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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缝制冬衣 ...

  •   大雪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整个部落彻底被白色的世界隔绝开来。

      对于兽人来说,猫冬并不仅仅是睡觉。虽然不用外出狩猎,但窝在屋里的时间太长,总得找点事情做,否则那一身用不完的精力无处发泄,迟早要憋出病来。

      第三天一大早,杨群是被一阵“沙沙”的摩擦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下的狂狮皮褥子依旧柔软温暖,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杨群撑起上半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屋子的另一头。

      火盆被重新拨旺了,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兔五正盘腿坐在火盆边的兽皮垫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和一块巨大的、处理得极其柔软的灰狼皮。

      “醒了?”兔五听到动静,抬起头,长耳朵欢快地抖了抖,“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杨群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坐起来,随手抓过一件兽皮披在肩上:“你在做什么?”

      “给你做件新坎肩。”兔五晃了晃手里的狼皮,眼神亮晶晶的,“这两天外面风大,虽然咱们不出门,但在屋里也得穿暖和点。这狼皮是我上次特意留的,毛短但是密实,做成坎肩穿在里面最合适。”

      杨群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兽人雄性大多粗枝大叶,像兔五这样心细如发、还会亲自缝制衣物的,在部落里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自己来就行,你手笨,别扎了手。”杨群说着,就要下床。

      “别动!”兔五立刻放下骨刀,几步跨到床边,一把将杨群按回柔软的狮皮被里,“你就乖乖躺着。我是兽人,皮糙肉厚的,扎两下算什么?你手那么嫩,那是用来被我牵的,不是用来拿骨针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杨群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靠在床头,看着兔五忙碌。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火盆里的红光映照着兔五专注的侧脸。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骨针,穿着坚韧的兽筋线,一针一线地在那张巨大的狼皮上穿梭。

      兔五的手指修长有力,平时握惯了石矛和骨刀,此刻捏着细细的骨针竟然也有模有样。只是那动作确实称不上熟练,每穿一针都要抿着嘴唇,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嘶——”

      突然,兔五轻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杨群心头一紧,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跑到火盆边,“是不是扎到手了?”

      “没事,没事!”兔五连忙把手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不疼。”

      杨群没说话,只是沉着脸,强硬地拉过他的手。只见那修长的食指指腹上,果然冒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

      “还说不疼。”杨群瞪了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止血的草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又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吹气,“以后不许逞强,做不好就不做了,我又不是没衣服穿。”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轻柔的呼吸,让兔五的心尖都在发颤。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低垂着眼帘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杨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群,我不疼,真的。”兔五反手握住杨群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杨群拉进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我就是想给你做件衣服。你看,这狼皮多软,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

      杨群坐在他腿上,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地闻到兔五身上那股好闻的、混合着阳光和雄性气息的味道。

      “衣服以后再做,先把伤口养好。”杨群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顺势靠在了兔五宽阔的胸膛上。

      “那不行,今天必须做完。”兔五像个固执的孩子,把下巴搁在杨群的肩膀上,撒娇道,“群,你陪着我,你就坐在这儿,让我抱着,我一边做一边看你,这样就不疼了。”

      杨群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依你。”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上午,屋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火盆烧得旺旺的,兔五怀里抱着杨群,一只手揽着杨群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骨针,笨拙却认真地缝制着那件狼皮坎肩。杨群则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得光滑的兽骨,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兔五梳理着兽筋线,偶尔抬头指点两句:“针脚要密一点,不然漏风。”

      “好,听群的。”兔五立刻照做,虽然针脚依旧歪歪扭扭,但确实比刚才密实了不少。

      时间在两人亲密的依偎中悄然流逝。

      到了中午,那件狼皮坎肩终于做好了。虽然样式有些粗糙,针脚也不太均匀,但胜在料子极好,而且里面还特意加了一层细软的兔毛衬里,摸起来软乎乎的。

      “来,试试。”兔五献宝似的把坎肩抖开,帮杨群穿上。

      杨群站起身,套上那件还带着兔五体温的坎肩。大小竟然出奇地合适,领口和袖口都包了边,虽然不够精致,但穿在身上暖烘烘的,一直暖到了心里。

      “怎么样?好看吗?”兔五围着杨群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期待。

      “好看。”杨群摸了摸柔软的毛领,笑着点头,“这是部落里独一无二的坎肩。”

      “那是,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兔五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眼神一暗,凑到杨群耳边低声道,“既然衣服做好了,那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杨群脸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兔五一把抱起,重新扔回了那张宽大的狂狮皮床上。

      “奖励就是……咱们继续昨天的是事!”兔五理直气壮地压了上去,长耳朵兴奋地扑腾着。

      这一场午间的“运动”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刚吃完饭,两人都吃得饱饱的,只想懒洋洋地躺着。

      下午的时候,雪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实在不想动弹,就窝在床上晒太阳。

      杨群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把晒干的枯草叶子,那是兔五前几天带回来的。他看着那些干枯的叶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在书本和电视上看到过的植物图鉴。

      “兔五,”杨群拿起一根干枯的紫色茎叶,在兔五眼前晃了晃:“你还记得这种草是在哪儿拔的吗?”

