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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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最原终一此刻已经看呆了。
“没想到日向前辈弹的钢琴和赤松同学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最原终一感叹着，侧头去看狛枝凪斗，“狛枝前辈应该也没听过吧？……哎？狛枝前辈？”
狛枝凪斗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台上日向创的方向。
《致爱德琳的诗》……日向君，这是在示爱？
向他？
可日向创的情况他和众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真的明白怎么是“爱”吗？还是说，这种深入至骨髓的感情，就算什么都忘记了，依然铭刻在他血液里挥之不去呢？
日向君……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哇！”一曲终了，赤松枫在后台用力地鼓掌，“日向前辈好厉害！完全能够比拟历史上那些大师的演奏了吧？”
日向创一怔，有些尴尬地说，“有小提琴吗？”
“有的。”赤松枫拿出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小提琴递给他，“日向前辈还会拉小提琴呀？”
“算会吧。”日向创笑了笑，接过，反身又走向舞台，弓架在弦上，缓缓动作起来。
这首曲子不是太赫赫有名，但在日本也绝对算不上默默无闻，因为它是著名的由梁祝改编而来的小提琴曲《化蝶》。
凄美而哀婉，讲述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不过它的悲剧基调注定了故事的结局不慎美好，听得狛枝凪斗忍不住想日向创怎么就挑了这么首小提琴曲，明明还有其他不少选择来着。
曲终，日向创放下琴弓，目光清澈地看着台下，与狛枝凪斗的视线相对。
那是他在那双异色瞳中从未看到过的温柔。
“日向君……”狛枝凪斗喃喃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选择这首乐曲？
为什么……你忽然就正视了这份不为人知的感情？
他们的生命、时间，他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几乎是完全不对等的。也许等日向创早早死去、他的同伴们垂垂老矣，狛枝凪斗依然是那样年轻的模样，还要在这世界上踽踽独行很久很久，以一个超然世外的旁观者的身份，注视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兴盛与消亡，没有人能陪他走到最后。
长生，从来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狛枝凪斗从死亡实验里活下来了，这是他的幸运。
那么，就拿永生寂寞的不幸作为交换吧。
或许在某些人——比如研究所的科学疯子看来，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交易，或者说划算得不行，但在狛枝凪斗看来，这是诅咒。
这个想法倒与日向创看待“神座出流”的想法相同，也许在这方面他们很有共同语言也说不定。毕竟经历类似、想法类似，大概真的如澪田唯吹所说，是天生一对？
茫茫人海之中，两个同样在希望之峰研究所的人体实验活下来的人，终于相遇，不得不说是小概率的奇迹。
狛枝凪斗心想，果然是奇迹啊，不然他们又怎会爱上彼此？也许是灵魂的吸引？
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他们此刻正在互相残杀，也或许他们正在海滩上享受阳光，或许在校园中偶然遇见彼此……
但他们终将相逢。
日向创下台的时候，就看见狛枝凪斗一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追随他，看得他毛骨悚然汗毛迭起：“……狛枝你作甚？”
“没什么，喜欢啊。”狛枝凪斗微笑道。
日向创落座，最原终一轻声夸奖说：“日向君真厉害……为什么末世前我没怎么听说过日向君的名字呢？明明这么厉害……”
日向创一僵，他的乐器根本不是自己学的，而是实验灌输的，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还是狛枝凪斗主动为他解围：“日向君不是很喜欢出风头，所以才……”
“哦，这样。”最原终一说，“除了赤松同学，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钢琴曲……”
“最原。”日向创一只手托腮，问道，“喜欢一个人的判断方法是怎么样的？”
“哎、哎？”最原终一满脸懵然，片刻，他想了想，说，“大概就是……心跳的感觉？赤松同学和天海同学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春川同学也是这么说的……”他嘟囔道，最后确信地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吧，这种东西……哪有什么界定呢？”
