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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太黑了, ...

  •   “太黑了,我们走吧,外面有光,骆卿,本王,带你回家。”慕容离急忙去搀扶执明,执明拨开他的手,“仲君,帮个忙吧。”仲堃仪怀中还抱着酒儿,执明也看见了,初生的婴儿没有哭闹,“仲君,帮个忙吧。”仲堃仪舍不得的把酒儿交给了公孙钤,军士燃起了篝火,执明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执明摇摇头,“我不想说。”仲堃仪明白,先搀扶起执明,再同阿强一起将骆珉抬出洞外,甲兵将担架抬了过来,“等等!本王有话说!”执明握着骆珉的手,“我天权王执明今生只有骆卿一位王后,子兑,你同我回去,接子煜回家吧。”执明似乎一瞬之间长大,同子煜身死的时候不同,执明一滴眼泪都没掉,一点点哀伤都看不出,但是那紧握着的手一直都不曾松开,仿佛只要还握着就不会分开一般。

      “王上......”慕容离想着,若是执明大哭一场到可以拂去他的泪水好生劝慰一番,现在执明不仅无泪甚至冷漠至极,“骆卿觉得冷,你们把火靠近些。”执明自顾自的跟骆珉说话,“骆卿,本王说过了,本王不会对他好,除非你在,本王说道做到。骆卿,本王是不是太任性了,但是本王不改。”执明叹了口气,在火光的映照下,眼眶湿热。

      “现在怎么是好,毓骁与方夜昏迷,这边骆珉又......仲堃仪也时好时坏的,怕是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吧。”公孙钤来找慕容离说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这玉玺又如何是好?”

      “你们谁喜欢就拿去,我记得执明国主曾经做过一个血玉簪子给慕容国主,这块也是好玉,打个簪子应该也不错。”艮墨池轻轻抚摸着毓骁的脸,“总之,我遖宿不要,别妄想了。”

      执明听到这抬眼看了看那方玉玺,“既然你们推三阻四的,谁都不要,那不如就给本王好了,本王正好有用。”执明自己支撑着起来,从慕容离手中拿过那象征权利的玉玺,笑的特别开心,“阿离,还记不记得,曾经本王问过你,阿离想要什么?本王之前只是觉得如果我去角逐下,阿离就会告诉我,后来,我不想知道了,天下对我来说,还真不如斗羊有趣。但是阿离,本王现在又想问了,本王夺了这天下,阿离要如何自处?阿离要不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慕容离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执明,身子僵硬到呼吸都有些苦难,这样的执明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我没想活,慕容一族,就终结在我手上吧。我想要的,是王上无拘无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为外界所累,可惜我终究是错了。”

      “慕容国主的命还是值钱的,本王倒是觉得,阿离不如回天权,继续做兰台令。”执明叹了口气,“王后说,这天权的王宫还是有点红色的好。”执明转过身不再说话,慕容离只是吐出一个好字。

      慕容离握紧了拳头,执明那已然隆起的腹部提醒着他,骆珉骗了自己,可是还没等自己说出口,骆珉已经去了,自己说什么大概都是错的,细细想来,骆珉只说过执明将他当成自己,根本没提过到底是如何认错,怎么错。

      “阿离,本王都知道了,骆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本王了。阿离可愿意做悯儿的先生?”执明轻轻落在自己的腹部,“悯儿可怜,还没出生呢,就没了爹爹。”执明举起钧天玉玺高声说道,“传本王令,明日下山之后,防火烧山,山上的东西,寸草不留!”说完执明手中的玉玺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同时执明也晕了过去。

      “来人!”慕容离急忙去护住执明,“公孙钤,现在必须做个抉择了,要不咱们连夜下山吧,我怕他们三个都......”公孙钤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沉下心来思考了一下,“艮兄你觉得如何,连夜下山?”艮墨池点点头,“咱们快马加鞭回遖宿,这是最佳方案,至于你们其他人,随意去哪里。”

      乾元搀扶着佐奕附身一拜,“那我们直接回开阳了,十日之后必去遖宿......共主之处拜见,再会。”廉贞拉住子兑小声的说,“你也去遖宿养伤吧,这可是个好机会。”子兑点点头,“我跟你们会遖宿。既然无异议,那就启程吧。”仲堃仪依旧是怀抱着酒儿,拿着玉佩的穗子逗弄着孩子,“记得,防火烧山。”说完仿佛刚刚不是他一般,慈眉善目的对着孩子笑。

