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暗恋》锦若流年

6、日出

　　萧迟将自己的校服外套给她穿好。
　　他的外套很大，能罩到她大腿的位置，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刚刚的冷意逐渐被驱散。
　　淡淡的薄荷香窜入鼻尖，夏蝉缩了缩脖子，深呼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哥哥的味道。

　　萧迟仰头观察雨势，最后得出结论，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

　　夏蝉犹豫了一下，抬手拽住萧迟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哥哥。”
　　萧迟应了一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夏蝉狠下心，豁出去了，“其实我数学小测只考了59分。”
　　“……”
　　“我也不知道那些数字为什么要组合的那么抽象，我怎么算都算不对。”
　　“……”

　　萧迟头一次听说数学成绩差，还能怪数字抽象。
　　数学这么简单的学科，竟然能把她难成这样。

　　“觉得数学很难？”
　　“嗯。”夏蝉担心萧迟不能理解程度，又补充了两个字：“非常。”
　　“你是没掌握方法，等有时间我帮你补习。”
　　“真的吗？”
　　萧迟轻笑，“我不骗人。”

　　兴许是老天爷怜惜，两个人刚跑到公交站，公交车刚好到。
　　雨天乘车的人有些多，两个人费劲巴巴地挤了上去，夏蝉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萧迟皱了皱眉，伸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用双臂护住。

　　夏蝉抓着身前的座位靠背，能感受到萧迟不时贴过来的体温。
　　人群格外拥挤，在分外嘈杂的环境中，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紧张的快要溢出喉咙。

　　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到站的时候夏蝉腿已经麻了。
　　下了车，萧迟往前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夏蝉还站在原地。

　　此时雨势已经渐渐小了，他又转身回来。
　　“怎么不走了？”
　　夏蝉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腿麻了，缓了一会儿，看到旁边有家猪腿饭的店。
　　伸手一指，“我想吃那个。”

　　挨着公交站旁有一个小夜市，每到晚上都是最热闹的时候。今天下雨，看不到小摊位，只有个别门脸还亮着灯，顾客也不算很多。
　　那家猪腿饭夏蝉经常光顾，在这边巷子开了十几年，也算是老字号，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香味儿。

　　深知夏蝉的饭量，也知道这丫头看到肉就走不动路。
　　萧迟犹豫了一下，“走吧。”
　　得到了应允，夏蝉转身就跑。

　　她是这家猪腿饭的老顾客，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夏蝉立马笑着打招呼，“知了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阿姨好，要经典猪腿饭。”萧迟在她身后进门，夏蝉赶紧跟他打招呼，“这边！”
　　“呦，这是谁？长得真精神。”
　　“阿姨，这是我哥哥。哥哥，你要吃什么？”
　　萧迟摇头拒绝，“不用，你吃，我吃饱了。”

　　不一会儿，猪腿饭上桌，看起来软软糯糯，油光锃亮冒着白雾，由内而外散发着浓香。夏蝉夹了一块肉，刚要趁热吃一口，筷子又转了个方向递到了萧迟面前。
　　“哥哥先吃！”
　　萧迟见她咽了咽口水，唇角微扬，摇了摇头，“谢谢小知了，你替哥哥多吃点。”
　　夏蝉二话不说，直接吃了一大口，猪腿肉炖到了火候，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萧迟想着等她吃完最起码要半小时，从书包里拿出一份习题集。
　　夏蝉很佩服萧迟的一点就是，无论在任何环境中，他都能学习。

　　“哥哥，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是全校第一了。”
　　夏蝉一边吃一边感慨。
　　“要是有人在我面前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不要说学习，连注意力都不能集中。”

　　萧迟哭笑不得。
　　他拿了张纸巾，伸手在她唇角擦了擦。
　　“这是今天班主任给的奥数习题，下周六有个奥数竞赛，学校要派出两个学生去参加，名额给了我一个。”
　　“奥数竞赛？这种事情不是学长们的事情吗？高一也能参加？”

　　问完又一拍额头，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以萧迟的水平，高三的学长也不一定有他厉害。

　　“下周六什么时候去？在哪儿？”
　　“上午十点在青少年宫。”

　　--

　　青少年宫在市中心偏南一点，他们在北边，坐地铁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平时夏蝉歇周末都要睡到快中午，今天竟然不到八点就起了床。

　　夏元良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一抬头，十分意外地“呦”了一声。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小知了竟然没有睡懒觉，还打扮这么漂亮，今天外面冷。”

　　夏蝉穿着一条小短裙，上衣套了一件碎花针织开衫。
　　小跑着去厨房拿了个三明治走到沙发上坐下。
　　“不冷，这不是穿着外套。”一边吃，一边说道：“萧迟哥哥今天要去青少年宫参加奥数竞赛，我要作为啦啦队给他去现场加油。”

