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0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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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芙洛拉敲了两下露台的玻璃移门。
她的身体都被鲜血浸透了，顺着手臂流下的血已经干涸，结成一块一块的褐色痕迹，背着城市的光看起来渗人不已，就好像刚从修罗场爬出来。AKO将落地窗的锁打开，放她走了进来。
“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皱皱眉。
“人死了。”芙洛拉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Ray，摘掉了帽子，被血染得借了块的头发丝也变成了铁锈色，“我去洗澡，这事别告诉他。”
“你受伤了。”AKO看着芙洛拉皮开肉绽的手臂和肩膀，几乎深可见骨。
“没事。”芙洛拉低头看了一眼，晃了晃凝着血的胳膊，“没那么娇贵。”
淋浴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AKO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帽子和外套，默默捡起来一并处理掉了。他又转头给Ray服了一剂安眠药，希望对方一时半会儿不要醒过来。过了一会儿，芙洛拉拢着白色浴衣的走出来，袖子高高卷起。
冲刷掉血污的手臂看起来更加恐怖，伤口深可见骨，看痕迹如果再偏离几分，就会刺进心脏。AKO细细打量着，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而芙洛拉看起来却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默默从行李箱中取出了医药箱，自顾自上起药。
“要帮忙吗？”
“不用了。”
原来还是会痛的。
药粉倒在伤口上的时候，AKO终于看到芙洛拉眉头皱了一下。
“我们明天就回去，找个理由随便糊弄一下Ray。”
“不等了？”
“不等了，不会有人来的。”芙洛拉将上了药的肩膀用纱布一点点缠起来，连着手臂一起，“我们就算在这里等到死也不会有结果。”
“怎么这么说。”AKO在她边上坐下来，帮着收拾起了地上的医药瓶。
“有两批人，其中一个雇主应该是四王子，我之前没告诉你，其实阿曼达和凯娜那天晚上并不是消失，而是被邀请去了四王子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有一种很独特的香味，刚才那个人身上也有，不过，很淡就是了，幸好我的鼻子不错。”芙洛拉将解下的浴衣又重新拢上，系好带，“他的惯用手法和之前的人不一样，你想，隶属于同一个组织却派了不同的人来暗杀同一组目标，目的不同手法不同，除了雇主不一样，没有别的可能了。”
“四王子？切利多尼希殿下？”
“嗯，我暂时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更危险的应该是另一位不明身份的雇主。”芙洛拉将落在脸颊边上的发丝拢到耳后，“不管是什么，我们应该立刻回程，最起码那里会有人管这事……当然也有可能，这位雇主就来自巴托奇亚共和国。”
如果他选择雇佣揍敌客的话，或许还有迂回的可能。
芙洛拉这么想着，又将行李一点点折好塞回去。她看了一眼摔得粉身碎骨的手机，摇摇头，丢进了箱子里。
“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芙洛拉有些疲乏地望着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伽的杀手并不是那么没用，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精力，还受了伤，再加上已经连续精神紧绷了好几天，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了。
“喂，基朵吗？”
“……嗯。我会把血液带回来，还有纹着数字的皮。”
“国内还没有新闻登报对吗？好的，我知道了。”
“放心吧……”
芙洛拉伸了个懒腰，一时又牵扯到刚凝结的伤口，她咬住了嘴唇，舒展的身体又紧绷起来。AKO走过来拿掉了险些从高楼掉落的手机，看了她一眼。
“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
“几点的机票。”
“早晨九点十五，到那个时候Ray应该醒了……你不睡一会儿吗？”
“不了……万一一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睡死了可不好。”
“辛苦你了。”AKO的语气难得软了下来。
望着这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男士，芙洛拉终于转过身去看他的脸，还是那幅让人惊艳的精神脸孔，没有露出任何憔悴，这恐怕也是流星街出身的习惯。这样也好，起码她此刻有一个能够理解自己行为的人，否则，这趟旅行将是一次可怕的孤军奋战。
芙洛拉又看向这座慢慢苏醒的城市，缓缓开口：“不，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
早晨八点十分。
