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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艮墨池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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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墨池最近经常去御厨坊,这御厨坊的大总管倒是跟艮墨池混熟了,这回见艮墨池来大概又是殿下吃不好了,“大人,我这边准备了很多之前殿下爱吃的菜,要不要上几道?”艮墨池没说话转悠了一圈,点了几个菜,后面跟着的小徒弟们麻溜的去准备,切菜炒菜声充斥着厨房,“大人,鸭子差不多腌好了,您选一只蒸就行。”艮墨池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句,“不错,哦对了,我今天看殿下粥喝的不错,谁做的打赏,赶紧再来一碗备着。”
“这......大人,这粥还真不是我们这边做的。”
“嗯?殿下的食物不能经过他人之手你可还记得!”
“大人息怒,那粥是东宫送来的,说是王上亲自煮的,送来了两碗,就怕有问题,各倒出来半碗,各种都试过了,就是干净的白粥,属下想着,王上送来的殿下吃不吃都得送过去,只是属下怕真出什么问题,也没说那是王上做的,殿下向来不吃白粥的。”
“殿下不喜欢白粥?怎么会?之前在开阳,殿下经常做的。”
“属下自作主张了。”
“下次不许再犯,去东宫再要一份,就说殿下喜欢极了,你们怕做的味道不对。然后直接送到我那,找不到我就给桓宁,务必记得,殿下进口的所有东西,必须你亲自看着。”
“是,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艮墨池挑起了一只鸭子,放进了蒸笼,“东宫?毓瑆亲自做的,真是好计谋!”竟然用毓瑆的心意来暗害毓骁,怕是毓瑆知道了,也不会好过。艮墨池找到自己专用的炉灶,上面用小火温着一锅酒酿,要来些桂花酱,这次没放枸杞,一碗清凉的酒酿配上晶莹剔透的圆子和甜香的桂花酱,“来人,先给殿下送去。”
等待八宝鸭蒸熟的时间,艮墨池在厨房里面打转,确实没有薏米,倒是看见了一筐山楂。“这山楂是要做山楂糕吗?”大总管不在,离艮墨池最近的小徒弟强撑着,哆哆嗦嗦的回答到,“这是今天才到的,也是东宫送来的,说殿下爱吃酸的,说不准也爱这个,还有很多酸梅青梅,大人,东宫送来的,师父都让放一边不用,除了那碗粥。”
“这样,你师父有心了,让他做一盘山楂糕明天送去东宫,就说殿下喜欢吃,然后想到王上,就给他送一盘。”艮墨池看了看送来的东西,冷笑了一下,看来要去会一会长史大人了。
“大人,八宝鸭,该,该熟了。”小徒弟还是哆哆嗦嗦的,不过明显没了害怕的神情。艮墨池从随身荷包里面掏出一小把金瓜子赏了那小徒弟,“山楂糕做好了,也给我来一盘。”小徒弟双手接了金瓜子,偷偷瞄了一下那个歪歪扭扭的荷包,藏不住的嘴角上翘。艮墨池只当他得了赏开心,看了看荷包也露出一个微笑,毓骁做的荷包,自然要贴身带着。
大总管回来看到这一幕,觉得艮大人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劲融化了不少,张嘴数落了小徒弟两句,就赶紧让孩子离开了,这艮墨池虽然对下人宽宥,可要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谁都不好求情。“大人,粥刚刚已经送到桓侍卫那边了。”
“我去跟王上说,让大总管跟我和殿下去东宫,大总管可愿意?”艮墨池还没等大总管回答就继续说道,“大总管不必惊慌,您到了这个位置在跟我去东宫自然不合规矩,就拜托大总管给我几个得力可靠的随我去东宫,再者,未来王上赏粥赐果的,都经过大总管的手,可需要大总管把关了。”大总管忙不迭的称是,艮墨池点了点头,想起刚刚那个小徒弟,“刚刚那孩子,给个官职,去东宫任职吧。”
艮墨池叫人去给长史送拜帖,自己则是亲自端着八宝鸭给毓骁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毓骁和峣峣的笑声,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峣峣满屋子的跑,毓骁怕他摔到,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桓宁在一旁端着碗白粥,“大人来了,这粥我看不出什么问题。”桓宁接过八宝鸭,把粥递给了艮墨池,艮墨池仔细的闻了闻,“有薏米的味道,很轻。”
“刚刚我看过了,绝无薏米。”桓宁又端过来一碗,“这是新送来的,你看看。”艮墨池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一样的。”桓宁眼睛一暗,“是毓瑆吧。”艮墨池很不解,为何桓宁会怀疑毓瑆。
“毓瑆亲自做的,他没那么坏。”
“亲自做的?幸好,幸好。”
“你很在乎这个?”
