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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游戏隐藏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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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周边都被玩家淹没了,曲忱栖弄了个带面罩的兜帽,黑色薄纱样式的面罩上只露出双眸,红色兜帽盖在他眉心的位置垂下来一枚水滴状红宝石。
看着界面上的人物形象,他不由想到了凌绝喵哥,十分具有地域风情的兜帽配上他的定国套装,竟然没有违和感。连着兜帽的披风刚好整到他的后腰位置,前面两条长绫交叉绕在脖颈处,依然能看到他的腹肌的曲线。
这个游戏拟真度很高,ID并不显示在人物头顶,穿着门派校服、江湖套的人物摩肩接踵,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
曲忱栖步履从容地随着人流靠近擂台,他还感慨,看着人挺挤的,但是走过去又意外的通顺。
他没看到,即便他戴了兜帽,遮住了脸,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分外惹人注意,玩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划过对方眼角的泪痣,再下滑到劲瘦的腰肢。分明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对方交叉着手臂,犹如闲庭信步,但他们莫名看出了美人走台步的感觉。
傻愣愣盯着曲忱栖的玩家,在对方靠近的时候脚步不受控制往旁边退去,自动给对方让道。
也就因为这样,曲忱栖一路竟然没受到什么阻碍。
也有人想故意碰瓷啊,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的眼神就走不动道,脑袋一片空白,甚至觉得小小的触碰都是冒犯。只能用眼神描摹对方的躯体,身体却是僵硬的。
虽看不到他的脸,却在无意识认定那张脸举世无双,没人能抗拒那种诱惑。
擂台下呈现一种神奇的现象,台上的玩家战得大汗淋漓,如火如荼,台下一角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所有人望着戴着兜帽的神秘人一步一步靠近擂台。
玩家和NPC的比赛分开进行,玩家里评选第一名,NPC中也要竞选新的盟主,人群里忽然引起的骚动惹得评选台上的NPC注目。
沈胤坐在中央位置,面如冠玉,一身白衣倒显得仙风道骨,一副不闻外物,淡泊如斯的姿态。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只不过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忽然顿住。
他和曲向歌是死对头,加之夺妻之恨,就算对方化成灰他都能认得,何况曲忱栖简直和曲向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种长相撞脸是不可能的,那双眼睛和曲向歌一模一样!还有那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气质,除了曲向歌还有谁?
但是曲向歌死了,这个青年就是娉婷和曲向歌的孩子。
沈胤手上一个用劲就把椅子的扶手握碎了。
那个孽种,竟然有胆量到这里来。先前他就听说了这次武林大会混进来了许多魔教中人,他还想看看这孩子有多大的本事,没想到对方竟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实在嚣张至极!
曲忱栖若是能听到沈胤的心声,估计就要大喊冤枉了,他都把脸遮成这样了身边也没带人,怎么就大摇大摆嚣张至极了?
不过这时他也察觉到沈胤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抬头看了过去,面罩下弯起唇角。
此时他已经到了擂台下观看位置的最前方,沈胤忽然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
评选台其他门派掌门人都被他的举动吸引,便听他对台下一个蒙头盖脸的男人说道:
“你竟然孤身来这?”
曲忱栖对上他的视线,笑道:“我为何不能来?”
“你想和你父亲一样?”
全场静了下来,有玩家悄声道:“好、好像是教主?”
“他妈的不是好像,我见着真人了!”
“见到死敌还是自己妻子绿了自己的孩子,哎?怎么读起来那么奇怪?”
“贵圈真乱。”
长盈阁阁主出声道:“魔教教主缘何来此?”
被众人注视着,曲忱栖仿佛叹了口气,足尖一点跳上擂台,“我圣教二十年来未出江湖,恰逢此等盛会,自然不能错过。”
云梦泽主人义正言辞道:“魔教作恶多端,武林盟主乃卫世大道,你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德何能当此重任?”
“武林大会,强者为尊不是吗?”
问天居主叹道:“教主,强压的统治并不能赢得人心,恐怖主义下的和平只会适得其反。我观你根骨卓绝,乃是练武奇才,魔教自你上任确实减少了许多纷乱,何不回头,协助武林维护正道呢?”