      兔五枕着杨群的大腿,仰面躺着,长耳朵垂在床沿边,懒洋洋地眯着眼:“记得啊,就在咱们屋后那片背阴的山坡上,那玩意儿长得可多了。怎么突然问这个?这草又不能吃。”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杨群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干枯的叶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起一些以前听过的说法,这种草叫‘紫叶草’,虽然不能吃,但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治跌打损伤,止血消肿特别管用。”

      兔五闻言,猛地睁开眼,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脸惊奇地看着杨群:“真的假的?群,巫医都不知道这个!”

      杨群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自己灵魂深处的秘密,只是随口胡诌道:“以前在部落交换大会上,听路过的流浪兽人提起过一嘴,我就记下了。看来下次我们可以多采点回来晒着,以备不时之需。”

      “群,你真厉害!”兔五看着杨群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连流浪兽人随口说的话你都能记住,以后我要是受伤了,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敷在伤口上了?”

      “呸呸呸,乌鸦嘴!”杨群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皮糙肉厚的,最好别受伤。不过……懂点这些总是好的,万一以后部落里有人受伤,也能派上用场。”

      兔五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杨群的腰腹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群,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稀奇古怪又有用的东西?有时候我觉得你比老巫医还聪明。你一定也是某个大部落的巫医对不对?”

      他从很早以前就这么觉得了,杨群他一定是某个大部落里走丢的巫医!

      杨群无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手指穿过兔五柔软的发丝,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这就叫聪明啦?等我以后想起更多有用的东西,再慢慢教你。”

      “好!”兔五像只得到了承诺的大狗,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那你以后只教我一个人,不许教别人。”

      “行行行,只教你。”杨群宠溺地应着。

      “兔五,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才会化?”杨群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轻声问道。

      “管它什么时候化呢。”兔五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困意:“只要和你在一起,下再大的雪我也不怕。我就希望这雪一直下,把路都封死,这样就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咱们就能一直这样窝在家里……”

      没过一会儿,怀里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杨群低头看着熟睡的兔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兔五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眼睛,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被肚子里的饥饿感叫醒。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火盆里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兔五先醒过来,他摸着黑从床头的陶罐里抓了几块肉干,塞了一块进自己嘴里,又捏着杨群的下巴,把另一块喂进了他嘴里。

      “唔……”杨群迷迷糊糊地嚼着肉干,咸香的肉味在口腔里蔓延,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饿了?”兔五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嗯。”杨群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兔五结实的胸膛,“外面太冷了,不想生火做饭,吃点肉干凑合一下吧。”

      “行,听你的。”兔五把装着肉干和果干的陶罐抱过来,两人就着微弱的火光,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简单的晚餐。

      吃饱喝足后,两人谁也没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兽世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且安静,没有虫鸣,没有车马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寒风呼啸声。

      兔五把杨群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群,等雪化了,我要去把东边那片林子清理出来。”

      “清理出来做什么?”杨群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种地果。”兔五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我看那片林子阳光最好,到时候全种上地果,让你吃个够。”

      杨群心里一暖,伸手环住了兔五的腰:“好,等雪化了,咱们一起去种。”

      “还有,我要把咱们的房子再加固一下。”兔五继续规划着未来,“现在的房子虽然暖和,但我想给你弄个更大的浴室,再铺上最软的兽皮,让你冬天洗澡也不冷。”

      杨群忍不住笑了:“兔五,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没有点别的?”

      “有啊。”兔五的大手不老实地在杨群的后背上游走,“我还想着,等春天来了,咱们得努力点,争取让你肚子早点鼓起来。”

      杨群脸一热,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就知道这个!”

      “这可是大事!”兔五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想和你有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崽子,到时候我打猎,你教崽子认草药,咱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

      杨群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就算是做到天荒地老他也怀不上崽。但是看到兔五这么期待的模样,也不好去说破。

      “好。”他轻声应道:“都听你的。”

      得到了承诺的兔五心满意足,他把杨群往怀里按了按,两人赤裸的肌肤紧紧相贴,体温相互交融。

      在这大雪封山的漫长冬夜里,他们不需要面对外界的寒冷和危险,只需要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在这张铺满狂狮皮的床上,畅想未来,相拥而眠。

      狂狮皮被子下,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步。

      这就是兽世的生活,粗犷、原始,却又充满了最质朴的温情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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