“是,他表现的那么喜欢峣峣,如果毓瑆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深沉,我肯定不敢让他在峣峣身边,即使上次利用峣峣是你我有意为之,也是他将峣峣置入危险之地。”桓宁略带着了些怨气,像是数落毓瑆实则怪艮墨池利用峣峣,艮墨池自然能听懂,也不怪他怨怼,只是淡淡的说道,“绝无下次。”
舀了一勺粥,煮的软糯可口,似乎加入了些冰糖,艮墨池吃了两口突然想到,“阿宁!”桓宁许久没听到艮墨池这样叫他,之前毓骁这么叫让艮墨池好生别扭了好一阵,总算坂了过来两个人都只叫桓宁,桓宁印象中艮墨池叫他阿宁屈指可数,几乎每次叫都没什么好事。
“大人,属下在呢。”
“说不准我叫你几声阿宁,毓骁就想起来了呢。”艮墨池偷笑了一下,又严肃的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毓骁喜欢喝红豆粥,但是不愿意吃红豆,后来你想到先煮好红豆,用红豆水煮米,红豆沙做成了糕点,不吃红豆的毓骁也开始吃了。”
“薏米煮水,再用薏米水煮粥,毓瑆哪里能分辨水和水的差别,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即使被发现,也是毓瑆替他受着不白之冤,让他们兄弟离心。那粒米怕是淘弄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亦或者是东宫那边谁在示好。”
“后者不太可能,一会我去见长史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也不进去了,毓骁看见我大概也没什么好心情了。”艮墨池有偷偷往里看了一眼,把钥匙扔给了桓宁,叹了口气,就离开了。桓宁也没说什么,拿着钥匙有些烫手,算了算了,等回来告诉你,毓骁很喜欢你做的桂花酒酿,说还想吃呢。
长史府上与平时不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艮墨池到的时候有些诧异,这长史府邸来往之人似乎都是下层人民,少有达官贵人。艮墨池的高头大马有些格格不入,“艮大人?您怎么现在就来了,大人给您的回信您没看到吗?”门口的小厮急匆匆的赶过来,“我们家大人给小殿下准备百家衣,这不来来往往的都是来送布的,恐照顾不周有人冲撞了大人,本想着明日再与您约见呢。”艮墨池心下觉得长史历来为遖宿尽忠职守,不可能加害毓骁,倒是可以相商。
“无妨,我倒是想看看这百家衣是如何的。”
“大人里面请。”
长史手里拿了几块布仔细的看着,下面的农户说道“听说大人要寻这有福之人的衣服料,这是老父出生时穿的几件小衣裁下来的,老父今年八十有六无病无灾的,也是我们一家老小祝小殿下福寿双全的意思。”农户献来的几块布料看着很朴素,艮墨池一进屋,长史就呼他过来看看,“艮大人你看看如何?”艮墨池摸了一下,很是柔软,“甚好,多谢。”
那农户听到艮大人就知这是小殿下生父未来不可限量,这一句多谢压的农户里面跪下来叩头,“快些起来吧。”农户偷偷瞄了一眼艮墨池,心下暗自有了较量,如果小殿下穿了自己老父的衣服,该是多大的荣耀呀。
同长史选了几个时辰的布料,艮墨池到不觉得累,几乎块块布料都是福气之人所穿过的,一想到孩子出生后有如此多的祝福,差点都要忘记了今天来的目的。“艮大人,留下用顿便饭吧,老夫有事想跟您说说。”长史这么一说,艮墨池就点头留下。
长史家的菜色与一般遖宿家庭大有不同,遖宿菜色偏辣偏艳丽,要求色香味俱全且花枝招展,长史家菜色寡淡,不常见的青菜,看似寡淡的汤汤水水,倒是有些中垣的风味。“艮大人觉得如何?”艮墨池舀了一勺汤,果然想的不错,鲜美异常,“长史大人这一顿饭看似平常,且不说这青菜难寻,就这碗清汤怕是也废了不少好料。艮墨池不才,吃不出什么料,但是长史大人的意思,我还是明白的,只是我来找大人并非大人想的那样。”
“哦?那你来找我有何事?”
