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之第一魔女》文小琼

15、第十五章 一触即发 魔教集结暗

　　东方信生平最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东方神奇，另一个是他的义父庞威。

　　十几年前，东方神奇是先帝御赐的金刀大侠，在朝廷和江湖之中威望甚高，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代金刀大侠从此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世间一切事情。

　　而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庞威庞太师，数年前曾在东方家做客，不但主动认东方信为义子，还把一身好武功传授给他，使他在风云高手榜上排于自己之前。

　　东方信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让他练习家传武功，非要让他拜庞威为师不可呢？父亲告诉他，当年因为种种原因，他曾经对先帝发过誓，永远不会踏足江湖，也绝对不会把一身的武功传承下去。当他再问下去的时候，父亲却说，这件事情，只有他和先帝知道，他不会告诉第三人的。

　　“东方公子，大人在书房里等你！”铁头猿袁飞和旋风腿张奇见到东方信，恭恭敬敬地向他抱了抱拳，然后请他进去。

　　东方信走进书房，见庞威站在书桌前，正提笔写字，头也不抬地问道：“为何此刻才回来？”

　　“信儿拜见义父！”东方信低着头，一面拱手作揖，一面小心翼翼地回答，“在回来的途中，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因此耽搁了一会儿。”

　　“信儿，你可知道，在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逃过我的双眼！”庞威说着，突然停了笔，抬头盯着东方信，那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真叫人害怕。

　　东方信心知瞒不过庞威，只好如实说道：“我在胡府门口遇到了楚姑娘，我怕被人瞧见，便带她离开，找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说了一会儿话。义父，请您放心，信儿已经跟楚姑娘说清楚了，我们以后不再来往便是了！”

　　这时，庞威放下毛笔，踱步向他走来，然后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不停地打量他。东方信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心想：坏了，坏了，他和楚若翾相会的事情，一定是被义父的人瞧见了！

　　东方信定了定神，平静地问道：“义父为何这样看着孩儿？难道您不相信我吗？”

　　庞威冷笑一声，背着手走回书桌前，然后背对着他，道：“信儿，听义父的话，无毒不丈夫，你必须杀掉那个女人！”

　　“义父——”东方信顿了顿，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从他决定拜庞威为师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明白，往后一切事情都要听从义父的安排，义父要他往东，他便不敢往西。不过，他仔细想了想，义父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好，不然，年纪轻轻的他，如何成为风云高手榜第四名，以及公子榜榜首呢？

　　“孩儿明白了！我马上去准备，会尽快解决她的！”

　　“不用了！风二爷和包三娘他们已经代你去做了，相信此时，那个女人已经命丧黄泉了！”

　　“什么？”东方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强压内心的愤怒和不满，强颜欢笑着说道：“很好，果然是我的左膀右臂，等他们回来复命，我一定要好好地奖赏他们！”

　　庞威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东方信鞠了一躬，缓缓退出书房。

　　他走出行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直到风二爷和包三娘过来找他，他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抓住风二爷，问道：“楚姑娘怎么样了？她真的……真的被你们杀死了吗？”他一面急切地问着，一面却挥手阻止道，“等一等！先不要告诉我，到明日再说吧！”

　　风二爷和包三娘对视一眼，似乎对他颇有微词。他们名义上是东方家的家仆，实际上是庞威的眼线，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辅佐他当上武林盟主为己任。眼下见他为了儿女私情，差点误了大事，风二爷不得不坦白地说道：“楚姑娘被一个乞丐救走了，我们四处寻找，仍是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她被一个乞丐救走了？”东方信思量片刻，很快就想到了那个青衫少年，不知那人是何来路，救走楚若翾又有何阴谋。

　　风二爷问道：“少主，我们要不要将此事禀告庞大人，让官府那边协助搜查？”

　　东方信挥了挥手，道：“不用了，此事不宜闹大，本公子已经和楚姑娘划清界限，她一向骄傲，不会再纠缠我了。”

　　“可是……”

　　不等风二爷把话说完，包三娘就急忙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

　　“好啦，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去一趟胡府！”东方信将风二爷和包三娘打发走后，独自向胡府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想，那青衫少年武功不低，究竟是何人呢？为何要出手救楚若翾呢？难道和羽公子是一路人？

　　他越想越心虚，这羽公子尚且不知是敌是友，又来一个青衫少年，万一他们是来捣乱的，那该如何是好？于是加快脚步，赶到胡府时，正赶上晚饭时间，便一同入席。当他看到女装打扮的羽公子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忙问道：“这位姑娘怎么和羽公子长得一模一样呢？”

　　胡蝶抢先答道：“因为她就是羽公子呀！不对，现在应该叫她羽姑娘了！”

　　南宫羽点了点头，道：“小女子名叫宫羽，为了方便行走江湖，因此乔装成男子模样，自认为天衣无缝，结果还是被胡盟主一眼看出来了。”

