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后我飘了[综英美]》乐乐猴

17、战损太高

　　女孩半敛的长睫间流泻出一线摄人的红芒。

　　皮特罗终于能够从他七上八下、四处乱飘的众多想法中挑出一个：“多莉，你的眼睛…你去纹眼球了？”

　　“为什么要去纹眼球？难道我现在的眼睛很丑吗？”魔女不大高兴地扬起眉梢。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瞳充盈的血色消退了大半，翠蓝氤氲，仅在瞳仁中心留着两抹焰心似的红。

　　贴近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皮特罗觉得他刚平静下来的大脑又开始短路。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很好看。”
　　像冻结了火焰的湖泊。

　　旺达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俩：“多莉，你……”

　　魔女这会儿心情很好，愿意照顾每个人的感情。她扭头安慰这位被冷落的食物：“你也很好闻，别担心。”
　　小甜点要一个个来嘛~

　　“好闻？这是什么鬼形容？我说，你俩不能换个地方打情骂俏吗？”斯科特跳了出来。

　　“你是谁？”女孩的眉心突地皱起。她的情绪变化极快，转眼间面色阴沉沉一片，“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跟我说话。”

　　她抬高手，猛地合拢掌心。
　　升起的瓦砾块儿泛着利刃般的寒光，高速旋转着，转瞬飞至斯科特身前。

　　男孩尚来不及摘下红英石眼镜，它们已来势汹汹地逼近。

　　“斯科特——”
　　“多莉！！！”

　　枪声伴着数道惊呼响起。巨大的瓦砾块飘在陡然出现的淡色红雾中被击碎，砰然下落，而后崩地一声炸成碎末。

　　小蓝魔库尔特抱着惊魂未定的斯科特闪到几米外。

　　快银松了口气。多蕾丝牢牢按着他，他不想伤害她，一时竟无法挣脱。

　　杰森吹散枪口白烟，将枪支插回绑在大腿上的皮套。

　　旺达收回发招的双手：“多谢你。”

　　“你反应也不错。”他瞥了她一眼，“她是你朋友？友情提醒，她现在可不是什么正常状态。”
　　“最好赶快控制住这只暴走的安哥拉巨兔。”杰森扫视着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小基地，露出“和善”的笑，牙齿闪动着森然的白光。

　　魔女又一次被兔子绰号激怒了。这次她没有掩饰怒火，不耐烦地拉平嘴角，赤红血色于眸底激荡。忽而又莫名其妙地甜甜笑起来，她伸出手，朝空中轻轻一点。

　　气流被指尖搅动，眨眼间膨胀出庞大的气旋。强烈的向心力牵引着屋内的一切，各色书册、桌椅骤然飞起，被紧紧吸附滚向气团中心。

　　库尔特拉起身边的旺达和斯科特，想要瞬移离开，却没能成功。他的空间移动能力毫无征兆地突然失效。

　　杰森压低声音骂了句脏话，和阿尔忒弥斯一起抓住比扎罗飘起的身躯。

　　“多莉，你到底怎么了？”
　　皮特罗将手探向嬉笑的魔女。
　　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唯有他们构成了相对不变的静止点。
　　边缘的风刮乱少年银灰色的头发，乌沁沁的黑眼珠倒映着她的模样，望向她的眼神焦急而专注。

　　女孩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脑中。

　　“多蕾丝，快停下！”年轻的查尔斯·泽维尔抬头看着她，他坐在由金属围起的小房间，四周的钢制内壁在眼底折射出肃然又轻盈的微光。

　　我不是刚见过你吗？是你让我出来的。
　　她困惑地歪起脑袋，想要这么问，那场景却像被打了一拳的玻璃，裂开蛛网似的痕迹，啪地碎成无数块。

　　“这真的有用吗？”
　　旺达忧心忡忡地望着蓝色液体被针管顶入女孩体内。
　　不知道为什么，多蕾丝突然变得驯顺，红头罩趁机将拿出血清，说它会让多蕾丝恢复正常。

　　被食物包围的多蕾丝分外安心，她乖巧地坐好，没有挣扎，视线不忘飘向跪坐在一旁、眼巴巴盯着她的快银。

　　“你保证一会儿让我咬一口？”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她偏过头，“就一小口。”

　　旺达想要捂脸了。她真担心在多蕾丝的眼神攻势下她的傻弟弟会身不由己地点头答应，当然她也不想看到发小变成狼外婆或者汉尼拔。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多蕾丝在黑面具的操控下，会想咬人？”旺达忍不住发问。

