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花转内勤》独木成森

23、对象很忙 四季分明的

　　四季分明的北方城市，漫长的炎热忽然就去了。沈雪衣是在赴约的路上接到电话的。15岁的小姑娘，溺亡案件，尸体送到了市医院。季洁在电话那边一听就大义凛然的催她赶紧去。挂了电话，沈法医心里有小小的失落，虽然两个人对工作上的事都极为看重，有志一同，但是期待的共处时光没有了，沈法医还是希望能听到季警官的失望。王原从同学聚会上赶来，身上还有酒气，看见沈雪衣皱眉，忙举手发誓，表示自己滴酒未沾，却仍被罚了下场，灰头丧气的站在医院门口等艾姐的救援。艾姐临危受命，亲戚家的孩子也抱了过来，直接塞给王原，嘱咐他给带半天，晚上会有人接。王原答应了，脸上大写的丧。艾姐自然明了，劝慰道：“私人时间，喝酒了也没什么，问题是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没喝酒，就应该事先表明，组里考虑之后也可以派别人过来，雪衣不是怪你喝酒，你也不要怪她，她不是不信你，只是在你处理不当的时候帮你圆场，行啦，别苦着脸了，雪衣已经进去了？”
　　王原咧嘴笑了，豁然开朗，“恩恩，在五楼呢，艾姐，你快去吧，这孩子交给我了。”
　　保持思维高度运转的同时还能聊天的只有艾姐和雪衣。
　　“哎，我说，你是不是对王原太严格了，挺好的苗子，别给打击蔫了。”
　　“那就不是好苗子了。”
　　“你这脾气可别使到生活上，找着了对象也留不住。”
　　沈雪衣忍不住微笑，案子带给她的阴霾消退了不少，“那就不是好对象了。”
　　艾姐也笑，“得，斗不过精英的嘴。这凶手太他妈残忍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的去手？”
　　“不可妄断。”
　　艾姐撇嘴，“把天聊死了。”
　　那厢季洁挂了电话，正在翻的菜单也合上了，叹了口气，扭头朝服务员招呼，“不好意思，我朋友不来了，饭不吃了。”
　　服务员倒是平静，友善的欢迎下次光临。
　　时代变化快，到底是不一样了，早些年跟六组一块进了馆子来了任务，饭不能吃了，被服务员骂了一顿不说，还不让出门，宝乐还跟人打了一架，记了处分。季洁舒了一口气，理了理头发，闲步街上，慢慢回家。
　　家里也没有人，小雪一天到晚的野，年轻真好。季洁实在无聊的时候也跟着去过两回，年轻人的聚会，还不如在家收拾房子。小雪吐槽两个人没有谈恋爱的样子。
　　季洁掏出手机，想给雪衣打个电话。最初两人约好工作的时候不再关机，季洁几番犹豫之后打出去的电话经常会自动挂断，请她稍后再拨。但是等沈雪衣看见了都会短信回复她，当时在做什么，打一个，就回复一个。
　　医院的太平间里，艾姐和沈雪衣吃着盒饭，一者款款而谈，一者，一手吃饭，一手手指翻飞，点着手机。
　　艾姐偷笑，“雪衣，你是不是恋爱了？”
　　旁人绝对看不出来，艾姐却知雪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有了空闲就去翻手机是为了谁呢？短信又是在回复谁呢？
　　沈雪衣动作停住，犹豫，迟疑，还带点忐忑。
　　艾姐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我滴乖乖，是哪位大罗神仙能让这仙人有了凡人的表情？
　　“是什么样的人呢？”艾姐放轻了声音，换了问法。
　　沈雪衣抬头一笑，如冰雪初融，“不安分的人。”
　　不安分的人此刻又上了大刘的贼船。
　　大刘正唾沫星子横飞，面包车里劝季洁转来经侦。
　　被临时抓包来当苦力，季洁不意外，意外的是看到孟佳。小姑娘一看见她就红了眼睛，扭头上了别的车。
　　大刘叹气不已，“上次这小姑娘帮忙你也是知道的，表现很突出，守着车还抓了个大鱼，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六组闹的很不愉快，局里领导点名批评，成了刺头，谁也不愿意要，后来说要离开刑侦，去做交警，我本来想着是块好料，先要过来试试，谁知道请了个佛，每天准点下班，这不，要不是听说你也参与这次抓捕，人家还挂我电话呢。”
　　季洁讶异极了，她还没忘记孟佳眼里的光，和现在泛红的眼圈，眼底的恨，恨什么？
　　晚上，大排档人影交错，季洁领着孟佳在最外面坐了。老板立马过来招呼，“呦，季警官，好长时间没来了，我还想着呢，您再不来我这小店就要拆了？”