日向创沉默：“……”
“这样啊。”狛枝凪斗接过话头问，“最原君认为，告白应该怎么搞得正式一点呢？起码不能让人开玩笑？”
“……可能……直接说？”最原终一迟疑道，“天海君好像就是直接和赤松同学说的吧……额，像日向君刚才一样用音乐也行啊？或者……玫瑰花、礼物、戒指？不对，这是求婚……”
沉思半晌，最原终一弱弱地抬头，呆毛都萎了，“我没有恋爱经验啊……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我们是客人啊。”狛枝凪斗说。
最原终一：“……”行，服气。
“当然是要用实际行动啦。”有人忽然道。
狛枝凪斗转头看过去，是个高个的紫发青年，留了小胡子，外套只套了一只袖子，还有一只袖管在空中晃荡晃荡的，里面的图案绘着满天星辰。
“百田君！”最原终一惊呼道。
百田解斗自来熟地说：“要不是有行动，我是怎么追到春卷的啊！”
远远地就飞过来一记眼刀。春川魔姬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泡咖啡去了。
“实际行动……啊……”狛枝凪斗沉吟了一下，忽然握住日向创的双手。
日向创：“？狛枝你干嘛？”
狛枝凪斗：“实际行动啊。”
日向创：“……”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本想说什么“别开玩笑了狛枝”，但想想自己之前的举动……果然，他还是喜欢的吧……
百田解斗看了看日向创，又看了看狛枝凪斗，发出一声特别诡异的“哦”声。
最原终一：“……”
他瞬间明白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日向君和狛枝君你们……呃——”
呃了半晌，他还是没能说出话来。毕竟对于二十多年没有感情经验、身边一群正经谈恋爱的人的他来说，不是接受不了，而是突然面对的猝不及防。
日向创似乎觉得之前自己的一系列表现有点对不起“神座出流”的名声，于是他干咳两声，打算挽回一些颜面：“不，其实……”
就在这时，有人闯了进来。
看样子是一位未来机关负责人员，一头浅色的长发，蓝白色西装，胸牌上的名字明明白白地写着“雪染千纱”。
她走进来：“哪位是咖啡厅的老板？”
“是我。”最原终一走过去，“请问，什么事？”
雪染千纱将一张照片和一些文件交给他，“请发现这个人的线索后尽快与我们联系，谢谢。”
她挂着甜美的笑容走了，步履有些匆忙，显然急着通知下一家店。
“怎么回事？”百田解斗问。
最原终一草草翻阅了一下文件，“没什么，就是突然得到线报，一位重要的科研人才可能到达这个基地，渡疫苗的研发有关键性作用，所以就……”
百田解斗凑过去看了眼，“什么嘛，糊了一脸的谁知道长什么样啊……”
狛枝凪斗问：“我能看一下吗，最原君？”
“当然。”最原终一说，把照片递给他。
日向创也凑过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侧脸。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几乎遮住了脸，也许是偷拍被发现了，凌厉的红色眸子扫过来，在暗中隐隐发着光，脸上有飞溅来凝固成暗红的血迹，嘴唇紧抿，看起来就是个冷漠而不好相处的人。
狛枝凪斗一怔，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他现在就坐在狛枝的旁边。
狛枝凪斗侧过头，几乎相同的角度，他看见日向创隐没在美瞳下的赤红双眸有着轻微的颤抖。
果然，是你吧。
——神座出流。
“讲道理，我觉得这人更像是个杀手之类的啊……”百田解斗嘟囔道，他的话其实也有道理，毕竟照片上这人绝对不好相处，“是吧，最原，日向前辈，狛枝前辈？”
“啊？……哦，是哦。”日向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复道。
这是江之岛盾子特地散发出来的。日向创很明白。除了江之岛盾子，没有人会拿到“神座出流”的照片。
没想到居然还有留下的照片……他应当已经全部销毁了才对，江之岛盾子藏在哪里了啊。
让他意外的是，江之岛盾子没有对外公布“日向创”这个他常用的名字或者“神座出流”这个上层人尽皆知的“人造神”，而是用了代号“KMKR”——“神座出流”对外只有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照片流露出来，这种事情是绝对的国家最高机密了。
江之岛盾子到底想干什么？日向创摸着下巴，莫非是告诉他只要不想四处逃亡就早点归顺？
搞笑吧？
或者拿他的队友作威胁？借此告诉他她已经全面监视到他的位置？
也不对啊……
日向创与狛枝凪斗对视一眼，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最原，我们先走了，”日向创说，“我想可能我们的朋友们都回来了吧，对了，你们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嗯，一路顺风。”最原终一说，“日向前辈你们应该是机关的重要人才吧？请你们加油为终结末世努力，我们会一直支持着你们的。”他想了想，又说，“以后欢迎来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