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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除了投资房地产还谈了点什么？”
“倒也是没什么。”对于这个问题，伊恩有些伤脑筋，他组织着语句，“只是抱怨了点现在台上的状况。关于你在卡金国碰到的那件事最后竟然是遭受迫害的国家让步，到现在民众还没闹个明白呢……这事我总觉得幕后有推手。”
“卡金国是大国，当然不一样。不过麦考胆子倒是挺大的。”芙洛拉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抽出一张卸妆纸巾就开始往脸上擦，“看来这件事琼不知道，我得告诉他。”
“琼？是谁？”
“啊——”看着伊恩一脸不知的表情，她决定还是不要提起这件令人恼火的事了，“我的一个情报提供者，这次在假日中心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男人？”
“嗯，你不用担心，他是个不错的人。准确的说，我帮他一个可以与救命相媲的大忙，而他正好是个一诺千金的人。”
“又是男人……”伊恩蹙着眉，“小芙，你每次都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你有哪怕一次真正的把我当成你的兄长吗？”
芙洛拉擦着脸的手一滞，她仿佛被这话噎住了。
“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芙洛拉不禁有些受伤。
“团长的事情，你有找我商量过吗？”伊恩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蓝色的眼睛好像死寂的深海，“小芙，你还记得你是莱克家的孩子吗？你……”
他手上的力气愈加重，芙洛拉忍不住痛叫出声。
伊恩连忙松开手，望着她肩膀上泛红的印子：“抱歉小芙，我有些激动了……”
芙洛拉吃痛地动了动肩关节，伊恩连忙走到她边上轻轻揉捏起来，缓解这种疼痛。
伊恩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芙洛拉不由内疚起来。
“库洛洛他……”芙洛拉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讲这件事，准确的来说，她拿自己的身体和库洛洛做了一个交易，但这交易并非只是冰冷的一纸合约，至少她单方面往里倾注了无人知晓的情愫。
但这她不能说。
如果说了，伊恩一定会更加生气。
芙洛拉想了想，省略了结果，坦白了动机。
“哥哥……我其实……”她抿紧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这厚厚的茧中挣脱而出，“我应该是喜欢库洛洛的。”
在肩膀上按摩的手停住了。
芙洛拉觉得这没人说话的氛围有点尴尬，她想了想转过头呲溜一下钻进了伊恩的怀里，将脑袋深深埋在他胸膛，不出来了——当只鸵鸟挺好的，只要她看不见哥哥的脸，就可以假装这事没发生过。
伊恩想把芙洛拉的脑袋拎出来，但她就是抱着不松手。
“撒娇也是没有用的，小芙。你马上就要十九岁了，不是三岁。”
“除非哥哥你答应我，你绝对不会骂我。”
“你也知道我想骂你吗？”
“我不知道。”
伊恩叹了口气，觉得芙洛拉是走了一条他最不期望走的路。
“那小芙，你喜欢团长哪点？”
“哪点都不喜欢。”
“……”
“那你不喜欢他哪一点？”
“卑鄙、狡猾、残忍、恶劣、自负、算计、自以为是、厚颜无耻、没有良知……”
芙洛拉看起来是想打算列出一本字典那么厚的数落大全。
“我看出来他在你这里没什么好印象了。”伊恩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既然团长有你说的那么恶劣，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
“老实说，我不知道。”
芙洛拉的声音很缥缈，带着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也许是从一开始相处的起点太低，任何一点细小的纵容都会变成加分的理由。”
伊恩又叹了口气。
“小芙，这样不好。”
“哥哥，你是他的团员，为什么不替他说点好话？”
“可你是我的妹妹。”伊恩拍了拍她的背脊，“我说过，我只想你做一个普通人。况且，这事不在旅团活动的范围内，而是一件私事……”
芙洛拉蹭了蹭他的胸膛，没有接话。她在思索了一会儿后，又问：“喜欢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理由吗？”
“我没有喜欢过人，不能给出答案。”伊恩沉思着，说道，“但我喜欢小芙，是没有理由的。我喜欢父亲、母亲，大哥二姐还有四弟，都是没有理由的。”
“那是家人——”芙洛拉想反驳，随后又喃喃道，有些灰心，“但我和他也不是恋人……是连名义都没有的关系。”
“所以我说，你不该这么做，这只会伤害自己。除此之外，你什么都获得不了。”
“可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哥哥。”芙洛拉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抖，“我从未想着与这个人心意相通，相恋、结婚、相伴到老。我长时间接受着揍敌客的训练，很清楚，没有谁是可以永远陪伴在左右的。”
想到三叶和哈萨姆，她变得更加难受了。
“时间到了，谁都得离站，总有一天我也会站在月台向车上的人挥手告别。”
“可喜欢这件事该怎么办呢。”伊恩忽然觉得胸口的衣服被浸湿了，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既然起始是没有理由的，过程也不需要理由，那我该用什么莫须有的理由来铺垫结尾？它也能像一场长途火车，到了终点就头也不回的出站吗？”
伊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芙洛拉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没有人告诉他，之前发生了什么，可那一定是让芙洛拉受尽了委屈的一件事。
伊恩伸手将她牢牢圈在了怀里。
忘记哭泣，忘记悲伤，忘记所有发生的一切。
等到眼泪干涸，芙洛拉依然是芙洛拉，是无人可以摧毁的存在。
——
“卡金国国王纳斯比·灰郭肉将携各王子殿下于11月9日至17日对巴托奇亚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
“回来了？”