      当三人被安置好之后,整座山依旧在火海的包围之中,呼啸的各种声音凄惨无比,公孙钤于心不忍,仲堃仪在一旁幽幽的说道,“骆珉死了,被刺穿胸膛,所以你猜是谁杀的他?”公孙钤一愣,慕容离接过话头,“烧山为了烧死那山中的人,也就是阿贵。”仲堃仪点点头,“果然还是你慕容离懂我,不过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执明不太对劲,想办法宽慰他一下吧。另外,求你慕容离一件事。”

      慕容离有些好奇,“仲堃仪你求我?我没听错吧。”仲堃仪嗯了一声,“这事只能拜托你。骆珉身上那件衣服,是我给他的,希望你从执明王那边要过来,我好在枢居为他立个牌位。我可不信,多年以后执明还会记得他。”仲堃仪轻轻哼着一收歌谣,慕容离不由得鼻头一酸。

      “雪霁天睛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铃儿响叮当,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仲堃仪唱的温柔极了,慕容离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小腹,“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慕容离豆大一滴眼泪落下,公孙钤递过来一方帕子,“送你了。”慕容离迎着火光,“太刺眼了。”公孙钤没有拆穿他,每个人都在仲堃仪哼唱的小调中各怀心事。

      外面熊熊大火,神花受不住热开始萎缩,阿贵这会虽然好了很多,但是阿强那几乎致命的一剑还是让他伤的不轻。“先生,您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被称为先生的人没有动,“这里还不至于被波及,你好好养伤吧。”阿贵还想在说什么,“既然找到他了,我便去辅佐他就是,倒是你被他伤的严重,我给你个恩赐,伤好了不必来找我,天下之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阿贵听到自己恢复了自由身,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记得,把脸换了。”先生说完就消失在门后。

      阿贵强撑着身体撕下神花的一片花瓣,嚼碎了吞下去,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阿贵对着池水开始改变自己的脸型、眼睛、鼻子、眉毛和嘴,阿贵看了眼池中的自己,眉眼弯弯一点都瞧不出之前那武将的样子,倒像是个文弱的书生了,“萧贵,今天开始,你要为自己活了。”

      执明做了一场梦,梦中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山洞里,骆珉抱着他,紧紧的抱着。突然一声呼啸,骆珉就同黑暗中的人打了起来,那人似乎并不在意骆珉,招招杀意全部都对着执明而去,骆珉就这么挡在了执明之前,那流淌的血液还带着温度,黑暗中的人说道,“死一个就可以,他死你活,他活你死。”骆珉颤颤巍巍的说出两个字,“我死。”

      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与寂静,骆珉的血一直往外冒,按都按不住,“骆卿,没事的,你肯定没事的。”骆珉艰难的从身上掏出火石,呼啦的一声,一盏油灯被点亮了,油灯本来没有鲸油了,骆珉的血液顺着凹槽流了进去,成为了新的灯油,“王上莫怕,微臣就算死了,也会帮您点亮一盏灯。”

      骆珉痴痴的笑着,不由得靠近执明的腹部,“王上,求您一件事,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执明没反应过来直接反驳,“本王才不,骆卿,你可要好好活着,本王不管他,你来管。”骆珉叹了口气,“王上,我说,我们的孩子。”

      执明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骆卿,你在说什么?我们,孩子?”骆珉似乎很满足的样子,“对,我们的孩子,你肚子里,我们的孩子。”执明有些傻眼,这不是阿离的孩子么?不对也就是说那日根本不是阿离!