　　夏元良挺意外，“小迟这么厉害？”
　　夏蝉骄傲道：“那当然，萧迟哥哥可是全校第一，数学不出意外都是满分，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少年呢。”
　　夏元良戳了戳她脑门儿，“你骄傲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拿第一的是你，你什么时候给你爸我拿个第一回来？”
　　夏蝉揉了揉额头，“倒数的行吗？”
　　“出息！”

　　夏蝉眼见着要八点半了，赶紧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起身往外跑。
　　“爸，不跟你说了，一会儿哥哥走了！”

　　她在玄关处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双小皮靴穿上，背上兔子包出了门。
　　刚把门关好，夏蝉一转头，看到了不远处萧迟的背影。
　　夏蝉弯眼一笑，朝他小跑着追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前后走着，夏蝉没喊他，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直到走到地铁站口，萧迟身后突然传来“哎呦”一声。

　　刷地铁卡的动作一顿，萧迟一回头，就看到夏蝉正在揉胳膊。
　　旁边撞到她的人赶忙跟她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夏蝉连连摆手。

　　等那人走了，夏蝉刚要迈步继续追，她要跟踪的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夏蝉尴尬地抓了抓鼻子，“哥哥。”

　　萧迟问：“撞哪儿了？”
　　“胳膊，没撞多重，别人也是不小心的，已经不疼了。”

　　萧迟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夏蝉今天辫了两个马尾辫，一左一右各别了一个蝴蝶结的小卡子，配上圆嘟嘟的一张脸，像个年画娃娃，可爱的让人想伸手捏一捏。
　　待看到她穿的小短裙，他眉头一凝。
　　“知了，冷天光腿穿裙子是个不好的习惯，现在你是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以后身体会产生很多问题。”
　　“……”

　　夏蝉还以为他会因为她的跟踪而教训她，没成想，是因为穿裙子的问题。
　　萧迟小小年纪怎么像个老干部一样？跟他爸说的话一模一样。

　　“哥哥。”
　　夏蝉皱了皱鼻子。
　　“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夸我真漂亮。”

　　“已经够漂亮了，没必要用挨冻的方式来体现。”萧迟无奈，又问：“真不冷？”
　　夏蝉抬头朝萧迟嘻嘻一笑，晶亮的眼睛闪着光，“真的。”

　　两人一路抵达青少年宫，萧迟签了到，带着夏蝉进了场馆。
　　来参加比赛是来自全市各大院校的高中生，每个学校派出两名学生前来，一共26所高校54名学生，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比一场初赛，下午三点到五点比一场决赛。
　　夏蝉觉得萧迟肯定能拿冠军。

　　萧迟叮嘱：“一会儿坐到座位上不要乱跑，场馆大人又杂，别到时候走丢了。”
　　“萧迟！”
　　夏蝉和萧迟同时回过头，齐昊从后面跑到他们的位置。
　　“给你打电话怎么也不接？叫我一顿好找！”

　　萧迟看了一眼手机，四个未接来电。
　　“刚刚太乱，没听到。”
　　齐昊摆了摆手，转向夏蝉时更高兴了，“知了妹妹今天怎么这么可爱？看惯了你扎高马尾的样子，没想到编两个麻花辫更软萌了。”

　　夏蝉没从萧迟那儿得到夸奖，现在被齐昊直白的夸赞，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红着脸朝喊人，“齐昊哥哥。”
　　“哎……哎呦！”齐昊捂住小腿，原地蹦跶了两下，“萧迟你……”
　　“看好我妹妹，少跟头发找你算账。”

　　齐昊打又打不过、惹也惹不起，就连游戏里solo都输给萧迟。
　　除了忍辱负重，也没更好的办法对付他。

　　广播已经开始让参赛的选手准备了。
　　萧迟安排夏蝉坐下，随后将外套脱下来，盖到她的腿上，这才转身离开。

　　外套还残留着萧迟的体温，落在腿上暖洋洋的。
　　夏蝉捏紧了手中的外套，耳根有些发烫，却又做贼心虚地不敢表露出来半分。

　　比赛开始，比赛题目前方大屏幕也有展示，对夏蝉来说无异于在看天书。
　　“会吗？”旁边的齐昊问她。
　　夏蝉觉得他能问出这种问题，也挺离谱，“怎么可能，齐昊哥哥，我数学成绩很差。”
　　“那你还来看这种比赛？多枯燥无聊。”

　　夏蝉是那种一看数字就会犯困的人，但今天她又不是来做数学题的。
　　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远处的萧迟身上，他像是一个身披铠甲的战士，就随意的在那儿一坐，就足矣成为焦点。
　　他的眼神坚毅而认真，偶尔思考时眉头微凝，片刻后又舒展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一直到十二点，比赛结束，萧迟不出意外进入了决赛。

　　夏蝉比当事人还要高兴，“我们中午一定要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萧迟受她情绪感染，神色也放松下来，“吃大餐？是给我庆祝还是给你自己庆祝？”

　　“当然是给你庆祝！”夏蝉伸出一根手指头，弯眼一本正经道：“我可以顺便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