“问天居主,你这是什么话?”惊涛门主拍案而起,怒道:“魔教妖人又哪里是什么善男信女?看他蒙头盖脸,行事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千万别被他迷惑了!”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反派要有反派的样子,没听过黑化强三分,洗白战五渣吗?”曲忱栖对着问天居主说道,将兜帽和面罩取下,说着剧情里的台词:“那你们谁又能阻挡我呢。”
现场静了三秒,玩家看着那张脸,不管是五官还是轮廓,每一分一寸都仿佛长在他们的审美上,形容的话语噎在嗓子里,惟有先硬为敬。
女玩家高分贝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崽崽妈妈爱你!”
台上的曲忱栖差点没绷住表情,他要表演的是邪魅狂狷的反派,一句崽崽直接把他拖出戏。
“那是我的崽崽,他真好看噫呜呜噫。”
“我决定了,这是我丈夫,你们不要脸,都在馋他的身子!”
也有玩家实时转播,引起一片狼嚎。
曲忱栖尽量无视那些声音,看着戒备的各大掌门,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一个人来的吗?”
沈胤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只见曲忱栖凭空变出一把造型异常华丽的长笛,凑在唇边,几声诡异的笛声过后,两条体型巨大的青白大蛇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边。
“是蝎子!”
“不是,是蜘蛛啊!卧槽我最怕蜘蛛了!”
“这是蟾蜍吗?为啥我觉得有点萌?”
“……”
曲忱栖手上的长笛翻转,自动吹奏出音律鬼魅的曲调。
玩家的面板全都自动弹出,系统提示:
『你已中毒』
台下,玩家跟NPC倒了一大片。远处城墙之上忽而立起一把旗杆,魔教弟子迅速占领周边地形,一呼百应:“圣教千秋万代!”
“圣教千秋万代!”
……
沈胤和各大掌门人在那些宝宝喷出毒雾时就点了穴道,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曲忱栖的等级都是问号,即便这些NPC都是满级又如何?不过是多加几个技能的问题。
他们都极其震惊曲忱栖的修为,尤其是沈胤,他吐出一口血,捂着伤处道:“是毒经,曲向歌没能练到的最高境界,你成功了?”
他的眼里有不甘,有愤恨,曲忱栖被看着却觉得还好,沈胤这个人作为武林盟主还真没什么可指摘的。
曲忱栖靠近沈胤,却在这时一直没发作的毒猛然爆发,他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
沈胤眼里流露出震惊,大概他以为曲忱栖已经练到了毒经的最高境界,这点毒应该对他没效果才对,就连他自己都以为毒素被曲忱栖悄悄化解了。
曲忱栖提起唇角,挑眉道:“你做什么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不是你让侍剑师兄做的吗?”
“你都知道了?”沈胤道,“我也很意外,你竟然没杀了他。”
“怎么都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我还真是没忍下心。”
躲在暗处的侍剑僵住了身子。
“教主!”甫希则飞身上台,扶着他,“教主,可有要紧?”
曲忱栖道:“没什么大碍。”
“那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放了。”
听到曲忱栖的话,甫希则以为自己耳鸣了,“啥?!”
曲忱栖动了动手指,招了几只蛊虫出来,爬上他们的脖子钻了进去。
他将食指比在唇边,微笑道:“这是我养的小可爱,千万别试图运功逼出来,它们急了会咬人的。”
“先离开吧。”他对着甫希则低声道。
“是。”
甫希则揽着他迅速离开了擂台,几个纵跃便不见了人影。
而在他们撤退后,沈惜带着女主闻讯赶来,女主虽是神医传人,对蛊毒却研究不深,只能暂时压制,让它们沉眠。
……
曲忱栖醒来是在一间竹屋里,周围的布置十分清雅,屋外基本听不到人声,偶尔传来鸟雀的鸣叫,在此处隐居的人说不定也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在见到这个人之前,曲忱栖是这么想的。
陆娉婷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头发简单的用簪子修饰了下,她的面容和二十年前相比基本没变。曲忱栖想到这里是游戏,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
白衣女子端着碗走近,道:“你还认得我吗?”
