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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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郁时说是这么说，但许凛明白，恐怕她在得知许诺回来的那一刻，便有了这打算。
想想自己提前暴露了许诺回来的消息，还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从洛郁时那里打探出来，许凛顿时心情不大好。
他下意识地安慰自己，他只不过是被严雯那一通电话给弄得心软了而已。
放做往常，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许凛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甘心压进了最底端。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洛郁时努嘴笑了起来，“别生气，正好告诉你件事，当回报了。”
“我这几天让人跟踪许诺，发现他去了谦雅集团。”
“谦雅集团？”许凛并非没想过找人跟踪许诺，只是他这个身份，做什么都会被许诺及时察觉，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这可是海盛的老伙伴了。”
“是啊。”
洛郁时眼眸微微一转，从深思中的许凛身上收回了视线，灵敏迅捷却不显得奸诈，嘴角的笑容渐渐隐没。
她从防水袋里拿出干净的手机，放在手里转了几圈。
根据姚薇刚发来的消息，这几年许诺在外地的动作可不小。
但奇怪的是，这件事，许凛的母亲，南宫逸却不知道。
能瞒住她的，只怕就是谦雅集团的董事长，汪茜茜的那个狐狸般狡猾的姐姐，汪谦雅。
洛郁时一直都挺好奇的，汪家姐妹俩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老妈生着生着就没墨了。
要不然怎么这姐妹俩一个那么聪明，一个，那么普普通通呢？
原本谦雅集团不叫这个名，是汪谦雅上位后，便特意改了的。
看来汪谦雅的野心不小，这段时日谦雅集团一直针对裕嘉集团，她还以为汪谦雅是想一举拿下本地房地产龙头位置。
没想到，连医药这块她也想插一脚。
想到这，洛郁时又看向许凛。
汪谦雅想跟裕嘉集团争龙头老大这点她并不在乎，准确来说，裕嘉最后冠以谁的姓氏，她都不会在乎。
因为不管裕嘉跟谁信，她手中的股权都是别人动不了的。
但如果汪谦雅想帮许诺对付海盛，就不知道许凛会怎么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许凛是不是天生不合，一见面，他们就不喜欢对方。
尤其是，在她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
外面传闻不可信，众人都说许凛是私生子，南宫逸是小三，但是对于知道许晟那些污糟事的人来说，这种说法就有些可笑了。
许晟为了维持自己家庭美满的企业家形象，与前妻离婚十几年都不愿意承认新婚妻子，更不愿承认自己的亲生小儿子。
所以小时候的许诺并不讨厌许凛，甚至可以说，对许凛很好。
虽然是出于同情，或者该说，怜悯。
不过即便知道这些内情，也不代表洛郁时会对许凛有好脸色。
谁叫他喜欢上了她喜欢的人呢？
短短的时间里，许凛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联，他皱着眉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手刚放在门把上，他还是忍不住转头，出声嘱咐道，“安眠药别乱吃。”
话刚出口，许凛便仔仔细细地将洛郁时的反应盯在眼里，生怕落掉她的任何一点细小表情。
听到他这句话，洛郁时神色未变，眼瞳却止不住的缓缓瑟缩，刚刚还因惰怠而变得松懈的腰杆瞬间笔挺，像是遇到威胁的猫科动物，下意识便做出了保护自己的动作。
这是进攻的前兆。
但洛郁时没有发作，她只是淡淡一笑。
“小屁孩，你开什么玩笑？”
嘛，好像，真的惹她生气了？
但是刚刚那点点强压下去的不甘心，就这么不见了。
她的这幅反应，倒是让许凛顺了毛，心情很好。
这么生气，对自己失眠这件事这么在意，就说明，她并没有利用严雯骗取自己的信任。
想到这点，许凛眸中的笑意变得温暖，“晚安。”
不等洛郁时反应，他迅速转身走了出去，又轻轻合上大门。
莫名其妙的洛郁时顶着一脑袋问号，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怎么样。
许凛，吃错药了？？？
不过最让她迷惑的是，许凛是怎么知道她最近在吃安眠药的。
难道是前几天嫌懒在医院里拿药被他知道的？
看来不能再犯懒直接从医院拿药了，稍微有点心都能查出来。
想到这，洛郁时倒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小王八蛋，就是专门克她的吧。
明明他们都是这么讨厌对方，可许凛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对她有所避让甚至是关心，似乎她才是那个耍脾气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这种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以前是因为零还在，有时候他们会为了零，各退一步，保全面上的和平。
