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了影帝！》空岸

21、自卑 这种情绪来

　　叶岑没玩过魔方，也找不到魔方的还原规律，越转越乱，他看着手里小小的魔方，一时间愁眉不展。
　　“这个是四阶的，比较难，”魏凛说，“明天我给你拿个三阶的，那个比较简单。”
　　“三阶的我都不一定会转，”叶岑笑了下，将魔方还给魏凛，“看你玩很容易，拿到手里自己转就一窍不通了。”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魏凛将魔方装到口袋里，“魔方还原有规律，这规律自己找比较难，所以网上有攻略，如果你看不懂，我可以教你。”

　　闻言，叶岑抬眼看魏凛，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魏凛的距离好像被拉近了，两人之间彼此疏离的层层隔膜仿佛消融了些，这样相处起来，像是朋友了。
　　身为一个演员，叶岑从未想过刻意和身为导演的魏凛套近乎、攀交情，他有自知之明，明白工作产生的合作关系最适合他和魏凛。

　　叶岑对朋友的定义自有一套标准，这标准很严苛，严重脱离娱乐圈内的潜在规则，可能影响他的人脉关系，也可能让他的演艺事业受阻，可他很犟，从未放低对友情的要求，与其假惺惺地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互捅刀子，还不如就做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为什么从没生起和魏凛做朋友的想法？
　　是魏凛不符合他对朋友的要求？还是他防备心太重？

　　叶岑将视线从魏凛身上收回来，他明明确确地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大概是因为……
　　自卑！
　　自卑这样的情感极少出现在叶岑内心，他的内心相当强大，无论是面对万千流言辱骂之时，还是在国外街头颠沛流离之际，他都不曾自卑过。
　　他就像是一块岩石，永远身姿挺拔，风吹不倒，雨打不动。
　　可很奇妙，他在魏凛面前，却悄无声息地生了自卑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历不明且忽隐忽现，叶岑暂时还找不到孕育着它的种子。
　　不是因为外貌，不是因为名利，不是一切叶岑所能想到的物质条件，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之间无可奈何，只能在这种情绪浮现之时，用自行忽略的缓兵之计来对待。
　　叶岑觉得，魏凛大概是不愿意与自己做朋友的，那么自己更不必强行贴上去，与其让人厌烦，不如留下个努力工作的好演员形象。

　　叶岑如此刻意保持着自己的不越界，却没料到魏凛忽然向他伸了手，魏凛的言行仿佛在告诉他：嘿，我当你是朋友。
　　叶岑诧异怔愣之时，心生欢喜，却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捂暖的双手搓搓脸颊，莫名其妙的，竟会因为和一个人做朋友而开心，这简直像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了。

　　凌晨一点多，工作结束。
　　叶岑打了个哈欠，将溢出眼角的眼泪水抹掉，他早上起得早，这时候困意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海啸一般，狠狠拍打在他脑海里的海岸线上，让他整个人都不甚清醒了。
　　魏凛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向赵业轩交代了几声，见叶岑站在门口，走了过去，“还不走？”
　　“又下雨了，我等着人一起走。”
　　“走吧！”魏凛撑开伞，示意叶岑一起走。
　　叶岑顿了下，走到伞底下，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和Aaron一起撑的伞，他回宾馆了，顺便把伞也带走了。”
　　魏凛轻笑了声，没说话。

　　黑伞不大，是不能完全罩住两个成年男子的，叶岑低着头，感受着肩膀和魏凛肩膀的摩擦碰撞，有些不自在，悄悄地往外挪了一点。
　　雨滴砸在雨伞上，发出细碎的、连绵的“砰砰”声，砸在屋顶上、路面上、花草上的各种声音交杂汇聚，在这个夜晚，在这把伞之外，造就了一个喧嚣的世界。
　　叶岑静默着，耳朵里能听见雨伞之外的各种声音，却又矛盾地觉着很安静，这把伞仿佛形成结界，将伞里伞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他身处的这个世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悠长，交融，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稳定，欢快。

　　“往里靠一点，雨大了。”魏凛侧目，瞥了一眼叶岑的肩膀，将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啊。”
　　叶岑刚挪出去的距离又被挤出去了，呼吸声和心跳声之外又新添了声音，两件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砰！”
　　雨伞突然被人撞翻，连带着伞下的叶岑被人撞退两步，魏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才稳住了他的身形。
　　撞人的人没叶岑好运，侧倒在地，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大概一直都没打伞。
　　叶岑甩了甩被撞到的胳膊，看着这个正要爬起来的人，忽然觉得他身上的衣服很眼熟。
　　“许川？”
　　费力爬起来的人动作顿了顿，他直起身，怀里揣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被包在衣服里，鼓鼓囊囊地凸起一块，许川用手护着，显然很重要。

　　他将湿漉漉的头发扒到脑后，朝叶岑露了个僵硬的笑，“叶岑，”说着他转头看见叶岑身边的人，目光里带了点意外，“魏凛。”
　　“你没事吧？”叶岑上下打量许川，冬天穿的衣服太厚，也看不出许川是否受伤。
　　许川朝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他们再无别人，他像是松了口气，才道：“没事。”
　　叶岑不知道许川为什么深夜在街道上奔跑，伞都不打，逃命一样的狼狈，想到许川给他的两张纸，叶岑开问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谢谢，”许川回答地客气又疏离，他朝两人点点头，“我先走了，再见。”

　　叶岑点头，见许川走出两步，又喊住他，“我和魏凛刚拍戏结束，我没带伞。”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许川脚步不停，叶岑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听到他说，“我知道了。”

　　“许川不会乱说的。”
　　叶岑听到魏凛如此说，他看向魏凛，魏凛眯着眼看许川远去的身影，道：“许川这个人很讲原则，他爆出来的绯闻虽然多，却都是铁证如山的，捕风捉影的事他的工作室从来不会报道。”
　　这样吗？
　　叶岑看着许川的背影在雨幕里消失，叹了口气，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己度人的错误他很少犯，看来今晚，的确是困到脑子糊涂了。

　　“走吧，回宾馆，你明天的戏我给你安排到下午了，早上不用早起。”
　　“明天是没有精力早起了，”叶岑又打了个哈欠，“我估计我要睡到晌午。”
　　“只要不耽误下午的拍摄就行。”
　　“那你呢？明天还去现场？”
　　魏凛摇摇头，“不了，明天早上杨越去看着，我也好好休息。”
　　“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当铁人，你要求那么高。”
　　“是吗？”魏凛轻笑了声，“到了。”

　　叶岑抬眼一看，才发觉不知不觉间竟然都走到宾馆门口了，他看着魏凛将伞收起来，灯光下，两个人靠外面的那边肩膀都是湿漉漉的，他还好，羽绒服是黑色的。
　　魏凛的羽绒服是蓝色的，水迹特别明显，从他的肩膀到下摆，仿佛画了条线，将干湿分割得泾渭分明。
　　叶岑一乐，瞅了魏凛的肩膀好几眼。
　　魏凛顺着叶岑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眉尖挑了挑没说话。
　　叶岑困到不行，坐了电梯回到房间，匆匆冲了个澡，一头扎进被子里，眨眼间沉入梦境。