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病思磨》挪一

15、第15章

　　谢思邈一愣，摸摸鼻子，讪讪道：“你是我爸肚子里的蛔虫吧，他还真这么说的。不过飞飞你别多想啊，你知道我爸就是个老古板，我可没有那样的想法，我直着呢，绝对不会受你影响的，放心好了。”
　　我叹口气，抬起手拍拍他头顶，语重心长地说：“邈邈啊，我倒不担心你弯，就是觉得你成天和我一起玩也没什么接触女孩的机会，按理说你这年龄早该谈婚论嫁了，不怪叔叔着急。”
　　谢思邈拍开我的手，“你少一副老头语气，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现在不是交女朋友了吗，瞎担心什么啊。”
　　“那你倒是去找人家培养培养感情啊，跟着我干嘛。”
　　“我现在就打电话……”谢思邈摸出手机，又放回去，“不行，我先跟你去吃饭，吃完饭再找她出来玩。”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他。
　　谢思邈摇摇头，表情凝重，“你不知道，她有选择困难症，每次吃个饭至少得挑半小时餐厅。”
　　“那你帮她挑不就得了吗？多大点事儿。”
　　“不行，那样显得我不绅士，而且我挑的也不一定是她最喜欢的，我宁愿饿着肚子等她慢慢选。”
　　电梯到了，我无语地走在前面，无法理解谢思邈自虐一般的脑回路。

　　“你就这么不乐意请我吃顿饭啊？你住院这几天吃我多少东西了，”谢思邈追在后面说，“而且你不是还要和我谈穆凡的事吗？”
　　我停下脚步，“我跟穆凡没什么事。我告诉你啊，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可别说这个，也别问。”
　　“为什么啊？”
　　“这事穆凡没跟我解释清楚，但我大概也猜到了，多半是他家里要求他去的，他没法拒绝，也不好跟我明说，懂了吗？就跟你爸让你去相亲一样。”
　　谢思邈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一出大楼，就看见在车旁站得笔直的穆凡。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和黑色休闲裤，还戴了个帽子，很帅气。我心情大好，几步走上去，笑着问：“帅哥，等女朋友呢？”
　　穆凡摇摇头，“不是，等孩儿他妈。”
　　“孩儿哪呢？”我眯起眼睛，心想：好啊，你不仅惦记女朋友，还惦记孩子呢。
　　他伸出手往我身后一指，我回头看了眼，扑上去抱住他啪叽亲。谢思邈冲过来，“诶诶诶！我听见了啊，少背后说我坏话。”
　　我没搭理他，对穆凡抱怨，“谢思邈又要跟着我们蹭饭。”
　　“啊？他不是脱单了吗？”
　　“对啊！脸皮厚呗。”
　　……

　　自从那天被我和穆凡挤兑了之后，谢思邈终于认清了自己一直以来是个特大瓦数电灯泡的事实，也不厚脸皮了，自觉地去找女朋友培养感情，还成天在朋友圈里秀恩爱。
　　“你看，照他们这热乎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结婚领证了呢。”我把新刷到的这俩人在水族馆玩的照片拿给穆凡看。
　　“干嘛，你舍不得啊？”穆凡瞅了瞅，继续折手上的千纸鹤。没错，就是千纸鹤，他们单位一大龄老爷们为追求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妹子想出的浪漫杀手锏，据说他想叠满1314520只，然后在七夕那天送给妹子并告白。
　　想法不错，至于实施起来嘛……他确定这么多千纸鹤不会把妹子给淹死么。

　　“我舍不得什么啊，孩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我是看谢思邈太蠢了，追这么紧干嘛啊，生怕何心心不烦他，应该适当给彼此留点空间。”
　　“懂挺多。”穆凡手上没停，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肯定啊，我好歹比他多谈了几年恋爱，距离产生美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我自豪地回。
　　“那你离我远点，我们已经一整天没距离了。”穆凡不咸不淡地说。
　　我噎了一下，蹬着沙发和他靠得更紧，“我们之间就不需要距离了，你又不会烦我。”
　　“谁说的，我热，热了就烦。”
　　“热你就把衣服脱了，脱了就不热了。”
　　“脱了也热，全是汗，你不挨着我就好了。”
　　“就不，”我反手在穆凡腰上掐了一把，“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呢？专心折好不好，折不完明天不带你去吃喜宴了。”
　　“我本来就不想去。”穆凡诚实回道。