可如今，零早已不在。
他又何必如此？
这会让她以为，零还在。
她，不喜欢这种错觉。
麻烦。
洛郁时扔了手机就往床上扑，柔软的床垫也经不住她这么大动静，发出轻微的反抗声。
唉。
她闭上了双眼。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今晚‘想太多’的可不止洛郁时一个。
许凛回到自己房间，洗澡关灯睡觉流程十分顺利，只可惜在入眠这一项卡了壳。
他不是难以入睡的类型，可是今天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是啊，他为什么要对洛郁时那么好。
是因为零嘱咐他要好好帮她照顾洛郁时吗？
不，只要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按着他的头让他去做。
没想到，这种时候连自己都找不到理由骗自己。
蓦地，他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留有前不久那点柔软的触感。
唉。
寂静的房间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夜幕沉沉，又有几人能够好梦？
下过几场雨的秋夜十分凉爽，洗去了整个夏日一直紧贴肌肤的闷热，呼吸都顺畅了许多。秋虫在做最后的挣扎，发出微弱的反抗，却被路过的车水马龙声冷漠遮盖，天色将暗不暗，正是适合压马路的好时节。
但是许凛的心情并不好，他踢开脚边一颗碍眼的石子，烦闷的好像还停留在夏天。
他刚刚和母亲吵过一架，从家里冲了出来，除了一件外套，手机都没带。
到底是回去，还是在外面多呆一刻，他有些犹豫。
毕竟他知道母亲的性格，绝对不会出门来寻他，最终还是他自己回家。
可这么一来，九岁的少年那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无法忽视但看起来却又有些可笑的自尊心实在是受不了。
即便他再怎么早熟早慧，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他现在才九岁而不是十三四岁。
不过是一瞬间，他便下了决心。
他还是在外面多呆一会吧。
现在回去，在他看来就是向母亲低头。
哪怕母亲根本不认为这是他在低头。
一路上他漫无目的，竟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这里商户鳞次栉比，门口的灶台紧紧靠在一起犹如连体婴般除了相依为命便无能为力，甚至客人想进门都必须要小心翼翼避让。大火熊熊燃起，配合着锅碗瓢盆的叮当作响，滚烫的热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夜市独有的香气。
这香味勾人的很，不算宽阔的窄巷中挤满了人，尤其晚上这个点，妥妥的商机。外围没有实体店面的干脆在街上摆摊吆喝，摊面直接占满了大半个街道，别说过路的行人，就是吃饭的客人也必须收起大长腿，委屈自己窝在一块小桌子前。
人气最高的当属烧烤摊，这一片烟雾缭绕，经过的人纷纷捂住口鼻，避免遭受二次伤害。烧烤的浓烟配上劣质的香烟，若是他们头顶夜空能装一个烟雾感应器，恐怕要下几天几夜的雨才能浇熄这大火。
许凛站在路口几秒钟，最终洁癖还是没能战胜饥饿感，他握紧了衣服口袋里的几张票子，咽了口口水。
应该吃完饭再和母亲吵架跑出来，真是失策。
饥饿不等人，许凛想了想，便决定去看起来最干净的一家牛肉面店铺。
他吃饭速度不快，等酣畅淋漓的吃完又出了一场大汗，他才出门，来到一家即将关门的奶茶店，买了杯红豆奶茶。
换做往常，他绝不会在这里停下一步。
但今天他在和母亲吵架。
直到现在他都记着这一点，并且为他刚刚所做的一切感到怪异的骄傲，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对母亲的反击，对她故作清高姿态的亵渎。
即便后来怎么回想，许凛都觉得这时候的他实在是愚蠢到不忍直视。
但此刻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激动。
正想着该往哪走，他视线乱瞟，却落在一旁摊贩还未收走的小桌上。
那有个女孩，正对着瓶吹。
她脚下已经倒了差不多四五个酒瓶，而且看她这眼神不聚光的模样，显然是喝多了。
不远处还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在盯着她看，目光不纯。
许凛一贯是不喜欢管闲事的，可能是今天他太过无聊，咬着奶茶吸管站在那里，眼神警惕。
但可惜他不过一个小萝卜头，别说小混混们没看见他，就是看见了他，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阿时。”
有人朝女孩走了过去，面上带着柔软的无可奈何，虽说有些气愤，但看起来更像是担忧。她似乎与女孩很熟，伸手去扶对方，也没受到反抗。
许凛咽下最后一颗红豆，在心底估摸着。
这新来的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再加上一个女酒鬼，怎么都不可能和旁边几个小混混比吧。即便这些小混混一看就是脚底虚浮手上无力的，但男女力量上的差距还是客观存在，无法忽视。
她们俩怎么可能逃得掉。
这边许凛还在琢磨要不要帮忙，那边小混混已经上前将两个女孩围住。
他连忙丢了手中的奶茶，正要上前，小混混却发出一声痛呼，一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才爬起来。
