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花萼万片从风吹 红衣脱尽芳心苦（三） 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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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几个婆子架着水仙拖到了楼下的房间，无人处就松开了手七嘴八舌起来。
一个说水仙你何苦来哉，去惹她？江湖女儿出身，什么堂口没闯过。
另一个立的就反驳：“她什么市面没见过？舞厅里死个花姑子没见过吗？不信手下拖走个丫鬟有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不过是要在咱这府里兴风搅浪，要的是当太太的体面。”
众人窸窸窣窣，水仙却觉得心下烦躁，推开一个就跑了出去，婆子栽倒在地，吃痛狠狠的连声哎哟－－哎哟喂的叫：“好姑奶奶，你推我作甚。”
水仙在花园里站着，她心下的烦闷此刻涌在喉头，夜风吹过来，也风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定眼一看，宋小玉也在凉亭里呆坐着，水仙不知是什么心情，喉头一酸，喷涌的感情驱使她无视脚下的路，连连往前跑去，一头栽在了宋小玉膝下：“太太，是我的不好，你原谅我。”
宋小玉把她推开，侧身扭向另一边，两条细长鹤一样的腿紧紧钳住，不愿多搭理水仙。
水仙仍旧箍住她的腰，继续说道：“自我跟在太太身边起，您是一刻也未曾跟我贴心过。”
水仙抹过脸上又渐连成片的泪珠：“我知道，太太，我都知道！我也不是小孩了！您觉得我是这园子里家生的，我就是老爷的眼珠，您一直觉得秦副官的事就是我捅出去的。”
宋小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水仙仍不放开手，又挪开膝盖仰头望着她：“太太，我从进园子起打心眼里就认定了您，我敢对天发誓我对得起您，更没有在老爷那里嚼过舌！”
宋小玉打量了一下水仙圆圆的脸盘子，上面两颗黑黑圆圆的眼珠正热切地闪烁着。
宋小玉冷哼了一声：“你也别拿这些誓啊咒的来塞我，十里洋场这种话听得可够了，别来起劲，仔细话顶话的灵！到时候口舌生疮,才方知话不能乱讲！”
水仙愤愤地辩白：“灵就灵，口舌生疮算什么，我敢赌上这条命来!”
宋小玉驳击：“口舌生疮的妙处你这家生的斑鸠自然是体会不来，亲上烂嘴嫁了人就知道什么锅什么铁打的。”
水仙听不懂宋小玉的话里话外，心里仍不甘心:"说到底，太太不容我，就是想把我赶出去。“
宋小玉冷哼：“少颠倒了话来说，我看是你们一个个见不得我舞女出来当主母，恨不得是自己爬的老不死的床，或者自己娘母子爬的老不死的床，我爬得你们爬不得？”
水仙羞愤难当：“怎么就诋毁上我了，太太，你把我一掊诚心当成，当成什么当狼心狗肺的东西。”
宋小玉用力一蹬，本是无心，一脚却勾住水仙的脸。
水仙吃痛更是觉得羞耻，捂住脸痛哭起来。
宋小玉拿她没了辙，伸手把她拉起来：“行了，哭哭啼啼的怎么还能在我眼前当一当二。”
水仙顿感转危为安，自己就抹去了眼泪：“知道了奶奶，你饿不饿。”
宋小玉挥手：“不饿，快去休息吧，哭一晚了。”
水仙走了后宋小玉又点了根雪茄，她想起了和素素的初相遇。
在乐金府弹唱的时候，宋小玉因着出类拔萃的脸和身段，没少明的暗的被针对，也常有那识时务的小丫头觉得她是明日之星来献礼，想攀折她乘风，常常是她交心带上一段时间后，收着礼在面霜里下烂脸毒的有，拿钱来出卖她拐骗她的也有，好在可信的司机只有宋四，渐渐宋小玉就长出了许多的心眼，没再吃那些下三滥的亏。
就在其中一次被骗中，她当时的丫头，坏了心眼收了人家二两银子，假意说游轮上有人户要听评弹，临时差一个头妓的位置出来，宋小玉信了，差点就上了船，素素当时还只是一个洗脚端水的女孩，听到消息被抓在现场，捆起来好打了一顿，让她收紧消息，素素还是咬紧牙根跑到宋小玉跟前抖落了出来，抱着她的脚让她不要去上船。
宋小玉深吸了一口烟，她当时还不是很信素素的，直到看到她被打烂了的腿根子，才知道这个丫头是真心的，从那以后她就把素素换下了，开始跟她贴心了一路。
宋小玉想起素素的一切，想起她那被打烂见骨的肉腿根子，想起她们是如何风雪了一路走进了苏府，她觉得好没意思，素素是被自己牵累的，上辈子她是欠了自己什么？命要这样偿给她？
一阵风吹醒了她，素素不是因她而死，是被她那烂了心根的娘老汉和哥子，但都怪自己，要是跟的不是自己，说不定她就不会死，素素眼光不清，不该认定自己。
茉莉拿了块披风给宋小玉披上，什么都没说，搀着她走进了屋里，只剩凉风习习，紫藤花在月下里团团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花萼万片从风吹 红衣脱尽芳心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