艮墨池掏出那粒已经硬化的薏米粒,“这是薏米,给殿下端过去的一碗白粥中发现的。”长史接过米粒,“这又能说明什么?”艮墨池解释道,“这薏米除湿,孕妇忌食。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碗粥并不是御厨坊做的,而是来自东宫。”
“东宫?这怎么会?”
“不仅如此,这粥还打着王上亲手熬煮的名头送到殿下面前,幸亏御厨坊的大总管心细,未曾说明这点,再加上不小心失手打翻,殿下一口未入也算幸事。我知此事定与王上无关,怕是有心之人利用王上之手加害殿下,如果殿下吃下米粥失了孩子,那定然怪在王上头上,王上怕是只能认下,那他们兄弟之间亲情就不复存在,如果此时再有人旁敲侧击殿下,使得殿下与王上争位,那我遖宿岂不乱了。”
“艮大人说的有理。”
“不瞒长史,如果不是殿下未喝下这粥,加上御厨坊的大总管机灵,我的孩子如果被这样害死,我哪里会细细分辨到底是不是王上做的,我有一百个理由可以相信王上对我和殿下的加害之心,这时候我是否也会帮助殿下夺位呢?”
“此人狼子野心,艮大人要好好保护殿下才是。只是,他在暗我们在明,你既然发现有异,会不会引起他们注意,反而揪不出来。”
“这正是我来找大人的原因,我与殿下回国还未满一月,离开许久不说,朝堂之上大多数的朝臣都是两边倒,王上也好殿下也罢,毓氏皇族之人坐稳了王位即可,导致我根本判断不出到底谁是潜在的敌人,这个就要拜托长史大人了。”
“艮大人为何如此相信老夫?”
“一来长史大人是毓埥王的幕僚,待毓骁比毓瑆亲近些。二来长史大人为官清廉公正,我甚是敬佩。三来,您为我儿如此细心准备百家衣,又怎么会害他。”
“老夫一心为国,所做之事不过保证江山社稷,小殿下是毓氏皇族的血脉,老夫自然不会害他,老夫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害他,只是老夫希望艮大人也不要加害王上。”
“这是自然,否则,我为何急匆匆来找您说明呢,我已让人去东宫传话说殿下很喜欢那粥,又要人传来一碗,与第一碗一模一样,我不相信王上会有时间再去熬一碗,应该是有人别有用心,并且东宫还送了山楂青梅乌梅一类的食物,都是现下殿下爱吃的,只是这山楂也是孕妇忌食,王上不懂这些只觉得毓骁喜欢就送来了,怕是有心人利用了。”
“老夫明白了,只是现在跟在王上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我遖宿老臣,几位伴读也是他们的子嗣,如果出事谁都跑不了,老夫想不通。”
“利用殿下未成形的子嗣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并不亏吧。”
“这......”
“现在王上年纪小,等国些年王上年纪到了,也自然会有子嗣,殿下的孩子立为东宫太子,也会是王上心中一根刺吧。再说,我在遖宿不得人心,巴不得孩子没了,我就无所依仗,若是我的孩儿登基为帝,朝中到底有几人能与我抗衡呢。”
“艮大人所虑虽有道理,但是我遖宿风物自与中垣不同,当时太师与太傅党争之祸全因老臣一念之差隐世避祸,老夫立于朝堂之上太师与太傅联手都不一定能与老夫抗衡,待殿下入主东宫,老夫定然站在你一方,这局势就算定了。只是老夫希望,艮大人换个心思,只一心一意为遖宿谋划,不介入任何纷争,即使没有王上生父这一头衔,你依旧可以屹立不倒!来,艮大人,喝下这杯酒,合作愉快。”
“那,多谢长史大人,请!”艮墨池一饮而尽,“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说来听听。”
艮墨池微微一笑,手里把玩着酒杯,“对大人来说倒不是难事。”艮墨池压低声音跟长史说了几句,长史听完倒是没表态,“艮大人如此不怕殿下误会?”
