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漫长的晾晒 连绵的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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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阴雨并没有因为杨群搭建了晾晒架就停歇。相反，湿气像无孔不入的幽灵，渗透进河滩的每一个角落。
“不行，这样下去芦苇会发霉的。”
杨群看着架子上那些因为受潮而变得软塌塌、甚至长出霉点的芦苇席，果断叫停了兔五继续铺设的动作。
兔五正顶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像只落汤鸡一样在雨里忙碌。听到杨群的喊声，他立刻丢下叶子，几步窜到临时搭建的遮雨棚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不是要晒干吗？”
“外面全是雨，怎么晒？”杨群无奈地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这种天气，越晒越湿。我们需要建一个‘风干棚’。”
“风干棚？”兔五歪着头，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水珠飞溅。
“对，就是搭一个能挡雨，但四面透风的棚子。”杨群一边解释，一边在地上画草图，“利用穿堂风把芦苇里的水分带走，而不是靠太阳晒。”
虽然听不懂什么“穿堂风”的原理，但兔五对杨群的指令向来是无条件服从的，他立刻开始在高地背风的一侧搭建棚子。
这项工作比单纯的晾晒要复杂得多。
杨群要求棚顶必须倾斜度很大，以便雨水快速滑落，同时棚子的四面不能有墙，只能用稀疏的木条做支撑，保证空气流通。
兔五干劲十足。他觉得自己作为“供养者”，必须展现出强大的执行力。在他简单的兽世逻辑里：杨群是他的伴侣（虽然还没结契，但在他心里早就板上钉钉了），杨群想做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杨群，你看这个角度行吗？”兔五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梁，轻松地举过头顶，眼神亮晶晶地等着夸奖。
杨群正在搓藤条，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稍微往左偏一点，正好能避开南风。”
兔五立刻照做，心里美滋滋的。他觉得杨群虽然身体弱，不能打猎，但脑子里的智慧简直比首领还要厉害。而且，杨群对他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从来不像其他雌性那样大呼小叫。
“这肯定是因为我是全部落最厉害的战士。”兔五在心里暗自得意，“杨群一定也很喜欢我。”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杨群心里的想法完全是另一回事。
杨群看着兔五忙碌的背影，心里想的是：这只兔子体力真好，简直是免费的顶级劳动力。在这个没有机械的兽世，要想搞基建，没这么个身强力壮又听话的“保镖”还真不行。得对他好点，多给他吃点肉，不然这劳动力跑了，房子谁来盖？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偏差，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和谐。
风干棚建好后，芦苇的干燥速度果然快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暴晒，但在阴雨天里已经算是奇迹了。
为了打发等待的枯燥时光，杨群开始教兔五处理更精细的活计——制作“芦苇瓦”。
普通的芦苇席只能做墙，屋顶需要更严密的防水层。杨群打算用芦苇最上端的穗子，混合着黏土，烧制一种简易的“草泥瓦”。
“把芦苇穗剪下来，不要杆子，只要上面毛茸茸的部分。”杨群示范着，手里拿着一把磨锋利的石片。
兔五坐在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剪芦苇穗。但他那双习惯了撕扯猎物的爪子，拿这种精细的石片实在有些别扭。
“嘶——”
又是一声轻呼。兔五的手指被石片划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缩手，而是迅速把手藏到了身后。
杨群正在专注地收集芦苇穗，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随口问道：“怎么了？又扎到了？”
“没、没有！”兔五急忙摇头，耳朵却心虚地抖了抖，“就是……这芦苇穗有点扎手。”
他不敢让杨群知道他又受伤了。前两天包扎手指的时候，杨群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那种严肃让他有点害怕。他怕杨群觉得他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不让他帮忙了。
“扎手就慢点弄，不急。”杨群头也没抬，伸手抓了一把兔五剪好的芦苇穗，检查了一下，“嗯，剪得很干净，不错。”
听到夸奖，兔五心里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出来的欢喜。他看着杨群低垂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杨群对我真好，他一定是在心疼我。
其实杨群只是觉得这批芦苇穗质量不错，适合做瓦片。
两人就这样在风干棚里坐了一下午。外面细雨淅沥，棚内充满了芦苇特有的清香。
“杨群，”兔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等房子盖好了，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杨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兔五那双充满期待的红眼睛，心里有些好笑。
