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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雨季后的闷热 连绵了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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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了数月的雨季终于宣告结束,久违的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肆无忌惮地炙烤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暴雨洗礼的原始大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浓重到化不开的气息——那是腐殖土被烈日暴晒后蒸腾起的腥气,混合着不知名野花过度盛开的甜腻,以及草木汁液发酵后的酸味。整个黑铁部落仿佛被罩在一个巨大的透明蒸笼里,闷热、潮湿,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水汽。
森林里的植被在雨水的滋养下疯狂地抽条生长,巨大的阔叶植物像是一把把撑开的绿伞,叶片上挂着昨夜未干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几只通体翠绿、背甲上长着尖刺的巨型甲虫,正慵懒地趴在树干上晒着太阳,偶尔摩擦翅膀,发出几声低沉而怪异的“嘶嘶”声,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黑铁部落的防御工事现场,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虽然地面还有些湿滑泥泞,但这丝毫没有阻挡雄性兽人们的热情。他们变成兽型,有的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有的用自己有力的后腿,总之就是一个字,干!
“杨群!快下来歇会儿,汤要凉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部落中央的火塘边,传来了一声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唤。
杨群一回头,就看见兔五正守在一口黑乎乎的陶罐旁。这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白兔,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搅动着罐子里的肉汤。一双红眸时不时地往杨群这边瞟,生怕他热着了。
自从学会了制陶和用火,黑铁部落就彻底告别了茹毛饮血的日子。那口被烟熏得漆黑的大陶罐,如今成了兔五最珍贵的宝物,每天都能咕嘟咕嘟地煮出香喷喷的肉汤。
杨群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下岩石。
刚在火塘边的青石板上坐下,兔五就立刻像献宝一样,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过来。
陶碗有些烫手,但上面漂浮着的一层金黄色油脂,还有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勾起了杨群肚子里的馋虫。
“小心烫,我吹过了。”兔五一边说着,一边把陶碗往杨群嘴边送了送:“尝尝咸淡合不合适?我特意多放了一块岩盐。”
杨群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洋洋的,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湿气和疲惫。
“好喝。”杨群满足地眯起眼睛。
兔五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从旁边的木架上,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角鹿腿肉。那肉烤得恰到好处,表皮焦脆,里面的肉汁却被牢牢锁住。
兔五细心地把上面稍微有点烤焦的硬皮一点点剥掉,又吹了吹,才递给杨群:“这是今天早上猎队刚带回来的角鹿,我特意选的最嫩的里脊,用果木烤的,不柴,很香。”
杨群接过烤肉咬了一口,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果木特有的清香,口感丰富得让人想吞掉舌头。他满足地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兔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腹上带着常年搏斗留下的薄茧,轻轻帮杨群擦掉嘴角的油渍。那指腹摩擦过皮肤的触感,带着一丝粗粝的酥麻,让杨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兔五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等会儿我去河边给你抓那种背上有蓝色条纹的‘蓝鳞鱼’。听说那种鱼肉烤起来更鲜,到时候我给你做鱼汤喝,把刺都挑干净再给你吃。”
杨群的动作一顿,脸颊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避开兔五那过于炽热、仿佛要把人融化的目光,小声嘟囔道:“不用那么麻烦……”
“我很会捉鱼的。”兔五突然凑近了一些,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直射向杨群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安全的阴影。
杨群抬起头,正好对上兔五那双深情的红眸。
火光映照下,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两团跳动的火焰,炽热、坚定,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地对视着,周围族人们大口吃肉、喝汤的喧闹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空气中那股暧昧流动的甜腻气息。
“吼——!!”
就在这时,远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瞬间撕裂了这午后的宁静与暧昧。
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颤,连火塘里的火苗都跟着跳动了几下。
“快看!是猎队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杨群和兔五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部落入口那茂密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几道庞大的黑影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冲了出来。
那不是扛着猎物的人类,而是真正的野兽厮杀,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感。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剑齿虎兽人。他保持着完全的兽型,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他的獠牙上还在滴着鲜血,前爪死死地按着一头还在疯狂挣扎的巨型角龙。
那头角龙体型比剑齿虎大了一倍不止,皮糙肉厚,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只能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悲鸣,四肢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如铁钳般的虎爪。
跟在后面的几只狼兽人也没有变回人形,他们保持着狼群的阵型,配合默契。他们嘴里各自叼着猎物的脖颈——有奔跑极快的羚羊,也有皮糙肉厚的野猪。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绳索或工具,纯粹依靠惊人的咬合力和团队协作,将沉重的猎物一路拖回了部落。
“今天的猎物很凶,但咱们黑铁部落的雄性更凶!”
剑齿虎兽人终于变回了人形。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新鲜的抓痕,那是刚才搏斗留下的勋章,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但他却毫不在意。他随手将那头几百斤重的角龙甩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雌性们立刻围了上去。
她们直接用锋利的指甲和石片,熟练地开始分割猎物。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们的双手,但她们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杨群看着这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的一幕,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兽世,没有花哨的工具,没有文明的伪装,只有最纯粹的□□碰撞和生存本能。
“杨群,你在发抖?”
兔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立刻侧身挡在他面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隔绝了部分血腥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是不是吓到了?要是害怕,我们就回洞穴去。”
“不是害怕……”杨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他看着眼前这野性十足的画面,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是震撼。兔五,你们的捕猎方式,真的太强大了。”
听到杨群的夸赞,兔五原本警惕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红眸里闪过一丝骄傲。他凑到杨群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炫耀:“这算什么。等我下次和猎队出去,我也抓一只巨兽给你看。我的后腿爆发力比剑齿虎还强,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抓一头最大的角龙回来,让你天天喝角龙汤。”
杨群转过头,看着兔五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兔五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长耳朵。
兔五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却没有躲开,反而顺势蹭了蹭杨群的掌心,像只被顺毛的大猫,满眼都是满足。
“好,我等着。”杨群轻声说道,眼神温柔,“不过现在,还是快点吃完饭继续劳动吧。”
“听你的,都听你的。”兔五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风吹过树林,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在这个危机四伏却又生机勃勃的兽世里,杨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边这个看似温顺的大兔子,体内究竟蕴藏着怎样可怕又迷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