　　东方信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生气，这不是在讽刺他吗？一方面讽刺他没有眼力，另一方面还讽刺他胡乱吃醋。但见南宫羽埋头吃饭，并无任何讽刺他的样子，只好作罢。

　　席间，众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低沉。白夫人吃得很少，不一会儿就要离席了，白皓辰要陪母亲去拜祭父亲，便也早早离席。他们一走，南宫羽也坐不住了，便放下碗筷，抱拳说道：“我吃饱了，多谢招待！”

　　谁知，她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东方信的声音：“胡伯伯，小侄还要回去向义父复命，先行告辞了！”然后听到胡志敬道：“去吧！”

　　南宫羽嘴角扯过一丝微笑，继续大步流星，向后院走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在前面走着，后面便有人紧跟而来。于是，她飞上树梢，后面那人也紧跟着飞上来，来者正是东方信。

　　两人面对面站在树梢上，彼此打量着对方。此时，月光如洗，甚是静谧，如此良辰美景，却是两个死对头相约共赏，真是浪费了。

　　东方信着一身白衣，在月光下衣袂飘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谁能想到，如此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南宫羽淡然一笑，道：“不知东方公子对小女子紧追不舍，有何赐教呢？”

　　东方信也微微笑道：“宫姑娘是个聪明人，为何要这般明知故问呢？”

　　南宫羽道：“本姑娘自然是聪明人，却不是东方公子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东方公子想问什么，不妨直言吧！”

　　东方信道：“好，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今日从风二爷和包三娘手中救走翾儿的那个青衫少年，是不是你的人？”

　　“他不是我的人，我不认识他！”南宫羽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坏人，他会好好照顾楚姑娘的。”

　　“什么？你不认识他，凭什么相信他不是坏人？宫姑娘，你实在太大意了！你快告诉我，翾儿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她！你带我去见她，我要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东方信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拉她，却被她挥袖打退了。“你干什么？人心险恶，你就不担心翾儿的安危吗？”

　　南宫羽冷笑道：“东方公子，你大概忘了一件事情，追杀楚姑娘的，是你的手下！而搭救姑娘的，是那个青衫少年！你觉得，我会选择相信你，还是相信他呢？”说完，她便轻轻一跃，飘然落到地面。

　　东方信依旧站在树梢上，看着南宫羽在影影绰绰的树影中，渐渐走远。见她那样从容不迫，可知楚若翾并没有生命危险，他也总算放下心来了。

　　白皓辰陪母亲念完经，便送母亲回到房间，然后催促母亲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就离开昭阳城。

　　白夫人沉默片刻，却道：“辰儿，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明日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白皓辰急忙抓住母亲的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道：“娘，这里……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难道您不想和孩儿在一起吗？以后孩儿去哪里，娘就跟着去哪里，我们母子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不管是白府，还是胡府，只要你爹还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辰儿，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况且娘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就尽管放开双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娘……”

　　“好了，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你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其他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白皓辰拗不过母亲，而且仔细一想，他不过是南宫羽的阶下囚，自身都难保了，谈何保护母亲呢？让母亲留在胡府，还有小蝶妹妹帮忙照顾，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次日一大早，南宫羽和白皓辰在大门口集合，她左看右看没有看到白夫人的影子，便问白皓辰，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强硬了，或许是白皓辰因为离别在即而有些敏感，总之，他没好气地说道：“你究竟有何居心？难道我被你折磨得还不够吗？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娘呢？”

　　南宫羽正要发怒，却见胡志敬父女向他们匆匆走来，只好压制怒火，和白皓辰一起拱手作揖，向他们辞行。

　　胡蝶很是不舍，竟不顾自己的身份，当众拉住白皓辰的袖子，哀求似的说道：“辰哥哥，你一定要走吗？你要是走了，义母怎么办啊？”

　　南宫羽莫名有些生气，不动声色地拂开胡蝶的手，转身对白皓辰道：“师弟，如果你不放心伯母，我们可以把她接到山中，小住个一年半载，那里空气清新，还有莫大娘贴身照顾，最适宜调养身体了，你觉得如何呢？”

　　白皓辰误以为南宫羽要拿他的母亲作为要挟，不由得脱口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人还不够吗？”见胡志敬父女大为震惊，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他，便急忙改口道，“大师姐，我娘年纪大了，不想跟着我四处奔波，而且她在胡府住习惯了，还有小蝶妹妹帮我照顾她，还是让她留下来吧！”

　　“辰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义母的！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既然义母决定留在胡府，辰哥哥，你就不要去什么深山老林了，好不好？”

　　胡蝶依旧想要留住白皓辰，但她太过积极和主动了，让胡志敬略感不满。在胡志敬心里，东方信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武艺才学，都略胜白皓辰一筹，也更适合做他的女婿。