这还用问吗？不住这儿住哪儿？外面全是野兽和暴雨，离开部落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这房子我也出了力，算是我的劳动成果，我当然得住。
但在兔五看来，杨群的停顿是在思考。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石片，急切地补充道：“我会保护你的！虽然我现在还抓不到大猎物，但我以后会努力的！我会把最好的肉都留给你，绝对不会让孔雀她们欺负你！”
杨群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只要房子结实，我肯定会住得舒舒服服的。”
“真的？”兔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神圣的承诺。
“真的。”杨群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
兔五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觉得，这简直就是杨群答应和他“结契”的前奏了！虽然还没举行仪式，但在心里，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配合得越发默契。
兔五负责剪芦苇穗、和泥巴，杨群负责将芦苇穗和泥巴混合，压进模具里，制成一块块方形的“草泥瓦”。
这种瓦片虽然看起来粗糙，但经过风干和简单的烘烤后，硬度竟然还不错，而且芦苇穗里的油脂能起到很好的防水作用。
部落里的雌性们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新奇。
“杨群，这个瓦片真的能挡雨吗？”孔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双刚编好的草鞋，似乎是想来炫耀一下自己的手艺。
“试试不就知道了。”杨群拿起一块干透的瓦片，递给旁边的巴鲁，“泼水。”
巴鲁心领神会，舀了一瓢水猛地泼在瓦片上。水珠在瓦片表面滚落，大部分都滑了下去，只有极少部分渗了进去。
“好家伙！”巴鲁惊叹道：“比大片的树皮还管用！”
孔雀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羡慕。她看着杨群，心里有些复杂。这个废柴雌性，虽然不能生孩子，也不能打猎，但好像真的很有本事。
“杨群，”孔雀忍不住问道：“这个瓦片……我也能学吗？”
杨群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多做点，以后大家的房子都能用上。”
孔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杨群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她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转身去叫其他雌性了。
兔五看着孔雀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凑到杨群耳边小声说道：“你干嘛教她？她那么坏，总是欺负你。”
“教她怎么了？”杨群一边脱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多一个人干活，房子就能早点盖好。再说了，技多不压身，她学会了也是好事。”
兔五听不懂什么“技多不压身”，他只知道，杨群对谁都这么好，太容易被骗了。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别理她。”兔五霸道地说道，顺手把一块刚做好的瓦片摆得整整齐齐，“只有我能帮你干活。”
杨群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只兔子有时候占有欲还挺强的。不过有个免费的保镖这么护着，好像也不错。
“好，不理她。”杨群敷衍地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窗户。
雨季的洞穴太阴暗了，新房子必须要有窗户。但兽世没有玻璃，用什么来透光又挡风呢？
杨群的目光落在了风干棚角落里的一堆兽油上。那是兔五前几天抓回来的一只肥硕的土鼠，炼油后剩下的油脂。
雨季这样的土鼠非常的多，部落里不少人因为泛滥的土鼠头疼不已。虽然这代表着不缺肉，但是一直吃土鼠也会腻。
“兔五，”杨群突然眼睛一亮，“去，再抓几只肥点的土鼠回来，我要炼油。”
“啊？”兔五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站了起来，“好！我这就去！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杨群笑着说，“我要做‘窗户’。”
“窗户？”兔五更迷糊了，但他看着杨群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只要能让你开心，抓光部落里的土鼠我也愿意！
兔五举起拳头满脸坚定，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雨幕中。
杨群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兔五总是忘记穿雨蓑，他们似乎习惯冒雨出门。而且，这只兔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不过，有了这些兽油，或许真的能做出简易的“油纸窗”或者“明瓦”。
在这个落后的兽世，杨群正用自己微薄的现代知识，一点点地改变着生活。而兔五，则用自己笨拙而热烈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他认定的“伴侣”。
雨还在下，风干棚里的芦苇香气越来越浓。
只是一个在算计着劳动力和生存资源，一个在憧憬着未来的结契生活。
这种美丽的误会，或许还要持续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漫长的晾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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