      “王上是我骗了你。那天,你把我当成了,当成了慕容离。”骆珉猛地咳了一下,执明下意识的抱紧了骆珉,“王上,是我对不起你,当时我不应该那样做,明知道王上心里只有慕容离,可我还是想要试一下。可是王上,我害怕,害怕你,不要他了。”

      “骆卿,你听好了,你给本王坚持住,只有出了石门,本王既往不咎,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天权的王后,没人抢得走,好不好?如果你出不去了,那本王不会对你的孩子好的,你知道的,本王向来如此,本王只爱阿离的孩子!”执明带了哭腔,“所以你不许死。”

      骆珉抚上执明的脸庞,“王上,现在可以哭,在微臣面前,您永远不用做一个帝王,想哭就哭吧,但是王上答应我,以后除了在我面前,不许再哭了好不好?”执明泪如泉涌,似乎一生的泪水都要这一次流干一般,“本王不许你死,不许你死。太傅不在了,阿离走了,子煜去了,连你都......本王顺遂了二十五年,方才懂得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痛彻心扉,我,就是个孤家寡人。”

      “王上,听我的好不好?让慕容离回到王上身边吧,他真的很爱王上。”骆珉眼中都是对执明的眷恋,“他会比我更爱王上。”骆珉闭上眼睛,“王上我累了,我好困,但是疼的说不着,王上给我唱首歌谣吧。”

      执明说好,哼着一首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调,骆珉就这样慢慢的合上了眼睛,紧紧抓着执明的手也慢慢的松开。执明猛地抓紧骆珉的手,十指相扣,“我还没唱完呢,你怎么就睡着了。”执明擦干了眼泪,“我还会其他的,以后慢慢唱给你听好不好。对了骆卿,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呀?嗯?”

      没有人回答。

      执明笑了一下,“就叫他悯儿好了,跟骆卿你的名字很像是不是,你不是说我从来不叫你的名字吗?那我以后就天天叫,天天叫。”灯马上就要熄灭了,执明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听见一声王上,执明睁开了眼睛。

      “王上,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慕容离拿着锦帕给他擦汗,“王上睡了三天了,幸好醒了过来,否则,我不知道要多担心你。”执明抓住慕容离的手腕,“阿离,跟我回天权吧,我答应你,从今往后跟你好好地行吗?”慕容离呆住了,“王上,我,愿意跟你回去。”执明松开慕容离的手,“阿离,从前我一直觉得,人就该只喜欢一个人,我对你就是如此。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人的心真的可以装得下两个人。”

      “王上若是心里没他才是奇怪。”

      “阿离你不介意吗?”

      “那王上介不介意,我也有个永远无法忘怀的人?”

      “那这么说,咱们扯平了。”

      “扯平了。”

      阿强突然冲进屋里,“阿离公子,萧然,萧然他,他疯了!你快去看看,他非要跟先生决斗呢。”慕容离给阿强递过去一杯水,“天枢王怎么如此惊慌,难道方夜出事了?”阿强喝下水喘了口气,“这都一天了,方夜还没醒,咦,执明国主你醒啦?”阿强仿佛才看见执明一般,“那就不劳烦阿离公子了,我去就行。只是,如果执明国主能下地,最好去见见毓骁殿下,艮师兄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他俩都还没醒吗?”慕容离摇摇头,“我和王上一会就去,你莫担心了。”执明叹了口气,“他们不会有事吧。对,不会有事,不过就是生子后太虚弱了,多睡一阵子就好了,就是这样对不对,阿离?”

      “王上说的对。”

      艮墨池亲力亲为的照顾毓骁,毓骁面色已经如常,脉象也是正常,照常理来说早该醒过来了,一阵吵闹声嗡嗡作响,艮墨池一脸的不悦,“何人胡闹,轰走。”內侍小声回禀,“是萧大人追着仲君,仲君怀抱着太子,太傅这可如何是好?”艮墨池依旧只回了两个字,“轰走。”

      阿强蹑手蹑脚的凑进来,“师兄,执明醒了,先生的药肯定是见效的,毓骁殿下产子亏损多些,再过几日就该好了,你也该歇歇是不是。”艮墨池听到执明醒了也松了口气,“好,你跟外面的人说,滚远点,别打扰我们休息。”

      “知道了。”阿强出门加入战局,萧然也顾忌仲堃仪怀中的孩子,只是带着怒气说道,“他就是个庸医!你们都不可信!”阿强不满的回嘴,“执明醒了!先生的药有效,再说了,方夜为何沉睡不醒,还不是因为你,到怪起先生了,真不要脸。”萧然被戳到痛处,一时之间剑没拿稳摔在了地上。酒儿被吓了一跳,放声大哭起来。

      艮墨池听到哭声刚准备出门看看,就感觉有人抓着自己的衣角,“艮郎,是酒儿哭了吗?”毓骁轻轻的问着,“艮郎,是酒儿,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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