曲忱栖端过碗,一口闷下,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
“虽然将近二十年没见,不过你的脸并没有变化,我想我的记忆还可以,不至于老年痴呆。”
“你这么说是在怪我吗?”
曲忱栖看着她,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堵在那,这却跟他无关。
“还是说,你早就猜到我还活着?”
“猜的,沈惜的年龄就有问题,沈胤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但是只有你注意到这个,你看,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沈胤的妻子,是被曲向歌强掳过去的弱女子,我死了,只不过是激发了正道与魔教的矛盾,曲向歌败了以后,正道欢歌达旦,有谁还记得我呢?”
陆娉婷的语气很平静,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看着曲忱栖的眼神没有恨,更没有厌恶。
这却是曲忱栖难得见到的陆娉婷的平静姿态。
的确,也没多少人知道,陆娉婷会是个武学奇才,她的天赋远远高于沈胤,甚至她还精通医学和药理,易容也算得上好手,只不过是女子,永远笼罩在沈胤的保护下。
“所以呢?你处心积虑玩了那么久,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现在却出现在我面前,又有什么打算呢?”
他又问道:“甫长老呢?”
“他没事,只不过是昏睡过去了,不然他看到我把你绑走了就要发脾气的。”
“你也不用对我这么戒备……”陆娉婷话还没说完就听曲忱栖道:“我的毒,是那个卖花灯的小贩是吗?他是你的人。”
看着曲忱栖嘲讽的眼神,陆娉婷毫无波澜,承认道:“你的毒确实是那时候下的。但是,你有能力解开的,为什么不呢?”
“如果我解开了,又怎么能见到你呢?”
陆娉婷愣了下,笑了笑,道:“那你能猜到我带你到这儿来的目的吗?”
曲忱栖下地活动了下身体,他身上的毒并没有完全解开,因为这个debuff,他的等级直接掉到了1级,随便个人都能杀了他。
“大概就是毒经吧,毕竟我身上也就这东西有点价值。”
“你真是聪明。”陆娉婷的语气宛如在哄小孩子,“所以,你愿意拿出来吗?”
“我说我没有那东西呢?”所谓的毒经不过是游戏设定,实际上就是他的五毒技能,但这个东西,非五毒门派的人要怎么学?
“你可以再考虑几天,我也很久没见你了,就当叙叙旧吧。”陆娉婷看着他那张脸就想起了曲向歌,忽而感叹道:“你跟曲向歌长得真像。”
“你好像不恨他。”曲忱栖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憎恨或厌恶,但在他的记忆里,陆娉婷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对着他的时候也常常哭,他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陆娉婷。
“我当然恨,我最厌恶的就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生下你。”陆娉婷淡淡道,“但他已经死了,恨一个死去的人实在没有意义。”
她的语气又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我当然也很讨厌你,但是命运啊,真难抵抗。”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生活了两天,曲忱栖觉得陆娉婷是最不像NPC的NPC,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否也觉醒了自我意识,但无从考证。她像是很好说话的人,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没有再提毒经的事,可曲忱栖有时向她套话,总被她不着痕迹躲避过去。
在这天,曲忱栖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他问正在整理花枝的陆娉婷:“你讨要毒经是为了沈胤?”
陆娉婷细心剪裁着多余的枝叶,慢条斯理道:“好像只有这个理由了。”
“那你考虑好了吗?”
他躺在椅子上,懒懒道:“我说我没有这个东西你信不信?”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父亲对你的教育真是廉价,谎言要半真半假,才有人相信。”
“不好意思,我是被森林里的动物养大的,而且指责这个,好像你差不多吧。”
剪刀划破了陆娉婷的指尖,渗出血来,她抿了一口,继续道:“所以我说你是个天才,比你父亲强多了。”
“过奖。”
吃过饭,曲忱栖回到屋子,却发现有一股推力将他往前一推,眼前瞬间出现个黑色漩涡把他吸了进去。
游戏世界里,所有数据被纠正,剧情步入正轨,魔教教主曲忱栖被武林正道围攻,不敌,跳涯而亡。
陆娉婷放下茶杯,似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