　　“小蝶，休得胡闹！”胡志敬拉着脸，唬了胡蝶一眼，又命人把她带走，接着换上一副笑脸，对白皓辰说道，“小辰侄儿，既然你已投身宫氏门下，为了专心致志习武，胡叔叔赞成让你把你娘带到山中，去小住个一年半载的，对你娘的身体想必也是有好处的！”

　　白皓辰左右为难，不由得在心里责怪自己：唯一可以照顾母亲的人，也被胡志敬拒绝托付了；他一个人深陷困境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连累自己的母亲，当真是不孝至极！

　　南宫羽急忙说道：“是啊，山上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是母子俩能够朝夕相处，才是人生之大幸。师弟，就这么决定吧，你赶紧回去，替你娘好好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再出发！”

　　胡志敬却突然挽留道：“既然来了，就在府上多住几日吧！山高水远的，也不知道我们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南宫羽委婉拒绝道：“家父有令，要我们速去速回，小女子不敢有违，还望胡大侠见谅！”

　　胡志敬心有疑窦，却也只能点点头，道：“好吧，你们先去收拾收拾，我和你众位叔叔、伯伯还有要事相谈，就不送你们了，一路小心！”说罢，他便匆匆返回大厅，继续讨论围剿魔教的大事。

　　这时，东方信前来请安，道：“小侄有事耽搁，来迟了，还望各位叔伯见谅！”

　　胡志敬道：“无妨！”一边说着，一边招手把他叫到身边，低声嘱咐几句，接着，他便拱手作揖，向众人告辞。

　　一粗壮大汉不解，连忙上前问道：“盟主，东方公子刚来，怎么又走了呢？”

　　胡志敬解释道：“我有一件小事需要他立即去办，讨伐魔教的事情就暂时不让他参与了！”接着朗声说道，“各位，咱们继续讨论吧！”

　　武林中门派众多，要团结各大门派，让大家心悦诚服，都能听自己说话，光有一身武艺是不够的，还要有头脑、能屈能伸。作为现任武林盟主，胡志敬可谓八面玲珑、游刃有余。

　　白皓辰收拾好行李，和胡蝶一左一右扶着白夫人走出胡府，母子俩同时回头看着身后这座宅子，心里面顿生无限感慨。

　　白夫人突然唉声叹气道：“我的眼睛坏了，想看最后一眼，竟也成为了一种奢望！唉，不知下次回来，这座盟主府又是怎样一种光景呢？”

　　白皓辰连忙安慰道：“娘，没事的，我们去山上住个一年半载，等您的身体养好了，眼睛也治好了，我们就回来看看！”

　　南宫羽走到胡蝶旁边，示意她让出位置，然后扶着白夫人的手臂，道：“伯母，您放心，莫大娘医术高明，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医好您的眼睛！”

　　白夫人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多亏宫姑娘了！不仅救了我儿，还要接我去府上小住，老身真不知该如此感谢你才好！”

　　南宫羽反手握住白夫人的手，也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脸色一变，放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走开了。

　　白皓辰怕母亲多想，急忙解释道：“宫姑娘去叫马车了！”

　　白夫人嗔道：“你这孩子，以后要机灵点儿，不要总让宫姑娘去做这些事情！”

　　白皓辰恭敬地答应：“好的，孩儿知道了！”

　　他扶着母亲上了马车，这才想起向胡蝶辞行。看着她含泪不舍的样子，他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却只能轻声说道：“小蝶妹妹，多谢你的照顾，保重！”

　　胡蝶强忍泪水，道：“义母、辰哥哥，你们保重！”

　　马车向城外驶去。这时，东方信从胡府正门出来，其随从也牵着马从侧门出来，他便立即骑上马，尾随而去。

　　马车上，白夫人坐在正中央，白皓辰和南宫羽坐在两侧，白皓辰突然问道：“宫姑娘，不知楚姑娘现在何处，我们要不要等一等她，然后和她一起回去？”

　　南宫羽却瞪了他一眼，大概是顾忌白夫人，因此并未大发脾气。

　　白夫人问道：“楚姑娘是谁？”

　　白皓辰忙道：“她是我们……宫姑娘的好朋友。”

　　“她一定是个美人儿吧！我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了！”

　　白皓辰尴尬地笑道：“娘，您的眼睛不好使，即使见到了也看不见人家长什么样子啊？”

　　“没关系，我可以摸摸她的脸嘛。”

　　白皓辰正要劝母亲不要有这个想法，却见南宫羽动了动耳朵，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南宫羽掀开前面的车帘，对车夫说了一句悄悄话，车夫便将马车停在一旁。南宫羽立即下车，白皓辰急忙追问道：“宫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和伯母待在车上，我去去就回！”南宫羽说完，又嘱咐车夫，“立即发送暗号，把城中的教众召集过来，务必要保护他们的安危！”

　　“是！”车夫立即拿出魔哨，吹出魔教专用的集结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