许凛惊讶地发现小混混们似是惊恐的朝后退了一步，那个喝醉酒的女孩晃晃悠悠站起身，一个酒瓶咣的一声搭在桌上，震得四周胆战心惊的人们的小心肝也不由跟着颤上一颤。
“下次想调戏人，先擦亮点眼睛。”
女孩抬起头，冷冷地环顾了圈，“小心我揍死你们。”
她年纪不大又喝醉了酒，气场更是没有，简直就像张牙舞爪的小猫咪。但发怒的小猫咪也是难以招架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挠一爪子。
小混混们看着她和身边的女孩，犹豫不决。
女孩看出他们不愿离开，冷哼一声，拎起酒瓶就往桌上砸，举着剩余的碎片，遥遥朝小混混们一指，“走不走？”
本来就是寻个乐子，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小混混们并不想坏了自己的心情，互相换了个眼神，放了狠话然后勾肩搭背走了。
她的表现现在想来实在是中二无比，可那时的许凛却被她镇住了。
甚至还崇拜上了。
天，这种丢人的事一定要死死埋在心里绝不能让洛郁时知道！
许凛猛地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糊糊，半天才反应过来。
伸手捂着额头痴痴地笑了几声，他可真是糊涂了，明明自己已经二十三岁了。
明明，他都已经出国十年了。
在离开的那刻起，他将这里的一切都封印在了心底，并非忘记，而是刻意忽略。他也知道，很多事情是忘不掉的。
所以他干脆找了个箱子，把那些有的没的都搓圆捏扁然后不管不顾塞了进去，也不计较那箱子装不装得下他的那些七零八落。
当他知道自己该回来的时候，早就做好了把一切翻篇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要把过去的一切彻底埋入心底。却没想到在他踏足这旧时土地的那一刻，就像魔法剧本最常见的场景，封印被解除。
那些该忘的不该忘的，一点一点的回来了。
那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洛郁时，不过洛郁时，应该根本都没注意到那时候他在旁边吧。
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紧皱了在一起。
那时候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洛郁时身边的应该是零，而零。
好像看见了他，而且，她的眼神不一般。
不过过去那么久，也有可能是他记混了。
一晚上没有睡好，脑袋还有些沉重，许凛干脆就这样坐在床上闭眸休息了会，等先前猛地起身导致的那股眩晕感消失，这才起身下床。
薄薄的窗帘已经遮不住阳光，隔着玻璃窗，都能听见鸟雀声。
打着呵欠混进了卫生间，许凛捧一把凉水扑在脸上，终于清醒了不少。
揉了揉不小心撞到门框的胳膊，他挤了点牙膏，对着镜子开始认真的刷牙。
就在这时，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
吐出满嘴的泡沫，他漱干净口腔，才出门去拿手机。
让他意外的是，打来电话的是乔森。
“喂？”
相比许凛的疏懒，乔森就显得十分焦急，“老天，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事？”
“我终于知道你哥为什么能回来了。”
“说。”
他冷漠的声音直接打破了乔森努力塑造出的神秘兮兮的紧张氛围，乔森没办法，只好直接说，“他拿下了目前国际上最新型的肿瘤药。”
“你确定？”许凛刚刚才放松的心情又开始绷紧，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就像弹簧，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做伸缩运动，“他怎么拿到的？”
“嗯。”
乔森居然开始犹豫了。
许凛可不信他没查到，直接威胁，“说不说？”
“那你听了别生气啊。”乔森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我怀疑，是洛郁时。”
许凛的声音直接沉了下去，“你说谁？”
“是这样的。”乔森迅速一改之前的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吐字清晰，如同飞流直下三千尺，连惯常的磕磕巴巴还有走音都消失不见了，“在我查到他拿到代理权这消息之前，国内一点风声都没有，不仅是海盛就是其他几家有名的制药公司明显都没有发觉。我知道这消息之后又累死累活查了一晚上，那段时间内和对方公司接洽的人之中并没有与许诺相关的人，但我找到了一个人，让我很惊讶。”
像是明白再遮遮掩掩，许凛极有可能顺着电波过来揍他，乔森一口气不断，继续噼里啪啦把他所知的全部倒出来，“是荣欣律师事务所的姚薇。”
似乎是给许凛一点反应的时间，乔森顿了下才继续，“我前几天把洛郁时身边的各种人物关系理了一遍，她和姚薇大学时相识，曾经在一起一段时间，虽然后来分手并且表面上关系闹僵。但是我觉得，既然洛郁时还能与姚薇的弟弟姚光一起办会所，那么她和姚薇的关系，应该不会像表面那么冷淡。”
而且他觉得，姚薇肯定会愿意为洛郁时做点事情。
不知沉默了多久，乔森甚至都开始怀疑那头许凛有没有在听电话，正当他想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听见一声回应。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