　　结婚的是我和谢思邈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上学时并不太熟，是工作以后由于生意上的几次交集才重新熟稔的。
　　虽然穆凡嘴上说着不愿意去，但第二天还是老老实实一大早起来陪我去了。
　　同学叫周大伟，婚礼先在教堂举行，随后转到他自己开的酒店吃宴席。人很多，很热闹，我和谢思邈坐在都是老同学的一桌。台上新郎在发表结婚感言，坐我旁边的两个女同学在小声交谈。
　　“真感人，早知道我当初就答应他的追求了，唉！”
　　“是啊，他那会多喜欢你啊，不过就他上学时那怂样你看不上也正常，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会是潜力股呢，自己开了五星级酒店还娶了漂亮媳妇儿，不过你也别伤春悲秋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再说了你老公不也挺好的么。”
　　“好什么啊，他……”

　　“思邈，你这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啊？”交谈被另一个同学的问话打断，大家都齐刷刷地转头看谢思邈和他女朋友。
　　何心心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谢思邈摆摆手道：“快了快了，还怕少了你们的不成。”
　　“可不是怕少了么，我这兜里的份子钱都快捂出崽来了，就等着早点还给你呢。”
　　说话的是我们班学习委员，因为生病休学三年，年龄要大几岁，高考一考完就结婚了，新娘是在他患病期间一直不离不弃照顾他的一个姑娘。这其中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那时候谢思邈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恰逢人家在为了办个好一点的婚礼四处筹钱，他就把他爸给的几万块毕业旅行资金全掏出来当做份子钱给出去了。

　　“那你让它多生点崽，到时候我得要双份，不是双份不收。”谢思邈接口答道，一桌子人大都知道其中缘由，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台上的煽情环节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主持人宣布开席，新郎新娘换了身装束出来挨桌敬酒。敬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就主要开了几句学生时代的玩笑，让大家吃好喝好，然后一口干了。谢思邈放下酒杯，一抹嘴，从背后碰了我一下凑过来说：“飞飞，你得赶快练练酒量啊，我结婚的时候可全靠你了。”

　　我笑了一声，往后偏头隔着穆凡和他咬耳朵，“你别害怕，他那酒里是兑了水的，不然一圈喝下来神仙也扛不住啊。”
　　“还能这样操作呢？”谢思邈吃惊地看了那边一眼，“我就说大伟怎么喝酒一点不上脸呢，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能喝。”
　　我正想再说点什么，撑在椅子上的手被碰了一下，我偏头看，发现穆凡神色有点不对劲，于是撂下谢思邈回身和他说话，“怎么了？”
　　“好好吃你的饭，别闲聊了。”他小声说。
　　穆凡说得很隐晦，但我还是立刻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领会到了点什么，于是视线越过他和谢思邈朝何心心望，果然看见她前面还有说有笑的脸此刻正阴云密布。

　　我□□脸来，心里有苦说不出，不就说句话，至于么……我不禁联想到以后等谢思邈结婚了我去他家串个门却被女主人扫地出门的画面。
　　穆凡察觉到我的情绪，夹了块鲍鱼放我碗里以表安慰，“吃这个。”
　　这安慰还算实在，我拿起筷子化不开心为食欲，大快朵颐。

　　按照咱们这边的习惯，婚宴一般只吃一顿，所以宴席结束后，大家就准备打道回府了。我吃得有点撑，所以在离开之前先转去卫生间解决了下，出来的时候看见穆凡和谢思邈站在门口等我，没看到何心心，估计是已经先去了车里。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谢思邈在和周大伟说话，旁边还有个男人，背对着，不知道是谁。
　　我走近了，被谢思邈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定住。

　　“蒋溱远？你叫蒋溱远？飞飞的初恋！”

　　谢思邈不愧是在北京上了四年学的人，这一口京片子，字正腔圆，让我想装作没听清都不行。
　　而听到这些话，我的第一反应是“不会这么巧吧！”，第二反应是眼睛一个龙蛇摆尾转向了穆凡，穆凡显然也听出来了，正皱着眉看我。
　　谢思邈也发现我了，激动地招呼我过去，“飞飞飞飞，你来看，这是不是你写的那个初恋？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不是你读大学那会的一个学长嘛！”

　　他又转向那个疑似蒋溱远的男人问，“诶，表哥，你是XXXX大学毕业的吧？我没搞错吧？”

作者有话说

　　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