　　“只有一个解释，”一直旁观的阿尔忒弥斯冷着面孔，“黑面具潜意识认为自己是丧尸。”

　　除了杰森斜视的一眼，她冻死人的冷笑话没有得到在场任何人的回应。

　　好在药物见效极快，多蕾丝眼睫颤了几下，眼内满溢的血色渐渐消退。

　　女孩像自睡梦中醒来似的打了个哈欠，她慢吞吞站起身，感受到四肢充斥着暖洋洋的力量，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振奋。

　　四周杂乱的陈设纳入眼底，她“切”了声：“这是哪儿？破破烂烂的。”

　　杰森：“……”

　　“恢复清醒了，多蕾丝？”阿尔忒弥斯弯腰仔细查看她的眼睛。

　　“我们逃出来？！阿尔姐姐，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

　　“你不记得了？”

　　“比如什么？”多蕾丝感觉她们在跨服聊天。

　　“比如你刚刚说要咬我。”一道幽怨的声音擦过耳际。它听起来格外耳熟，熟悉到扎耳，尽管语气诡异。

　　多蕾丝回过头，差点撞上少年的胸口。

　　……皮特。

　　果不其然，他如她所想，脖间挂着头戴式耳机，头发闪闪发亮，整个人神采奕奕。

　　多蕾丝从他眼底看到了她的模样——她的衣服乱糟糟的，好像从飓风里滚了个来回，破碎的下摆耷拉着几块布条。头发被汗水打湿，油腻腻地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哦，她还好几天没洗头。

　　真是好极了！一个多月后的重逢，别开生面异彩纷呈。

　　多蕾丝简直想自暴自弃地为她自己鼓掌了。

　　她一言不发沉默着，落在旁人眼里以为她不相信，不打算认账。

　　“我以人格担保，皮特罗说的是真的。”斯科特挺了挺胸，站出来，解救兄弟于水火之中。

　　他用手肘捣捣库尔特，小蓝魔慢了半拍：“我、我也是。”

　　杰森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能。别忘了，这地方的‘破破烂烂’大部分是你造成的。”

　　多蕾丝……多蕾丝不想说话。她环视一圈，得到众人肯定的答复，凄凉地掏出支票：“你……写个数吧。”

　　大门忽然被撞开，向屋内飞起。巨大轰鸣声由远而近，不断在上空盘旋。紧接着，一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佣兵跑进来。

　　为首的士兵望见她，眉头一松，如释重负：“多蕾丝小姐，奥斯本先生在外面等您。”

　　多蕾丝如同一抹黯淡的幽魂，逃一般地飘离犯罪现象。她的目光笔直向前，经过皮特罗时没看他一眼。

　　快银望着她的背影，刹那间想追上去，然而被她周身“近我者死”的冰冻气场阻止。

　　“姑娘们就是这样。”杰森拍了拍少年垮掉的肩膀，“谁也不知道她们脑子里想些什么。”

　　*

　　多蕾丝返回地面，不远处的空地停靠着一架直升机。

　　她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吊着跟绳索让她翻上去。

　　金发青年从内走出，眼睛掠过她的上衣下摆，给她披了件外套，带她坐进舱内。

　　他居然真的来了。

　　这念头让多蕾丝稍稍摆脱了由方才的事故产生的阴翳，她强打精神，笑眯眯地托起腮：“你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啦。”

　　哈利侧过脸，随口一问：“因为什么？”

　　“因为我这么说了，所以你就是。”她微扬着脸庞，颅顶几根细碎的头发在风中颤动，令她看起来像只骄傲地摇晃漂亮翎羽的小孔雀。

　　他失笑着长吁了口气。直升机起飞时带出的气浪掀起金棕色的额发。

　　多蕾丝觉得她一定是智商跟着皮特罗掉线了，才会脱口而出：“旺达说得对。你的发际线问题需要解决。”

　　风拉长她婉转的尾音，显得忧伤遗憾极了。

　　她话音刚落，飞机仿佛遇上叵测的气流般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驾驶员拼命地缩小存在感，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哈利承认，他一瞬间没忍住瞥了眼窗外，探究了一番自由落体从这个高度下降的速度和轨迹。