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Ray显然已经不记得晚上发生过什么，但他的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AKO只能按照芙洛拉说的随意糊弄了他两句，一切等到回国再说。芙洛拉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握着行李箱的手也慢慢渗出冷汗。
AKO走过去接住了行李箱，顺口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芙洛拉摆摆头，将机票和证件搁在台子上。
来的时候还是租的私人飞艇，回去的时候，就只能坐普通客机了。等上了机舱，芙洛拉才终于松懈下来，她将手里的东西整好，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之前已经服用了药，可头晕呕吐的症状还是没有减轻，芙洛拉几乎是快步冲进了洗手间，蹲在马桶边干呕。明明才是夏末秋初，她却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意往上涌，冷热交替的感觉不太好受。
有所缓解之后，芙洛拉才撩起衣袖，去看自己的伤口——轻微的感染，还不算太严重。她强打着精神回到了座位上，合上眼。尚不清楚那伽任务失败会采取怎样的举动，因为揍敌客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样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两天后飞艇降落在黎瑞的机场。
芙洛拉几乎是半睡半醒地度过了这两天，高空中不能使用无线电话，信息进不来也出不去，她也就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只是身体状况一直不佳，感染有加重的迹象，已经按时吃了药，也处理过伤口，但仍不见好转。
原本打算下了机就回家的，结果在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三人立即就被媒体围住了。芙洛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媒体人能一下子就认出谁是谁。
一想到可能是在卡金国的事情曝光了，芙洛拉的神经又高度紧张起来。
结果记者问出来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有关AKO恋情的事情。这个问题芙洛拉更是摸不着头脑，她看看Ray，又看看AKO，只觉得头更晕了。Ray心情不是太好，冷喝了几声便直接挤开人群走了出去。在媒体记者愣着的空档，芙洛拉和AKO也跟着走了出去。
很显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花边新闻。芙洛拉走了几步，便觉得腿一软，险些磕在行李箱上。她连忙伸手握住了拉杆，将帽檐压得更低。在摆脱了记者的追逐后，她才偷偷跑到报刊亭去买了一份报纸。娱乐版块上果然写着有关AKO的新闻。
名模AKO恋情曝光，女方疑似新晋模特Anastasia。
报纸上还配着一张照片，两人都穿着白色的酒店浴衣，站在露台低头交谈。AKO的正脸一清二楚，芙洛拉的则是只有一个模糊的侧面。从照片上看，氛围确实缱绻缠绵。
“……”一想到当时在酒店四面楚歌的心情，芙洛拉只觉得荒谬不已。她将报纸递给AKO，对方也摇摇头，伸手将报纸撕了粉碎。
“现在该怎么办？”
“各回各家，我会尽快买一支新手机，到时候尽量保持联络，我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下一次。你……应该有自保的能力吧？”
AKO没说话，当是默认了。
芙洛拉伸手拦了车将行李搬进后备箱，最后朝他挥了挥手。
累。
这是芙洛拉唯一的感想。
她确实有点埋怨爱玩的阿曼达和凯娜，可人都已经去了，也不好再责怪。如果没有碰到切利多尼希，或许这一切会好一点，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雇主从一个变成两个，没有太多区别。她只能理解为这位卡金国的四王子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而自己不小心拂了对方的逆鳞。
回到茶花街的房子，疲乏忽然涌上心头。
芙洛拉撑着一股子劲将得来的情报全部寄给基朵，才甩开行李扑到床上。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知道身体很冷很冷，不住冒着汗。接着她又碰到了什么很温暖的东西，就好像冬天里的暖炉，迷迷糊糊的，她忍不住伸手贴了上去，尽管伤口撕裂带来疼痛，可还是无法拒绝这种温暖。
一直到很久，很久。
久到芙洛拉忽然从梦里清醒，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她下意识去摸半边身体的伤，是干燥的，新的绷带，散发着一股药味。换了旧绷带的人正站在边上处理沾着血污的废弃医疗用品，慢条斯理的样子就好像不是在清理污秽，而是在摆弄什么标新立异的艺术品。
“醒了？”
芙洛拉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换新的睡衣。
脑子昏昏沉沉的，酸痛不已。
她又去看站在边上的库洛洛。
“你……”芙洛拉嗫嚅着，又将喉口的话统统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0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