“嗯，今天超市有打折喔，我买了好多哥哥你喜欢吃的东西。”
“一定很冷吧，快进来暖和暖和……刚才我应该陪你一起去的。”
“没关系……哥哥，家里来客人了？”
芙洛拉看了一眼放在玄关的鞋子。
“是的。”伊恩有点儿为难，“你先进来吧。”
“刚才你的邻居来过了，说是做甜点的时候做多了些。”伊恩指了指吧台上放着的一个礼盒，“对了，就是你说的那位维斯塔老婆婆。”
“是吗？”芙洛拉喜滋滋地拿起礼盒拆开，果不其然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个肉桂卷，她拿起一个塞到伊恩嘴里，“维斯塔奶奶做的肉桂卷最好吃了，哥哥，你一定要尝尝，我保准你肯定会喜欢的。”
“对了，哥哥。我刚才还买了点提子，一会儿你帮我送点到维斯那奶奶那里去好吗？”
伊恩并不是很喜欢接触这些人，老婆婆打量他的眼神很慈祥，也充满欣慰，但他已经不习惯陌生人这样的打量了，就好像是某种廉价的怜悯。可这是妹妹的请求，他抿了抿嘴还是应下了。
芙洛拉合上盒子，捧着往里走去。冰箱就放在客厅的角落，她必须要横穿整个客厅才能将肉桂卷放好。从玄关绕过吧台往里走的时候，沙发后露出的三个后脑勺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芙洛拉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若无其事走过去。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芙洛拉！”
艾达看起来似乎对芙洛拉手里的东西望眼欲穿。
芙洛拉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过去问她：“想尝尝吗？”
“那我不客气啦。”
艾达笑嘻嘻跑过去，取出一块肉桂卷塞到嘴里。她咀嚼着，爽快地朝芙洛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口齿不清地称赞着这肉桂卷的味道。
“库哔，你也来点吗？”
芙洛拉朝艾达笑笑，又将盒子移到这位不太相熟的团员面前。
他生得瘦瘦小小的，银色的头发遮住的大半张脸孔，只露出一只眼睛。
见到芙洛拉对自己说话，他显得有些局促，在犹豫了几秒钟后才伸手去拿面包，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你呢？”
从刚才到现在，库洛洛就没有说过话，他一直拿一种揣摩的目光盯着自己，黑漆漆的无倒影的眼睛不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芙洛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收起了手里的盒子便放到了冷藏柜里。
不要就算了。
艾达举着肉桂卷，眨了眨眼，探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烟，拉着库哔跑过去捅了捅伊恩的手臂。
“伊恩，我想抽烟，你想来一根吗？”
“艾达，你忘了，我不抽烟。”
“没尝试过怎么知道好不好抽。”她使了个眼色，“我这烟可是库哔从长老院那儿顺出来的，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伊恩看了一眼客厅，又看看艾达。
老实说他并不想在这时候离开这里。
不过艾达没给他再反驳的机会，打开玄关的门就把他拉了出去，顺手还捎上了一串提子：“顺便把这个也去送了，隔壁那老婆婆手艺可真不错，我喜欢！”
门砰一下关上了。
芙洛拉一声不响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分类、摆放整齐，才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坐下来。
“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捂在手里，氤氲缭绕的水汽从杯檐缓缓往上升，雾茫茫的，让对方的脸不真切起来。
“怎么，不欢迎吗？”
“你想多了。”芙洛拉将身子缩在大大的单人沙发里，看着坐在联排沙发上的人，“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毕竟从安娜家一别，他们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过联系了，就连通话和简讯都不曾有过。算算日子，竟然也快一个月了。
不得不承认，和伊恩一起生活是十分惬意的，她不用战战兢兢，束手束脚，因为那是世界上唯一的家人，而家人不会因为一点不合和缺点就离开自己，而是会选择无限制的迁就和包容。
芙洛拉转而看向电视上的国际新闻，上面还在放着卡金国各位成年王子的介绍。
转到切利多尼希的时候，芙洛拉的身体不经意绷住了，可她仍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专心致志地看着。
库洛洛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
茶已经凉了。
他收回手，转而看向蜷在沙发里的人——对方宁愿看着那些国事新闻，也不愿意看着自己。
库洛洛不喜欢伊恩像盘问罪人那样问话，尽管在非旅团活动的时间，他们是平等的。他只问了伊恩一个问题：芙洛拉和旅团，你会选择哪一个。
而这个问题，在伊恩加入幻影旅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只是引领伊恩回想起点而已。
没有谁比谁更好，只有谁比谁更加擅长伪装得像个人。即使把锐利的爪牙藏进两脚羊的衣袖，也不会改变身为兽类的事实。
库洛洛这样想着，走过去一把提起了芙洛拉。
滚烫的茶水从杯子中泼出来，哗啦一下倾倒在桌子上和地毯上，像砰然炸开的水弹。
芙洛拉被他吓了一跳。
“库洛洛，你知道你这样做其实很危险吗？”
她甩了甩被热水飞溅到的手，有些吃痛地看着烫出来的几个红点。
库洛洛干脆自己坐到了单人沙发上，占据这个位置，接着伸手把芙洛拉抱到了腿上，懒洋洋地箍住了。芙洛拉动了几下，放在腰间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她只好回过头干瞪眼。
“你不是想看新闻吗？”
芙洛拉瞟了一眼已经结束的卡金国报道，正儿八经回答：“我不想看了。”
“那正好。”
“……？”
“我们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0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