　　然而，女孩下一秒随着方才的震颤倒在他肩上，双眸紧闭，以信任而毫无防备的姿态——药效的昏迷作用恰如其分地姗姗来迟。

　　他叹息着笑了笑，伸手拂开她额上掩住眼睑的碎发。

　　*

　　多蕾丝知道她在做梦。

　　她抱膝坐在黑黢黢的未知空间，斜上方环绕着数张卡片——熔岩暴击、幻影刺客、噬魂封魔……

　　右上角一行花体字标着“负债额”字样。随着卡牌一张张闪现，负债光速飙升，最后到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多蕾丝被吓醒了。她腾起地坐起身。目光扫过各处未变的精致摆设，室内笼罩在午后暖融融的灿黄光晕内。这儿是她在奥斯本宅的卧室。

　　趴在她床边的棕色脑袋仰起，嘉莉·怀特脸上尚带着被胳膊硌出的红印。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多莉……？”眸中迸发的情绪震颤着，很快被低垂的眼睫掩盖。

　　“怎么睡在这儿？趴着不难受吗？”多蕾丝拍了拍身边的空当，“上来吧。”

　　棕发姑娘有些迟疑。

　　“我暂时不想起来，陪我躺会儿嘛。”

　　在多蕾丝的鼓动下，嘉莉脱下鞋，躺在她身侧。

　　她抱住多蕾丝的左臂，抿起嘴：“抱歉，多莉，都是因为我，我总这样……”

　　“不关你事。”多蕾丝笑着打断她，“没有你，也会有其他陷阱。”

　　“可是……”

　　“别有负疚感。你没必要把所有的事都归咎于你自己。”多蕾丝阖了阖眼帘，她偏过眸子，凝视着嘉莉，“我一早就想说了，你应该坚信你是最棒的，值得最好的。”

　　嘉莉低下头：“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是最棒的……”

　　“自信哪里需要理由呢，嘉莉？家室、外貌、才华，拥有这些东西的人，他们哪里需要自信？”她呵地笑出声，“就算他们有无数个缺点，依然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地爱他们，甚至美化缺点。将乖戾看成格调，冷酷看成理性。”
　　多蕾丝一本正经地传授歪理：“自信是空穴来风又怎么样？一无所有的人更需要自信。如果没有他人的爱，自然是我们来爱护自己。永远不要靠别人的肯定和认同建立自己的价值，嘉莉，那是毒药。总有一天，他们对你的影响力会反噬到你。”
　　“当然，无数个‘别人’凝成主流，让你不得不在意它。如果被主流排斥又无法不在乎它，要么费尽心机掩饰自己好融入它，要么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让主流为你改变。”

　　嘉莉并不关注主流问题。她皱起眉，更在意多蕾丝前面的论点：“什么人都不能依靠吗？”
　　“假如那个人是你呢？我信任你，多莉，你不会利用你对我的影响力伤害我。”嘉莉希冀而困惑地回望她。

　　“我也不行。”多蕾丝脑中闪过那句话，“万物皆有终点。”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她轻声说，“不要怨恨你自己，那不是你的错。”
　　“仇恨通常比爱更有力量，你可以恨我，从而挣脱无用的情感和回忆。”

　　“……我不愿意这样。”嘉莉的牙齿深深嵌入下唇。多蕾丝的模样严肃又陌生，她不想面对。

　　“说说而已啦。什么也代表不了。”多蕾丝揉乱女孩的头发，“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她继续胡说八道：“说不定，明天一堆陨石落下来，我们都死掉了。”

　　嘉莉握住她的手指，露出微笑：“我喜欢这个假定。那时候我们也没有分离。”

　　安抚嘉莉颇费了些工夫。等多蕾丝送走她，回到床上时，时钟已指向“三”。

　　她终于能找出游戏机，登录，划出卡牌栏。

　　多蕾丝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栏底躺着数张灰掉的卡片，绑架和厄运Buff卡仍在盈盈闪着光，应景又晦气。

　　她咬紧牙关，愤怒地把绑架卡拖出来，又一次点向销毁键。

　　窗口一如既往弹出“血晶石不足”的提示。

　　多蕾丝下定决心不再留存它，于是划向余额页面。
　　刹那间她体会到了心肌梗塞的感觉。

　　血精石剩余值不仅为负，后面还跟着一串零，数字和她梦到的完全一致。

　　如果她执意要销毁卡牌，只能氪金填补负债。

　　简而言之，她真的要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