨现在不在。”是夏疏影的声音。
　　平生有点后悔打了这个电话，果然，深夜这样一个时刻是不适合做任何一个决定的，哪怕这个决定只是打一个电话给一个人。
　　“噢。抱歉。我迟点再找他吧。”平生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说要出差一个月，原来是跟夏疏影一起出差一个月。
　　自己这样深夜一个贸然的电话，大概会打扰他们吧。
　　那种大多时候面对赵京墨的熟悉的无力感又开始把她淹没——深夜这样一个时刻会把人所有的感官情绪放大。
　　平生整个人蜷进沙发上的小毛毯，一动不动。
　　后来干脆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代价是第二天一起来，她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
　　赵京墨将电话打回来的时候，平生正请了假把自己整个人摔进被窝。
　　她犹豫了半晌，接了起来，但没有说话。
　　“昨晚怎么了？后来太晚了怕你睡了没有回电话。”他的语气低又明朗。
　　“没事。”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借口可以找的。
　　“感冒了？”几乎她甫一开口他就觉察到了不对。
　　“大约是吧。”她疏于回应，语气中透着懒，大约是忌讳他昨晚跟谁在一起，甚至可能那个人现在也还在他身边。

　　“想睡继续睡，我让人送药过来。”他显然不是在商议的语气。
　　如果是平日，平生肯定不会费这个事拒绝，可是她今天突然觉得倦极了，甚至倦怠了要服从他这件事，于是生硬地说：“不用了，不想起来去开门。我要睡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好像是停顿了一下，平生没有理会，径直挂掉了电话。

　　明明昨晚临睡前的想法，是要做回那个那个不闻不问的自己，是要把那些失控都收回来，只要不抱希望，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失望的。
　　到底还是做不到，不想维持表面的平静。

　　大约中午，平生被吵醒的时候有人正要抱她起来。
　　她充满抗拒地推开他的手，用被子闷住了头。
　　然后被赵京墨连人带被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