“殿下不会误会,我有信心。”艮墨池眼睛比刚刚更加明亮,现在的毓骁从不误会我,他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用人不疑,入了他的眼就偏听偏信的很,他对我那是,决不会相信,又何来误会一说呢。“有劳长史大人。”艮墨池这次没用杯子,直接一碗酒下肚,火辣辣的。
酒过三巡,艮墨池醉的有些厉害,“来人送艮大人回宫吧。”长史对艮墨池本心存疑虑,这下顾虑完全打消,仔细想想,倒不失为殿下良配。“顺便再去请王上身边那位前来,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
艮墨池跌跌撞撞回了宫里,推开桓宁就往毓骁屋里跑,看毓骁屋里还亮着灯,就住了脚,“我身上酒味重吗?”桓宁就差捏着鼻子了,“当然重,你怎么喝这么多,快些回去,毓骁本来就不喜你如此。”艮墨池头有些晕,作势要推门而入,被桓宁拦了下来,“大人!你先回去吧。”艮墨池痴痴的看着那窗户,“我想看一眼他,就一眼,桓宁你别拦我。”
“桓宁!谁呀,那么吵?”毓骁明明知道外面是艮墨池,不知道是不是那只八宝鸭的缘故,明明困得要死,但是就是不肯睡,桓宁说过艮墨池每晚都会来,那我就等等看好了。“吵到殿下了,有人喝醉了,属下马上给他带下去。”毓骁一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窗户已经被自己打开了,艮墨池眼里的痴恋几乎没有任何阻挡的映入眼帘。似乎带着些悲伤。
“怎么回事喝这么多,进来我看看。”毓骁关了窗户自己开了门,艮墨池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殿下,我一身酒气,就不...”毓骁皱了皱眉,瞬间就感觉自己被酒气包围,是好酒。艮墨池不知为何看不得毓骁这一次皱眉,急忙把人带进屋里,留下桓宁几人面面相觑,这如何是好?“你们几个好生看着,大人大概今晚就宿这边了。”桓宁默默叹道:何必呢。
“殿下看也看过了,我先回去了。”毓骁让艮墨池进屋,但是一直就是不说话,这会艮墨池清醒了些,也看够本了,不敢再多呆了。“你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还喝这么多!”毓骁看艮墨池清醒了火气也上来了,“殿下在等我?”
“没有。你滚吧。”
“毓骁,我,我是去了长史大人府邸,与大人交谈甚欢,就多饮了几杯。”
“哦?那也不能喝这么多呀。”毓骁扶着艮墨池坐下,心里还在做着斗争,今天桓宁说了很多话,即使不记得了也要试试,总算是个机会不是?被桓宁说动的毓骁尝试跟艮墨池接近一些,不知为何伸手把他把外套脱下,随手折了一下放在一边,那件外套放在架子上,不会出一点折痕,毓骁反应过来这些好像并不受自己控制就做出这些。
“阿骁,过来。”艮墨池眼睛有些朦胧,揽着毓骁就往怀里带,毓骁没反抗坐在艮墨池腿上,而下一秒让毓骁有些害怕,艮墨池顺势把他压在床上,“起来起来,满身酒味。”毓骁稍微推了一下艮墨池,艮墨池像是故意的一般就在他鼻尖上吹气,“不起,阿骁,我好想你呀。”似乎怕压到毓骁,艮墨池抱了一会放开了毓骁,让他躺在里面,自己躺在外面,面对面的。
“阿骁,才不到一个月,为何你我到了如此地步,你失去的记忆回来了,但是跟我的记忆全没了,甚至我都不敢告诉你,生怕你恨我恨到连自己都不顾,阿骁,是不是我死了,你会开心些?”
“我,我也不知道。”
“阿骁别担心,我不会让你难过,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离开,离得你远远的,你永远都看不见我,就不会生气了吧。”
“那你要去哪呀?要是我也想你了怎么办?”
“我呀,就在你身后,你回头就能看见我,你要是不想见我,只要不回头,就可以。”艮墨池伸出手摸了摸毓骁的脸,笑着说,“长肉了,我要好好看看我的阿骁,乖,闭上眼睛睡吧。”毓骁确实困了,艮墨池像是哄小孩一般轻轻在毓骁身上拍着,直到毓骁睡着,才偷偷的亲了一下露在外面的手指,看着看着也昏昏沉沉的睡去。
夜半,寝宫之中传出一声惊呼,“老师!”所有人都被惊醒,包括还有些晕的艮墨池,瞅见身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毓骁,艮墨池立马跳下床跪了下去,“殿下,臣有罪。”毓骁眼睛里都是怨恨,“艮墨池!你为何要杀我的老师!艮墨池你说呀!”
艮墨池一愣,抬眼看着毓骁,你到底丢了什么记忆,又记起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