　　季洁也是意外了，“要拆了？要换地方吗？”
　　“这条街要建个大商场了，小店都要拆了，我几个孩子也大学毕业了，老了，熬不起了，准备跟老伴回老家了，您呢，回头把杨警官江警官他们都叫上，我一天不开张，专门给咱六组的人摆个席。”
　　一直沉默的孟佳听见这话，捂脸开始哭，吓得老板一大跳。
　　“呦，这是怎么了？”
　　季洁也吓了一跳，“没事，小孩子，老板，先来两盘花生，菜还是老三样，再来两瓶啤酒！”
　　老板连声说好，进去拿酒了。
　　上酒的时候还不忘劝孟佳，“小姑娘别伤心了，季警官好多年不沾酒了，你看为了你都破了戒了！”
　　季洁一乐，“您哪，还是能逗乐，快去忙吧，让她哭。”
　　老板贫了两句，去招呼别人了。
　　孟佳不哭了，擦着眼泪，见季洁倒酒，忙说，“季姐，那我们别喝了。”
　　“没事，当年我刚进六组的时候，一个人喝趴江汉他们几个大老爷们。”
　　听见六组孟佳又低下了头。
　　季洁举起酒杯，“走一个！”
　　孟佳慌忙双手端起酒杯，弱弱的喝了一口。
　　季洁一杯见了底，空杯子放桌边，没再续。
　　“说吧，怎么回事？上次还说自己的梦想是做个好刑警，怎么？现在变交警了？理想还能这么三天两头的换？”
　　小姑娘猛的抬头，“我没换！我是要做一个好刑警！是要进六组！可是六组已经不是您在的六组了！是！您的老同事，老搭档牺牲了，可是他们没有放弃六组，甚至是为了六组牺牲的，可是您呢，您是我的偶像，您放弃了六组，如果您还在六组，六组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会为了抢功而罔顾受害人，不会为了争权夺利而勾心斗角迫害同事！这不是我想进的六组！也不是我要做的刑警！变得不是我的理想，是您跟六组！”
　　人生嘈杂，划拳吆喝，这番愤恨的怒吼，只有季洁听得见，也只有季洁听。
　　季洁微笑，看着孟佳，像看着当年的自己，想到杨震跟自己说过的许多话，遇见老队长，六组，杨震，是多么幸运的事，虽然自己很早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却拥有了更为珍贵的感情和亲人，以及，爱人。
　　“大江你可能不认识，他是我的搭档，他离开六组的时候我觉得六组完了，杨震牺牲的时候，老队长退休的时候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六组再没有了，可是你看六组还在。”
　　孟佳痛苦的摇头，“不，没有了，六组早就面目全非了。”
　　“六组不仅仅是重案六组，也不是我跟杨震这几个人，有好警察就有六组。你说我是你的偶像，我离开六组让你失望，我也不打算完成你的期望。与其希望你的偶像做一个好刑警来照亮你的人生，不如自个来。如果你去做了，没有成功，我帮你转到交警……”
　　手机震动，季洁忙打开手机，是小雪埋怨她还不回来。
　　菜上来了，看两个人气氛凝重，老板什么也没说就撤了。
　　“吃吧，忙了一天。”
　　孟佳拿起筷子，埋头吃饭，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桌子上。
　　季洁不是不心疼，只是工作态度只能自己端正，哄的多了，依赖可不是好事。
　　“今天就到这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孟佳轻轻的嗯了一声，“季姐，谢谢你。”
　　路上季洁还是主动问了一些现在六组的情况。
　　孟佳不再激动，尽量中立的回答问题，季洁还是忍不住皱眉。
　　最后车停在别墅区前，季洁挑了挑眉，“呦。”
　　孟佳红了脸，怕季洁疏远她，连忙解释，“都是我爸妈的，跟我没关系。”
　　季洁揉了揉她脑袋，“傻丫头，爸妈的怎么会没关系，有关系才是真的没关系，行啦，快进去吧。”
　　小姑娘放心的下车了。
　　季洁调了头，手机短信刚好蹦出来。
　　——在开报告会。
　　是回复她在十点的时候打过去的电话。
　　忙拨电话过去。
　　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季洁。”
　　季洁有一瞬间的当机，隐约听得见那边嗒嗒的脚步声，看来是下班了。
　　“在哪？我去接你。”
　　脚步声停了，沈雪衣语气上扬，“我家楼下，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